趙晉升倒是沒有想到,自家二哥難得上門,原是為了竹扇子那件事。
他突然又想起上回在縣城鋪子裡,自家二哥突然問起竹扇子的事,原來在之前就早有跡象。
也不怪乎趙晉升多想,實在是兄弟長大各自成家後,也就有了各自的心思。
方才趙晉仲說的那番話,強調說會去其他縣城賣,一定不會搶他的生意,這不也是怕他多想嗎?
本就各懷心思,趙晉升笑道:“原來二哥也對這竹扇子感興趣,不過我這扇子實在是製作起來比較難,怕是給不了二哥多少。”
“二哥你也知道的,我這鋪子裡每日也不過是賣九把竹扇子。若是有能力做多些,我也是想多賺些銀錢的。”
“這?”趙晉仲聽了,一時無言。畢竟三弟說的都是實話,他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趙晉仲想說要不他幫忙製作扇子,可又知道這編織竹扇子的技法是很重要的方子,不可能讓他知道的。
“二哥,其實你如果來我這拿竹扇子去其他縣城賣,一把我最多以十文錢賣給你,你能賺的其實很少。”趙晉升見自家二哥百般糾結,面容憂愁,實在是忍不住說清楚。
“我知道,這也是少有的辦法了,若是靠田裡那些地過活,總是困難些。”趙晉仲苦笑道。
趙晉升見他如此,也就說道:“二哥,說實話,我近來也去了其他縣城,或是郡城,也是為了竹扇子的事。我們沒有那麼多的人力去製作扇子,所以決定把那竹扇子給賣了。”
“賣了?這話怎麼說?”趙晉仲聽了很是驚訝,這竹扇子可謂是頭一家,三弟家居然賣方子,那自己?他有點動心,想要了解更多的情況。
趙晉升道:“對,二哥我也不瞞你,我是在每個縣城都選定一家鋪子,和他們簽下契約,他們製作出來的扇子也只能在那個縣城賣。”
“那這價錢?”趙晉仲聽了眼神一亮,他也可以製作扇子出來去其他縣城賣。
可惜下一秒趙晉升的話直接打破了他的美夢,他說道:“縣城的鋪子,我賣與他們是三十兩銀子;若是郡城的,我賣與他們八十兩銀子。”
“嘶!”趙晉仲驚呼,他實在想不到這方子的價錢如此貴,隨便賣出一次,便是他們四五年才能賺到的銀錢,更別說是還要花銷了。
“這價錢,我確實是沒法子了。”
趙晉升也不意外,這價錢確實只有少數人能承受得起。他把這些事情說出來,也不怕自家二哥外傳,也不怕其他人惦記。他們如今已經分家,所得的銀錢自然和趙家沒有關係。
等送走趙家二哥,趙晉升才進屋。
屋內,趙靜婉正倚在床頭邊,扇著竹扇子乘涼,剛洗完澡的她渾身清爽,很是舒適。見著趙晉升進屋,她笑著問道:“你二哥找你甚麼事?”
方才趙晉仲來敲門時的聲響,趙靜婉在屋裡也聽見了。
“也沒甚麼大事。”趙晉升簡單地將自家二哥的想法說了下,也把自己的態度言明。
趙靜婉笑道:“你想清楚就好,若是二哥真的想要做的話,那麼按照一開始定價的二十兩賣也可以。”
見趙晉升沒有因為那人是他二哥而無條件妥協,趙靜婉也很是高興。若是關係尚可的親戚,可以稍微賣便宜些,但不能白給。她主動提出按照一開始定的二十兩銀子賣,也算是給趙家人情。
趙家二老對三房很好,但手心手背都是肉,自然也希望大房二房都能過好。對比起三十兩,趙靜婉覺得二十兩也剛好說得過去。
趙晉升聽了點點頭:“行,那就聽小婉的,若是二哥願意拿二十兩來買,我便把這方子給他。”
他先前沒有和趙晉仲多說些甚麼,也是想著這事得問過小婉的意見後才行,畢竟這法子主要是小婉想出來的。
“你到時看情況吧,如果二哥態度堅決的話,你就讓他每個月都還些銀錢,總是能回本的。”趙靜婉說道。
不過很大機率,趙家二哥會放棄,畢竟二十兩銀子也不容易攢,而李荷花整天拿銀錢補貼孃家,二房也沒有多少銀錢。
這件事情在趙家三房這,轉瞬既忘。他們忙著生活,小胖墩上學堂,趙晉升開鋪子,趙靜婉則偶爾收顧大嫂她們編織的絡子手鍊,讓趙晉升代為拿去繡鋪。
竹扇子的知名度越來越高,每日仍舊有不少人在鋪子門前蹲守著。不管客官的呼聲如何強烈,趙晉升也始終是每天只賣九把扇子。
至於趙晉仲也沒有再上門過。
倒是其他縣城的人特別上道,亦或是知道這竹扇子的受歡迎程度,抓緊著製作竹扇子,很快也在自己所在的縣城開始賣了起來。
隨著時間的發酵,趙晉升依舊安穩地經營著自家的鋪子,殊不知外頭風言風語傳得厲害,都是關於他家的竹扇子的。
這竹扇子新奇,在這炎熱夏天也有著足夠的吸引力和市場。趙晉升守著鋪子,突然有客官走進來,他笑著詢問:“請問這位客官想買些甚麼?”
那人卻是拱手客氣道:“趙掌櫃,我是離這不遠的寧武縣雜貨鋪的掌櫃,此行前來是想與趙掌櫃您談論有關竹扇子的事情。”
趙晉升在腦海裡搜尋一番,寧武縣不在之前做過生意的縣城範圍內,他笑著說道:“遠道而來,掌櫃的您也請進。”
那掌櫃的也是心急,他一邊跟著趙晉升走進鋪子裡面,一邊笑道:
“貴鋪的竹扇子實在是遠近聞名,我以往只聽說過紙扇和蒲扇,倒沒想到有朝一日會有竹扇子,這價錢相對低廉,效能卻是相差無幾。”
這是開頭的鋪墊,趙晉升這陣子聽得不少,他也笑著回應道:“是內子琢磨出來的法子,倒沒想到當真能夠緩解暑氣燥熱。”
掌櫃的又是好一頓誇,這才表明自己的來意。他說:“我這從其他縣城那聽說,趙掌櫃在每一個縣城尋找合適的鋪子,願意賣與竹扇子的方子,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
他將自家鋪子的大概情況全都說與趙晉升聽。趙晉升也聽得認真,寧武縣他不曾瞭解,諒掌櫃的也不敢太過於虛造資訊,畢竟以後還要長久合作,這些事情一打聽可就翻車了。
趙晉升又和他討論了一番常規的事情,最後問道:“想來掌櫃的您也聽說過,這竹扇子製作出來只能在本縣城賣,我們是要簽訂契約的,您能接受嗎?”
既是能夠主動尋上門來談生意,掌櫃自是對這些事情很是清楚,他高興地點頭道:“趙掌櫃您就放心吧,這些我都瞭解,我也願意接受,並且會遵守契約的。”
最後趙晉升送走這位掌櫃的,自家則又進賬三十兩銀子。
陸陸續續有不少其他縣城或是郡城的鋪子掌櫃尋上門來,有些更是原先已經賣過一次竹扇子的縣城鋪子過來求方子,甚至試圖透過加價的形式來購買,趙晉升也堅持原先的約定,一一拒絕了。
當然這些銀兩也都是交給趙靜婉來保管。
至於說擔心原先買過竹扇子製作方法的那些鋪子進行二次倒賣,這個可能性很小。畢竟自家掌握的方子,哪怕只是在當地賣竹扇子,那購買的人也是不少的。
而當時簽訂的契約,違反約定要賠付的銀錢更是定得很高,很多鋪子輕易負擔不起。
竹扇子經過這些鋪子在當地的售賣,慢慢火了起來。那些鋪子用三十兩買來這製作竹扇子的手法,不到一兩個月就回本,剩下的都是在賺錢,更別說還有以後長久的日子。
趙家三房的小日子並沒有因此受到任何影響,還是和以往一般平平無奇。倒是小胖墩的煩惱減輕很多。
之前他愛拿小扇子去學堂,不少同學覺著新奇。後來竹扇子火了起來,他們也都知道這賣竹扇子的鋪子是小胖墩家的,因著這竹扇子實在是難買,也有不少人求著小胖墩賣與他們。
小胖墩為此苦惱不已,倒是平時一起玩的玩伴替他回擋了其他不太相熟的人的困擾。現在過了一個多月,這竹扇子也不再那麼緊俏,實在真想買,去隔壁縣城也可以買到。
小傢伙這才算是避開了這些煩惱。
至於趙家老二那是糾結萬分。
而趙家大房那也不平靜。一開始村裡聽聞風聲,說是那竹扇子很是賺錢時,陳秀梅也沒甚麼反應,畢竟自家也不是吃那飯的。趙母和趙老爹每日拿著竹扇子在那晃著,偶爾她熱了,也會去借來扇動一二。
陳秀梅沒有甚麼壞心思,她只是日常羨慕三房能賺那麼多銀錢,自家則還在省吃儉用。
她也聽見趙母在感慨:“這老三家真是賺挺多銀兩的,聽說現在還把竹扇子的方子賣給其他縣城,直接賺一筆錢。”那時陳秀梅仍舊沒有起心思。
直到某一天她提著一桶衣裳去村裡河邊,就聽見那群人在談論說道:“這趙大強家的老三啊,現在可是賺大錢了,聽說這賣給其他縣城方子,能賺不少錢呢。”
另一八卦老嫗道:“這算甚麼,哪怕是不賣方子,他那竹扇子一把十二文錢,那一天也能賺不少錢呢?”
最後聊著感慨道:“要我說,這最有福的還是趙大強兩口氣,兒子爭氣,孝敬的錢怕是不少。”
“要不是我家沒銀錢,我都想去買那方子回來,製成那竹扇子拿去賣了,穩賺錢的事。”
當時陳秀梅在一旁聽著,手上搓洗衣裳的動作不停,腦子裡想的事情也不少。
最後提著一桶洗乾淨的衣裳回家,她將那衣裳全部晾到竹竿上,便急匆匆回屋,關上房門,翻箱倒櫃。
幾乎是把大房這些年攢的銀錢全部都翻出來了,一兩塊碎銀子,成串的銅板散落在桌子上,陳秀梅一個個數著,清點著。
再次開啟房屋門後,陳秀梅狀若無事地去做飯,吃飯。等到夜晚洗完碗,陳秀梅回屋,就見自家男人露著臂膀躺在床上乘涼。
她走過去,脫下鞋子解衣,只著褻衣上床坐著。陳秀梅一把拉拽起翹著二郎腿的趙晉元:“你給我坐起來,我有事和你說。”
“有甚麼事是躺著不能說的?”趙晉元掙脫開陳秀梅的手,繼續悠閒地躺著,一動不動,讓陳秀梅直說。
陳秀梅最是看不慣他這幅懶散模樣,成日裡除了在地裡幹活,回家就是躺床上歇息,啥也不著急。
她說道:“你知道你三弟家竹扇子的事吧?聽說可賺錢了,他也把方子賣給其他縣城的人,咱要不也出銀錢買一份,回頭做扇子去賣,這可是穩賺不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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