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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飄位面20

2022-09-20 作者:安靜的九喬

 “湯米家的廚房”開業十來天之後,羅蘭終於不再那麼“隨心所欲”,她開始為小餐廳的經營設計了一套規劃。

 她每天上午十點出門採購,到港口的時候早晨第一批出海的漁船剛好回來了。

 羅蘭直接向漁民採買最新鮮的海產,然後直接訂好當天的選單,確定價格,把選單寫在門外的小黑板上,並且寫上這食材的供應人數——一般在40-60人份。

 接著羅蘭就回去休息,到了下午再開始拾掇食材,準備烹飪。

 晚上開門營業,營業時間長短按照供應人數來決定——餐廳最多隻能容納20人同時入座,所以她會翻一到兩次臺。

 營業結束之前,羅蘭會把普利西、芒羅太太、南妮嬤嬤請下來享用晚餐。如果這時候食材還有富餘,她就會隨性地做點夜宵和小食,多半是炸魚炸蝦炸丸子之類,拿出來請眼巴巴等了一晚上卻甚麼都沒等上的食客們品嚐。

 沒曾想,連這些夜宵和小食都極其受歡迎;

 每天都有人專門在這個時候等著餐廳門外,等待“撿漏”。

 最受歡迎的菜式是克里奧爾菜系中最經典的海鮮燴飯,也就是她剛到新奧爾良時白瑞德帶她去品嚐過的那一款。

 那一次品嚐令羅蘭印象深刻,再加上她敏銳的味覺和對各種香草的瞭解,羅蘭很快就掌握了這種美味的全部配方。

 但是她做出來的海鮮燴飯又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每一次當餐廳外面掛上“海鮮燴飯”字樣的選單,而廚房裡開始飄出香味的時候,餐廳外面等待的隊伍就格外長。

 “這家做的海鮮燴飯和我們以前吃的有些不大一樣……”

 品嚐到這種燴飯的食客們紛紛感慨。

 “好像是海鮮燴飯擁有了靈魂!”

 “海產很新鮮,有大海的氣息。”

 ——這個自然不用多說,羅蘭選用的食材都是當天現撈的海產,她又向來火眼金睛,意外死掉的魚蝦貝類都不在她的選購範圍之內。

 “但是新奧爾良用新鮮漁獲的餐廳也有很多,沒有一家像是這家做出來的……海鮮像是能在舌尖跳動……”

 羅蘭:我的秘訣是,辣椒。

 她在自己的燴飯配方里加入了一點點來自南方墨西哥的辣椒,那裡出產各種各樣辣度和風味的辣椒,但是克里奧爾菜系秉承著歐洲的傳統,還沒有開始將這種擁有刺激味道的調味料加入菜餚中。

 羅蘭就往裡加了一丁點兒——她加入的辣椒幾乎沒有多少辨識度,但是卻能恰到好處地刺激味蕾,襯托海產的鮮活。

 味覺敏感的食客能覺出這道經典菜式內加入了新鮮的佐料,味覺不那麼敏感的食客卻只嗷嗷叫著覺得這味道格外好,比其他店的海鮮燴飯都“更有滋味”。

 等到羅蘭漸漸摸索出這一套“開餐廳”的完整流程之後,她在餐廳門外掛“0”的日子也漸漸少了。小餐廳就算是不能做到風雨無阻,但也基本上能夠天天營業。

 門口排的隊伍卻一天比一天更長。

 羅蘭忙於廚房的事務,顧不上看外面的情形。直到有一天普利西告訴她,她才知道她的餐廳竟然催生了一門產業:代客排隊。

 原來“湯米家的廚房”每天門外都排著長隊,這名聲早已不拘於附近這一小片鄰里。每天都有上城區和下城區的人慕名而來,小黑板上的選單也能令他們滿意,但就是排不上隊。

 於是就有精明的本地人承諾了“代客排隊”,等排到了就把位置“賣”出去。

 剛開始時這種“代客排隊”只收取幾美分,後來是幾十美分,再後來變成了一美元——已經比羅蘭訂的菜價還要貴了。

 這些“代客排隊”的精明人哪怕是沒能把這個排到的位置賣出去,就自己坐下來享用一頓價廉物美的美餐——怎麼想都不虧。

 羅蘭雙手一攤:就很離譜!

 與其讓人賺把這些錢都賺去了,倒不如她自己來賺這錢。

 於是她果斷開了預訂服務。

 想要享用當天晚餐的客人可以早點過來預訂,預訂要交一筆預定費,與當晚晚餐的價格等值。

 也就是說,如果想來享用55美分的秋葵濃湯套餐,交上55美分的預定費,就可以不用排隊,在指定的時間來就行。

 60美分的海鮮燴飯套餐,預定費就是60美分。

 羅蘭有時會做價值1美元的海鮮拼盤配招牌紅豆飯,預定費就會水漲船高到1美元。

 當然預訂的座位也有可能會被人加價轉賣,但羅蘭覺得他們已經付出了一定的成本,並且需要承擔一定的風險(例如轉賣不出去),她也就樂得把這門生意交給那些“有膽識”的人去做。

 為了防止每天的位置全部被預訂的客人佔據。羅蘭都會強制留出20個左右的餐位,供給在店門口排隊的普通人——這些人大多是鄰里,饞那一口餐廳裡出品的飯菜,甘願付出時間。

 羅蘭給他們唯一的要求就是自己排隊,不要把位置賣出去。一旦發現,“湯米家的廚房”就永遠也不歡迎他們。

 這些熟客與鄰里心裡明白,“湯米家的廚房”開張營業,並不是為了財源廣進,或者成為這座城市裡數一數二的餐廳。

 這家餐廳就像是一個夢——能把過去那種充滿活力與希望的生活召喚回來的夢。

 就算人們現在的生活依舊殘破不堪,可是看到餐廳的重新開張,親身坐在餐廳裡品嚐那些獨特的美味,再時不時地和餐廳裡的美人主廚聊聊天,似乎活力與希望就真的都回來了。

 即便人們從餐廳裡出來,重新回歸自己的生活,發現生活依舊是灰暗的凋敝的……他們也並不會因此再次失去希望,而是會愈發依賴和熱愛這間小餐廳。

 隨著餐廳的名氣越來越響,店裡的事越來越多,羅蘭也越來越忙。

 她一開始只有普利西能幫忙,後來南妮嬤嬤自告奮勇在廚房裡給羅蘭打下手,給羅蘭減輕了不少壓力。

 再後來,連芒羅太太也從她樓上的小臥室裡走出來了。

 芒羅太太身體太弱,沒辦法下廚。她就店門口負責預訂,輕聲細語地向頭一次來的食客解說店裡的規矩,並且收取預訂費——這可幫了羅蘭好大的忙,畢竟普利西是很難一次性把規矩都說清楚,也很難算清楚預訂費。

 有一次羅蘭從她的房東太太那裡“薅”完了香草回來,聽見芒羅太太指著餐廳的招牌向人解釋:“湯米是我的兒子,他很快就會回來了。”

 羅蘭心頭莫名一沉,暗暗長嘆一聲,轉頭到廚房繼續忙她的去。

 *

 餐廳的名氣打響之後,羅蘭時常收到意外驚喜。

 不少漁民也喜歡上了這間餐廳,會把他們打上來的上等漁獲特意送來餐廳,廉價賣給羅蘭。

 某一天,羅蘭竟然收到了整整一隻船的小龍蝦。

 小龍蝦——克氏原螯蝦,是一種淡水蝦,原產地就在新奧爾良附近。羅蘭剛來新奧爾良的時候,也曾在小酒館裡很豪放地以手抓蝦,豪放地品嚐這種地產美味。

 但是這一船蝦的主人卻面帶懇求:

 “夫人,您就收下吧!”

 “我不收任何回報,您都拿去。”

 “對了,我還得倒給您錢。”

 羅蘭:這怎麼行?

 “只要您給烹飪一下,晚上的時候讓我和幾個漁夫兄弟一起樂一回。”

 “不不不,我們不佔用您店裡的地方。”

 “分給路人也沒事,就當是我請大夥兒吃夜宵……”

 羅蘭瞅了瞅這些舉著大螯,橫行霸道的小龍蝦,心裡有幾分樂意。

 她有心改良一下克里奧爾菜系裡烹製小龍蝦的風味,加入幾款味道相對霸道的佐料,讓它成為夜宵聖品,佐酒絕配。

 “你們如果想要喝酒,就自帶酒水,我這兒只有甘蔗汁。”

 羅蘭提醒眼前的漁夫。

 她知道這個位面裡“賣酒”是需要執照的。在小酒館裡賣吃的容易,在小餐廳裡賣酒就比較難。

 “成成成……”

 送龍蝦上門的漁夫滿口答應。

 於是,這一整天,羅蘭就都和普利西一道,坐在餐廳的門口,用刷子刷這些小龍蝦,清理蝦線。

 附近的人馬上都明白了,“湯米家的廚房”晚上要烹飪小龍蝦——很多很多的小龍蝦。

 果然,餐廳晚餐只供應了20份,早早就打烊了。廚房卻一直不停地往外飄著誘人的香味。

 沒過多久,餐廳的大門敞開,羅蘭招呼了兩個早早等候的漁夫,進入餐廳,將整整一口大鍋給扛了出來——這隻大鍋是專門用來吊高湯的,是餐廳裡最大的鍋。

 人們就著餐廳周圍火把的光線朝裡看,只見裡面紅豔豔的,整整一鍋,全都是小龍蝦。

 那香味也很不一樣,麻辣鮮香,有點兒嗆鼻,但又無比誘人。不少還沒看到蝦的食客,光是聞到那香味,就已經口水直流、食指大動。

 “你們快把這些蝦都盛盤分了,這鍋我還要繼續用。”

 羅蘭表示:她還有一多半的材料沒烹飪呢。

 性急的漁夫們卻早已這麼幹了,他們拿起普利西抱出來的厚厚一疊盤子,直接用盤子在鍋裡一抄——一盤蝦就出鍋了。一隻又一隻盤子就這麼流水價地遞出去。

 人們急不可耐地抓住一隻紅彤彤的小龍蝦,先撅下蝦頭,吮一口鮮美無比的蝦腦。

 “啊——”

 到處都是大聲感慨:“實在是太鮮了!”

 小龍蝦常帶的水腥氣早已被蔥姜野蒜之類的調味料“殺”得一點兒也不剩。水產自帶鮮味則全都被吊了出來——更要緊的是這鮮味被一股衝口的辣味所挾裹,直衝口鼻。

 不習慣辣味的人被辣得涕淚橫流,但奇怪的是,越是這樣就越停不下來。

 普利西看著這些滿手滿口都紅通通的漁夫,戰戰兢兢地送上甘蔗汁。人們咕嘟咕嘟地灌下去,無比舒爽地嘆著氣,然後又重新衝進和小龍蝦廝殺的戰鬥中去。

 羅蘭適時地走出來看了看人們的反應:“需不需要我再減輕一點辣味?”

 事實上她辣椒加得不多,往裡加了不少增添“麻”味的花椒才是真的。

 本地菜式裡本就少用辣椒,羅蘭之前的菜式即使是加,也是略加一點提味。人們還沒有多少“扛”辣的本事,今天在這雙重麻辣衝擊之下,羅蘭還真怕大夥兒會有些受不了。

 “不,不用……”

 有人大著舌頭回答。

 “夫人,您這道夜宵的味道真是……絕了。”

 當初送蝦來的漁夫滿頭都是汗,但是直呼過癮。

 “千萬別改它的味道,要的就是這個感覺,過癮,下酒!”

 漁夫們自帶了本地粗製的淡葡萄酒,甚至不是用玻璃瓶裝的,而是直接推了一個木桶過來,用長柄鬥勺把酒漿打出來,盛在粗瓷杯子裡分別享用。

 但是味道乾澀的粗製葡萄酒竟然和小龍蝦的麻辣味格外搭配。

 羅蘭看看覺得眾人的反應還好。她又回到廚房裡去烹飪第二批、第三批。

 等到第二鍋麻辣小龍蝦出鍋的時候,餐廳外已經成了歡樂的海洋。

 鄰里們幾乎全都聚了過來,常來的食客更加不肯錯過這場饕餮的龍蝦宴。人們不分彼此,酣暢淋漓地飲著葡萄酒和甘蔗汁。人們大聲說笑,有人在酒勁的驅使之下唱起了歌。

 羅蘭那最後一鍋小龍蝦還沒有出鍋,她忽然聽到了外面響起了樂聲。

 是提琴的弓落在琴絃上的聲音,似乎只是試了一個音,但是足以令羅蘭支起耳朵,探頭向外張望。

 接著是小號手吹出了一個嘹亮的音,他賣弄技巧,吹了一連串連貫的花腔。惹得外面人人叫好。

 這……這真的是樂隊嗎?

 羅蘭還記得剛來這座城市的時候曾經聽過布魯斯的現場,對那家可以有樂隊駐場的小酒館著實是羨慕。

 但是現在,在如此歡樂的夜宵現場,她也等來了自己的樂隊了嗎?

 她連忙趕出去,連圍裙都忘了摘。

 “夫人,聽說您是這間餐廳的主人?”

 拎著提琴的黑人樂手,頗為紳士地向羅蘭鞠躬。

 “我們想和您商量,看看能否到您的餐廳來演奏。”

 小號手衝羅蘭一笑,露出一口白得發亮的白牙齒。

 “這個……我不是餐廳的主人,我只是這裡的主廚。”

 羅蘭搖著手解釋。

 這時,一位四十多歲的黑人女性搖動著腰肢走過來,向羅蘭打招呼:“夫人,我在哪裡見過您……”

 羅蘭頓時也想起了:當初她跟著白瑞德一起,見過的那支現場演奏布魯斯的樂隊,就是眼前的這些人。

 她很喜歡這支樂隊,喜歡他們演奏的音樂:黑人自帶節奏天賦,而這個女主唱的煙嗓自帶傷感,和布魯斯“藍調”所傳遞的憂鬱情感本身就是最搭的。

 還沒等她說明情況,南妮嬤嬤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芒羅太太說,有點音樂也沒事,只別太晚,吵到鄰居就好。”

 羅蘭心想:吵不到鄰居的——現在所有的鄰居都在她這兒。

 南妮嬤嬤應當是認得這個樂隊,對主唱使個眼色:“拿出你們壓箱底的本事——”

 “另外,快活點,快活點!今天難得大家都高興。”

 “好嘞!”

 小號手頓時吹出一連串激昂的曲調,聽見這一聲的食客們全都轉過身,開始拍手叫好。

 提琴的琴音開始加入,提琴手選擇了撥絃,清脆的絃音形成了明快的節奏,人聲也毫不猶豫地進,歡樂的歌曲就在這座小餐廳門外奏響——

 餐廳外到處都是人,饕餮客們舉著盤子,不肯放過任何一隻落入盤中的美味。

 除了猴急品味美食的食客,餘下的人都在自娛自樂,隨著樂曲聲自由地起舞。

 羅蘭捧著一小杯甘蔗水,抱著雙臂在餐廳外邊飲邊笑。

 她的心情好極——

 如果這時候有人來邀她跳一曲爵士舞,她大約放下杯子就能跳起來。

 周圍的人也全都和她一樣。

 “好久沒像今天這麼高興了啊!”

 “是啊,自從……”

 自從戰爭打響的那天起。

 “真的,好像回到了以前那最好的時候。”

 心裡的滿足感幾乎能溢位來,羅蘭心想:她這大概要算是,在位面裡用最短的時間,就打造出了這麼一座擁有現場樂隊的餐廳。

 看著周圍一派歡樂的景象,羅蘭又啜了一口手中的甘蔗水,感覺甜蜜一直沁到心底。

 她站在餐廳樓下,忽聽樓上那座從來沒開啟過的陽臺門“吱呀”一聲開啟了。

 芒羅太太從她的小房間裡走了出來,此刻正扶著欄杆站在陽臺上,低頭俯看著餐廳跟前的歡樂景象。

 羅蘭想:不知道這樣的歡樂能不能感染這位飽嘗痛楚的婦人,讓她擁有更為樂觀的心境。

 *

 從此,羅蘭和那個黑人樂隊約好了,樂隊可以每週過來三天,在餐廳裡演奏,收取客人們的小費。

 樂隊可以給羅蘭進一步招徠生意,而羅蘭給樂隊們提供演奏的場地,這是一項雙贏的合作。

 但是羅蘭沒想到,就在她的生意蒸蒸日上的時候,她迎來了一個和自己向來不對付的客人——

 是一位女客,摘下帽子就露出一頭染成紅色的頭髮。

 普利西認得她,指著她的頭髮說:“您是……是亞特蘭大城裡的‘壞女人’。”

 這個情商為零的小丫頭果然惹惱了貝爾·沃特琳,她怒氣衝衝地指著黑人姑娘的鼻子,說:“去,去把韓查理的寡婦給我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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