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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飄位面17

2022-09-20 作者:安靜的九喬

 等到羅蘭跟隨白瑞德走出這間小酒館的時候,她踉踉蹌蹌,頭重腳輕。

 享用朗姆酒那甜蜜的口感與香氣,就也不得不承受它的烈度。

 “等我在這裡安定下來,我也要開一間這樣的餐廳——”

 羅蘭將手一揮,剛好避開了白瑞德來扶她的手臂。

 街道兩旁的屋子裡映出燈火,映在他眼眸之中,令他的眼神看起來很奇特。

 “開一間餐廳?”

 他忍不住失笑。

 “要在國家興建的時候‘賺大錢’的人,沒想到你竟然只有這麼點志向?”

 羅蘭卻搖搖手,很認真地說:“要賺錢太容易了——”

 她的種植園,她的精品茶種,她的專利……哪一樣不會給她帶來可觀的收入?

 “最重要的是要娛己——做人要開心!”

 她只在這裡逗留了大半天,造訪了一間餐廳、一家小酒館,就已經喜歡上了這座城市。

 它擁有豐富的物產,新鮮的海貨源源不斷地從漁船送到岸上;它又有如此令人著迷的烹飪傳統,各種濃烈馥郁的香草和調味料在食物中運用得淋漓盡致。

 除此之外,還有音樂……

 最重要的是,這座城市是開放的,不問出身,不問來歷,她和瑞德一起縮排街邊的小酒館裡也沒有人對他們品頭論足。

 不像在亞特蘭大,鄰居和親戚們能準確地知道你每一天的全部動向、孩子哭了幾次、晚餐餐盤上放著甚麼……

 “我想,我很喜歡這座城市——”

 她避開了瑞德的手臂,獨自一個人辨認方向往回走。

 “別胡鬧!”

 “你是不能夜裡一個人獨自走夜路的。”

 自從戰爭結束,無數被解放了的黑人湧入城市,戰俘回歸故土,城市裡便擠滿了三教九流。人口過剩,城裡自然而然地孳生貧困與不安定。晚間的治安糟糕得很,女士們獨自走夜路相當危險。

 羅蘭卻衝笑著白瑞德搖了搖手——

 “就衝她,我也不能跟你一起走!”

 白瑞德駐足,順著她伸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緊緊地皺起了眉頭。

 遠處,一駕馬車停下來,一個穿著時髦的女人走下馬車,遠遠地等著瑞德。她頂著一頭豔麗的紅頭髮。

 貝爾·沃特琳。

 她也在新奧爾良。

 *

 羅蘭一個人走在前面,白瑞德雙手插在褲兜裡,不徐不疾地跟在她身後。

 他很快發現,紅髮女人的出現只讓她的心情壞了那麼片刻,之後她又很開心地走在碎石子鋪就的街道上,步子邁得像是舞步。

 ——就很鬱悶。

 她難道不會覺得嫉妒的嗎?

 但很快她走到了光亮的地方,明亮的光線照亮了她身上的衣飾,也照亮了剛才那頓“美餐”給她裙子上留下的油斑和汙漬。

 她頓時“糟糕”了一聲,趕緊去找手帕來想擦,卻還哪裡找得到?

 他聽見她的嘆氣聲,他想起她早先說過的,已經約好了人,明天要去拜會。

 他忍不住大笑起來:看來今天晚上他這一場胡鬧也不算是徒勞無功,至少她以後每次想起這段經歷,就會既開心又懊喪。

 她會記住和他在一起的這個夜晚。

 羅蘭聽見這種得意的笑聲,更是氣到上頭,轉身衝瑞德走來,伸出一對粉拳,衝著他胸前捶了兩下。

 瑞德突然生出衝動,不顧她的抗議,把她往自己懷裡使勁兒一擁。他能夠清清楚楚地看見她那對燃燒著憤怒的綠色眼睛。

 在過去的那麼長時間裡他見過很多人,男人女人,他見過他們的眼神,失落的、絕望的、貪婪的、頹廢的……只有眼前這對眼睛如此生氣勃勃,讓他感受到自己還活著。

 然而他最終也沒敢造次,沒敢衝著她那對紅豔豔的嘴唇吻下去——她的眼睛裡寫滿了抗議,她的嘴唇不屈地使勁兒抿著。

 瑞德有種感覺,如果現在冒犯了她,恐怕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再理睬她了。

 於是他鬆開了女人,伸手攬著她往旅店去:“夫人,您別走錯了方向。”

 旅店裡——

 “普利西,來,好孩子,接過你的思嘉小姐,給她多喝一點水……”

 “不要讓她就這麼躺著睡過去,你去多找幾個枕頭,幫她把身體墊高——嗯,對,這樣明天早上她不會因為水腫而咒罵我。”

 “待會兒你幫她把這身裙子換下來,帶著油漬的那些地方用肥皂水搓一下,然後在火爐旁邊放著烘一會兒,再細細地用小刷子把衣料表面的絨毛剔出來……”

 “甚麼?你不會?”

 白瑞德心裡感慨:郝家僱傭這個小女僕,別是在做慈善吧。

 “那你就甚麼也別動了,把這個別針給她——”

 他拿出自己早就準備好想送給她的鑽石別針,想了想,還是囑咐了一句:“是我借給她的,要她別弄丟了。”

 *

 第二天上午十點鐘,羅蘭已經坐在了茶葉商人的會客室裡。

 昨晚的衝動令她後悔不已,但好在一切還在掌控之中。她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並沒有因飲酒而脫水,也沒有因為喝了過多的水而面頰浮腫,衣服上雖然有一塊最大的汙漬沒法兒完全洗掉,但是白瑞德借了一枚鑽石胸針給她。

 這些足以讓她氣定神閒地坐在茶葉商人對面,坦然地接受對方的打量。

 “夫人,您今天有更多的茶葉樣品帶來嗎?”

 “上次那些樣品太少了,我無法判斷您茶場的出產是否能夠保證一貫的品質。”

 羅蘭微笑著遞上新出的樣品——現在的茶葉盒已經和最早的那一批又不一樣了。這些盒子已經不是用錫鐵罐頭回收改制的盒子,而是真正上好的錫盒。

 茶商小心翼翼地開啟錫盒,用茶匙舀了一匙茶葉堆放到白紙上,仔細觀察顏色和形狀,然後聞味道,最後喊了僕人過來,用這些茶葉沏了一壺。

 茶香氤氳,茶商陶醉。

 羅蘭坐在對面略有尷尬——很可能對方已經完全沉浸在這上等好茶裡,把她給全忘了。

 “啊呀,夫人,我幾乎把您給忘掉了。”

 羅蘭:果然如此——

 清醒過來的茶商終於想起來還要談生意。

 “說實話,如果不是葛倫森先生提起他曾經在您的種植園見過茶樹,我根本就不敢相信——”

 難怪羅蘭聯絡了那麼多茶商,最終只有這一位邀請她來面談合作——敢情是因為遇到了“眼見為實”的人。

 羅蘭略感慶幸,幸虧當初有葛倫森先生親眼到塔拉去看了一眼她的老茶樹。

 “新世界竟然也能產茶?!”

 羅蘭笑了:歐洲人習慣於把他們熟悉的那一片大陸稱作“舊世界”,把美洲、非洲和澳洲稱作“新世界”。認為“新世界”不會出產他們熟悉的作物,這是妥妥的誤區。

 不過,來自故鄉的上好茶種生長在她自己的土地上,這也出乎羅蘭的意料。

 但既然上天賜予了她這樣的禮物,那她自然也少不了要引導好好宣揚一下——不僅僅是在位面裡,也為了位面商店,為了源遠流長的華夏茶文化。

 “您是品慣了絕頂好茶的人,在您看來,這種茶的品質如何?”

 茶商感慨道:“從來沒見過那麼好的茶。”

 “您這茶種來自哪裡?”

 “來自遠東,華夏!”

 聽見這個地名,茶商頓時肅然起敬。茶和茶文化源自華夏,做這行生意的人人都在心中存了敬畏。

 茶商又說起如今的茶市:“從印度裝船的大吉嶺和阿薩姆茶,在英國和美國大受歡迎。但要我說,都及不上您這茶的萬分之一。”

 羅蘭頓時笑了:“產量也及不上那些的萬分之一。”

 她把塔拉實際的產量一說,茶商頓時變了臉色。

 近兩年的產量,都是茶葉商用一隻手提箱就能全部裝走的。等再過幾年產量上去了,恐怕也只是一小車而已。

 “只有這麼一點點……”茶商幾乎要驚呼。

 很顯然,這種茶產量雖好,但是產量是遠遠達不到茶商的要求。茶商擔心這沒法兒給他帶來足夠的利潤。

 “恭喜您!”

 羅蘭垂下眼簾,認真地道賀。

 “只要您同意與塔拉,在新世界出產的這種極品好茶,就全部是您的了。”

 在這個位面的時代,飢餓營銷似乎還沒有出現,但是“物以稀為貴”的道理人人都懂。這茶葉商頓時被羅蘭搬出一套又一套的大道理唬得一愣一愣的。

 的確,放眼整個大陸,都沒辦法再找到和眼前這種茶一模一樣的替代品了。

 “那……那華夏呢?”茶商惶恐地問著。

 做一行的人對華夏有一種天然的敬畏,茶商沒準把這“大紅袍”想象成在華夏遍地都是,隨手可得的佳品。

 “您放心吧!這樣的好茶,華夏又不是不識貨,怎麼可能任它流出國境,進入別的市場?”

 於是羅蘭把“大紅袍”的故事原原本本地講給眼前這茶商聽說,告訴他真正可以算得上是“大紅袍”的,全天下只有三株,產量極其稀少,絕大多數都作為貢品。

 其餘市面上即使偶爾出現,也都只是“大紅袍”的子子孫孫。

 這些子孫後代之中,有一枚偶爾在塔拉的土地上生了根,由此成為“新世界”裡獨一無二的好茶。雖然與華夏的母株比起來,依舊無法望其項背,但是足以讓全世界有機會對真正的“極品茶”略窺一二。

 “這是個好故事。”

 茶商終於從中獲得了一些靈感。

 他開始激動,起身站在辦公室裡來回走動,不停地搓著手。

 “夫人,您真的啟發了我。”

 “我原本想把這些茶送到紐約的拍賣行,但是聽了您的話,我決定把它送到倫敦去。在倫敦的拍賣行拍賣——”

 “不過,您是怎麼知道這些故事的呢?”

 “還有這茶葉的製法,我以為只有在華夏才會有人懂得怎麼將採摘下來的茶葉焙製成茶。”

 羅蘭笑笑,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要表現得高深莫測。

 “我自己有種植園,又做著這一行的生意,自然多少要有些瞭解。”

 羅蘭不說過程,只說結論。

 因為甚麼她都沒說,所以才更加無懈可擊。

 “您和塔拉合作,塔拉自然會與您共同進退——”

 羅蘭談妥了與茶商合作的條件,起身與茶商握手。她與這茶商談的是長期獨家專供,茶商不會擔心她把“大紅袍”供應給別家,因此可以放心大膽地宣揚“物以稀為貴”。

 等到“大紅袍”參加過倫敦的拍賣會,身價就會層層地往上翻。到了那時,羅蘭自然會從茶商這裡分得她應享有的那一份利潤。

 “夫人,我向您保證,不出十年,‘塔拉·大紅袍’這個名字,一定會風靡全球,成為頂級茶的代表。人人以珍藏這種茶葉為榮。”

 茶商此刻信心十足,躊躇滿志地向羅蘭保證。

 羅蘭心知她還有一份位面商店的分紅,心裡暗暗祈禱,希望“大紅袍”這個名字,現在就能在位面商店裡走紅,讓大家都嚐嚐這種絕頂好茶的味道。

 畢竟在22世紀,人們已經模擬出完美栽培武夷巖茶的種植環境——“大紅袍”雖然依舊珍貴,但已經不再那麼稀缺,是人人能夠喝得到的佳品了。

 離開茶葉商人的辦公室,羅蘭腳步輕鬆。

 她招呼一直在辦公室外瞎逛的普利西:“走了……我們下午還有很多事要辦!哦,對不起,剛才沒有看見您,白先生。”

 在這裡看見瑞德,羅蘭也是很服氣的。

 “您好!”瑞德興高采烈地向她打招呼,“我看見了您的女僕,因此停下來和她聊了幾句。”

 “我看您滿面春風的樣子,事情想必進行得很順利?”

 羅蘭點點頭:“是的,很順利。”

 白瑞德頓時滿臉喜色:“看來我的‘好運別針’確實能夠帶來好運。”

 羅蘭低頭瞅瞅胸口別的那一枚鑽石別針。

 他借給她的這枚別針剛好遮住了她的裙子前襟一大塊難洗的油漬,令她不至於在茶葉商面前顯得失禮。

 她立即動手把那枚別針摘下來,還給白瑞德說:“謝謝您,這您也明說是借給我的,我現在就把它換給您。”

 白瑞德接了別針在手裡,心裡埋怨自己嘴快。

 “不過,它能帶來的好運,似乎只在您身上才會顯現。”

 瑞德一時再也想不到甚麼別的辦法,能說服她把這枚“禮物”收下的了。

 誰知羅蘭瞭然地笑了笑,說:“謝謝您,不過我能談成這筆生意,應該也不全是因為好運的緣故。”

 她對整個市場的瞭解,對人性的觀察,以及一本正經地天花亂墜的能力,都是幫她贏下這筆獨家訂單的根本原因。

 當然了,最要緊的,還得歸功於“大紅袍”本身,是真正的絕品好茶。

 如果說唯一能稱得上是“好運”的地方,就是這個茶葉商非常愛茶懂茶,敬畏來自華夏的茶文化。羅蘭和他談起這筆生意,並沒有感到太過費勁。

 白瑞德被她這份自信當場噎了回去,鑽石胸針託在手裡託了半天,最終還是收了回去。

 他問羅蘭:“我記得,您在這座城市只打算待兩天?”

 羅蘭剛到時入住旅店,確實是這麼告訴白瑞德的。

 現在她也一本正經地點頭:“是的,我獨自出門,不僅沒有帶上韋德,連我家的貓都沒帶。現在已經很想念塔拉了。”

 確實如此,她這次到新奧爾良來,誰都沒帶,因此更加沒辦法帶貓——現在怪想念的。

 但事實上,她剛才招呼普利西的時候差一點就把自己的打算說出來了:“下午我們去找房子。”

 白瑞德聽了,點點頭,把頭上的帽子摘下來行禮:“那麼,夫人,祝您回塔拉一路順利。”

 羅蘭也一本正經地向他告別,然後揚著頭帶著普利西離開。

 白瑞德望著她的背影,心裡好笑:

 “親愛的,你昨天晚上自己說過的話,現在已經不記得了嗎?”

 “等我在這裡安定下來,我也要開一間這樣的餐廳——”

 昨天晚上她信誓旦旦地說。

 但那時酒後之言,不曉得她能不能當真。

 “思嘉,你現在終於打破了家人和朋友給你的那張人情世故的枷鎖,就不要再回去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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