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 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
腦海中出現了紛雜的畫面,在睡夢中的少年睡的很不舒服,甚至有一種時刻都想要清醒過來的不好預感。
緊接著,兩聲刺破耳膜的聲響傳來, 眼前的畫面也陡然一變。
一個穿著女士和服的人站在自己面前, 他身後綁著的蝴蝶結都散了一半落在地上, 青色的帶子在地上落了很遠,緊接著男人也轉過了頭。
猩紅的眼眸眯起,帶著無窮的惡意和嘲諷, 只一眼彷彿都能夠讓人看到無盡的深淵。
但那種恐懼和不安還來不及升起,刺破耳膜的孩子哭聲就打破了僵局。
緊接著就看到那仿若鬼神一般的男人不爽的輕嘖一聲, 哄著兩個嬰兒。
下意識的往後推了一步,裡梅瞪著滿是紅血絲的眼珠子偷偷嚥了下口水, 不管甚麼時候,看宿儺大人單手換尿布都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啊。
一口氣還沒緩過來, 裡梅就聽到了那夢中都吵的他根本沒辦法閤眼的聲音。
掙扎著, 從床上起來,裡梅腦子還沒清醒身體就自主的沖泡了奶粉並且調到了合適的溫度,又開啟櫃子拿了兩個尿不溼。
“這日子,甚麼時候是個頭啊。”
養孩子是個甚麼事啊!!!
作為詛咒之王的萬能小跟班, 裡梅覺得自己是無所不能的,可這依舊讓他只差那麼一丁點就原地去世。
“小哥, 我看你也不會照顧孩子, 為甚麼不找個保姆呢?”
打著漫天的哈切, 大早上還出去搶著買菜的裡梅正巧遇到隔壁大媽。
人家一下子就給他指點了迷津, 一千多歲的裡梅天人交戰了許久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誰知道宿儺大人的孩子有沒有甚麼特殊地方, 讓普通人類來照顧還是太不讓人放心了。
然而這種想法在又被魔音貫耳了好幾天之後, 順利破產。
裡梅,一個活了一千年的存在,最後還是敗在了嬰兒的身上。
“所以?”
“所以我來找你了。”
視線落在面前的少年身上,源千伊眉頭皺緊。
這傢伙就直接這麼莫名其妙的跑進來,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真是叫人不爽。
“我不可能管這兩個小嬰兒的,再說了,宿儺的孩子不應該有一千歲了嗎?”
視線在兩個還完全不懂事的嬰兒身上轉過,源千伊乾脆直接的拒絕。
“當時發生了很複雜的事情,所以宿儺大人將兩個孩子封印,不然承載著龐大力量的兩個孩子根本不可能在那樣的平安京中生存下來。”
裡梅目光灼灼的看著源千伊,他也沒想到眼前的這個女人就是當初的那個……咳咳。
早知道自己上次和對方交易的時候就再稍微客氣一點了。
總覺得裡梅的視線很奇怪,源千伊眉頭皺起,稍微的往旁邊側了下身子。
“你在看甚麼呢。”同樣也注意到裡梅視線的禪院直哉直接把源千伊給擋了個徹底,她驕傲的挺直了腰桿,一副很是嫌棄的模樣瞅著裡梅。
見說話的人變成了禪院直哉,裡梅的表情就一下子冷淡了下來。他對這個人沒有一丁點的興趣,對這種人說話都浪費他的表情。
“你為甚麼不和我說話啊!”瞪大了眼睛,禪院直哉看起來更像是一隻被欺負了的可憐狐狸。
源千伊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腦袋,安撫著。
“不用理會無關的人。”
上挑的狐狸眼裡滿是欣喜,半點都不符合她那‘妖豔’的長相,直哉又湊近了些,眨著眼,“我可以……”
“不可以。”手指點著直哉的腦門,源千伊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絕。
“好吧。”
兩人說話的時候,裡梅也沒有閒著,他蹙眉思考了一會,“那,我把兩個孩子送去高專?”
如果眼前的女人不養的話,那隻能送去給宿儺大人了。
*
如果說幾年前的裡梅還躊躇滿志的準備和宿儺大人來一場大事業,現在就是直接被原地打倒,只求有一席之地。
促成他這個想法的理由很簡單。
模樣精緻的少年,身前身後都揹著一個孩子,還好源千伊雖然不打算養,但還是幫他把小孩給哄睡著了。
短暫擺脫了‘魔音’的裡梅努力的讓自己的動作不會吵醒小孩子,一路跑到了高專。
在他敲門之後,終於聽到了宿儺大人熟悉的聲音,深呼吸的開啟房門,裡梅再三告訴自己不要因為一點小事就失態。
房門開啟,能夠清楚看到,客廳有幾分混亂。
懶人沙發上躺著一個人,那熟悉的銀髮和大長腿讓裡梅直接選擇了忽視對方。
然後就是正坐在電視機前面拿著手柄奮力‘戰鬥’的宿儺大人,對方穿著休閒裝,表情很是平靜。
如果不是臉上和身上的紋路,根本看不出來對方就是他跟隨了多年的宿儺大人。
在宿儺大人旁邊的是一個禿……咳,頭頂光可鑑人的男人。
而在他們之間還坐著一個正在吃著甜品圍觀遊戲進度的粉發少年。
裡梅完全不知道宿儺大人為甚麼和這麼一個奇怪的組合在一起。
‘普普通通’高中生 C級(光頭)英雄 六眼術師
這三個人完全沒一丁點值得讓人注意的地方,六眼確實很強,但他不覺得宿儺大人會因為實力而屈服。
一邊這麼想著,裡梅輕輕的關上了房門,找了個位置坐下來繼續觀察著這裡的詭異情況。
六眼很明顯是通宵打遊戲還在睡,至於另外兩個人……
裡梅瞪到眼睛發酸都沒有看出來這兩人有甚麼不對勁的地方。
偏偏就這麼幾天的功夫,宿儺大人從甦醒時的豪情萬丈到現在的隨遇而安,幾乎是呈一個直線下滑的改變。
遊戲通關了一個環節,宿儺把手裡的遊戲手柄一丟,扭頭看向身後的裡梅。
視線在兩個孩子身上停留了一瞬,倒也沒有說好粗甚麼奇怪的話來,只是指了一個房間示意他把兩個小孩放過去。
「那兩個孩子……真的是宿儺你的?」
“你好囉嗦啊。”
「可是、可是男人怎麼會生孩子呢?難道宿儺你曾經是女人?」
“不是。”
「你不能給我點解釋嗎?」
“有機會了再說,臭小子你好囉嗦,我的領域還不夠你玩的嗎?”
「你在外面玩電子遊戲,我只能在你的領域裡踢牛骨你說呢?」
委屈巴巴的少年,戳著領域裡的牛骨覺得自己真的是太慘了。
好不容易有了一些改變,讓他不用時時刻刻恐懼著宿儺了,可代價就是他要眼饞著看宿儺玩。
特別他吃飯的時候宿儺都要換出來,完全沒有享受到吃東西的快樂就肚子飽了!
“哼。”完全不覺得自己這做法有甚麼錯的宿儺冷笑一聲就沒再理會對方,要說慘他還覺得慘呢,剛出來沒多久就發現“時代變了”。
視線在旁邊的幾人身上轉過,宿儺咧了咧嘴沒再說些甚麼。
吃完了東西的齊木突然轉頭,和宿儺眼神對視。
被對方看了一眼的宿儺眼角微微一抽,直接和虎杖來了一個交換,回領域裡休息去了。
在做交換的時候,五條悟就醒了,他伸了個懶腰,後知後覺的看著那突然出現的裡梅。
“既然你是宿儺的僕人,那就和虎杖一起住吧,順便教他一些戰鬥技巧。”
“……是。”對於現在的情況還一無所知的裡梅只能答應下來,宿儺大人的決定是絕對的,他不會違背大人的意願。
五條悟也拍了拍虎杖的肩膀,“好好加油,未來是你們年輕人的,在成年之前要盡情享受喲。”
剛被換出來,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些甚麼的虎杖茫然的眨了眨眼,手摸著那剛被拍過的肩膀,“哦、哦。”
他還不能理解,為甚麼老師強調成年之前,不過他還是很堅定的點頭答應了下來。
“不管發生甚麼事,都有大人頂著呢。”
哈哈笑著,五條悟摟著埼玉的肩膀就準備和人出去喝酒。現在的生活幾近完美,也沒甚麼值得操心的地方,當然要及時行樂啦。
“是!”這次虎杖的語氣堅定了不少,他本就是個熱愛生活的孩子,在知道自己做出吃下宿儺手指這件事有很大危害的時候他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現在得知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更是不會有所怨言。
再說,宿儺好像也不是那麼的令人討厭?
聽到少年的這麼個說法,躺在牛骨王座上的男人嗤笑一聲。
如果不是你身邊的那幾個傢伙在,這個世界怕是早就要變天了。
當然,宿儺事個識時務的,他並沒有那種毫無意義,價值和付出不對等的野心。
在見到了這幾人並進行了一番“交流”後,他也毫不猶豫的放棄了不那麼重要的東西。
罷了,看在現在的生活並不是那麼無趣的情況下,就稍微的不計較那麼多吧。
「小子,我晚餐要吃懷石料理。」
“沒有!我快窮死了,就泡麵,愛吃不吃。”
「那我要紅燒牛肉的,再加雞蛋和火腿還有小白菜。」
聽著宿儺大人和那個’容器‘的’吵架‘,裡梅的眼神更加茫然,他甚至有一種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覺的錯覺。
然而還不等他懷疑人生,一前一後的哭嚎就讓他頭皮發麻。
小孩子,特別是這種根本沒有自己思考能力的小孩子,簡直就是魔鬼!
宿儺大人我撐不住了!
「你怎麼還不去哄。」
“……在下馬上就去!”下意識的就答應了下來,裡梅覺得自己腦袋昏脹的厲害。甚至他覺得自己過來只是多了一個要照顧的人,根本沒有任何緩解。
“乖啦乖啦。”少年溫和的聲音響起,對方動作嫻熟的抱起一個嬰兒就哄了起來。
出乎人預料的,那被裡梅哄了很久都沒好轉的孩子被他拍了幾下就從號啕大哭變成了低聲嗚咽。
“應該是餓了,你有帶奶粉嗎?”
聽著虎杖的話,裡梅還有幾分愣神。他看著自己面前的那個,帶著陽光笑容的少年。
這人簡直在發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