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絕望太過明顯了些, 幾人都沒有多說甚麼。
他們都不是笨蛋(除了直哉),對於現在的情況都多少有點猜測,只不過……不能理解的一點在於。
眼前的這個人究竟和千音有甚麼關係?
特別是五條悟, 現在的表情格外奇怪,他苦惱的已經快要薅禿自己的頭髮了。
他的六眼給他的反饋就是, 眼前的人, 是本人。
但同時他又無比確定對方不是,啊!可惡!他的六眼在源千伊的身上顯得特別的沒用啊!
“悟,你嘴裡說著快禿了, 能不能不要摸著我的腦袋?”夏油傑面無表情的說著。
彼此之間還能不能有愛了!
你就逮著我的禿頭使勁薅是不是?!
男人眼底的痛苦稍微減退了些許, 不由的感嘆, “不管有多絕望, 看著你倆說相聲還真的是很能夠改變心情。”
他現在都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了, 但那份情緒在心中轉動,最後又化為了虛無。
他見過很多的五條悟和夏油傑。
有的時候,他改變了一部分,夏油和五條最後都成為了人民教師。
在教書育人和誤人子弟之間反覆橫跳。
有的時候, 夏油傑和五條悟都走上了一條不歸路,黑化瘋狂, 最後反倒成為了滅世的大boss。
比起羂索, 源千伊最害怕的還是眼前的這來人一拍即合的開始搞事。
他們倆啊, 太清醒了,不管是擁簇正論的夏油, 還是叛經離道的五條,都太清楚世界上存在的種種負面情緒。
一旦承受力到達某個閥值,就連他們都會捨棄自己心底的光。
選擇毀滅後再重新建立天堂。
不過,這次倒是沒有出現太大的變故。
夏油雖然叛逃, 但比起那些毀滅全人類的大義,他更想做的是為這個世界裡一些被逼到絕路上的人發聲。
可能那份善良太過鋒利,懲治的力度也比法律規定要嚴苛太多,但總歸不是甚麼壞事。
視線久久的不曾從兩人身上轉移,男人對於眼前正在嬉鬧的兩人很是懷念。
“我可以說是源千伊,但也不算是她。我只是她痛苦的過去,以及絕望的未來。
然而現在,她斬斷了未來。開闢出了一條全新的道路,所以,我不是她。”
男人的話代表了很多的意思,但要是不去深想,又覺得這人甚麼都沒有說。
就比如聽到了全部過程,也經常粘在源千伊身邊的禪院直哉,她現在就懷疑眼前的人是故意在繞彎子。
不然她怎麼會根本就聽不懂呢?
甚麼叫做痛苦的過去和絕望的未來啊,一個人還能劈成兩半?
再說了,未來的事情還沒有發生,怎麼可能存在於現在。
五條悟:“你這小嘴叭叭的可真能說。”
他已經大概猜到了一些東西,千音之前表現出的那種“預知”又或者有時候對他們熟悉又陌生的態度,在這裡得到了解釋。
以及,他之前猜到的,同時存在著好幾個千音的理論也能夠成立。
甚爾的眉頭都快要擰在一起,他直接一巴掌拍到還在嘀嘀咕咕說著些廢話的直哉腦門上,示意對方閉嘴。
“千音之前和我約定過,如果她消失,那我要她全部的記憶。”
“……”男人的視線在甚爾的身上停留著,半晌沒有回答,“雖然束約是這麼定的,但真要計較的話,我就是新的咒靈千音,所以束約失效,千音這個存在並沒有消失。”
只不過,不再是這個時候的他們所熟識的那個人了。
聽出了對方的意思,甚爾捏緊了拳頭,很想直接掄上去和人打一架。
對方不是他所喜歡的千音,按照道理,他該毫不猶豫的和人打起來。
可當他對上那雙眼睛的時候,又沒有辦法用武力去對抗。
眼前的人貪婪的看著他們,彷彿又太久不曾見到他們。
如果之前的猜測成立,對方的存在是可以用平行時空來解釋。
看對方的模樣,又實在是慘的不行。
“那我們來賭!”在看到對方的時候,甚爾覺得自己要拋棄之前的那個不成立的束約。
比起自己和千音曾經有過的美好記憶,他更想要知道全部。
痛苦也好,絕望也好,所有的一切,他都想要和對方分擔。
“……我拒絕。”男人緩慢的搖了搖頭。
五條悟從兜裡拿出了一個小巧的器具,“你知道的東西很多吧。”
要讓五條悟一直拿著疑惑和不解這麼糊弄過去明顯是不可能的,要是這人不肯說的話,那他就要動粗了。
“複製記憶的咒具?”男人一眼就看出了那東西,冷笑一聲,“我勸你最好不要這麼去做。”
他點了點自己的腦子,“我的記憶,可不是隨便就能夠複製的。就算是悟,看了那麼多的記憶只怕是也會瘋掉。”
就連他自己都不會去刻意的回憶那些東西,那些記憶都是地獄最低層的惡魔。
五條悟:“不試試怎麼知道呢?我也很擅長髮瘋的。”
視線在兩人的臉上轉過,最後停留在一眼不發,但卻以動作在表達自己觀點的夏油傑身上。
禪院直哉:“你們能不能說人話!我為甚麼都聽不懂!!!”
五條悟:“因為豬豬你是個憨批啊!嘖嘖,連這點東西都聽不懂,你怎麼能爬床。”
禪院直哉:“哈?!爬千音的床那不是理所當然嗎?!我可是包養了他的人!”
五條悟:“是是是,連著甚爾和他孩子也一起養了,豬豬你可真是大氣!”
聽著這倆人又開始講相聲,夏油傑剛醞釀好的情緒直接破防,他低垂著頭,手撐著腦袋笑的一抽一抽的。
他們最初是要過來幹甚麼來著?怎麼就變成了現在的模樣了。
“好了好了,你們倆先別說話,我都要被你們帶跑偏了。”夏油傑看向眼前熟悉的男人,對方眼底的絕望消散了不少,反倒是帶著一種深深的懷念。
“我們沒有甚麼惡意,但……這次的事情你也知道。”
說著,夏油指了指御門疆,“裡面的這個消除了一個人的記憶,而千音為了應對也同樣消除了另一個人的記憶,別的不說,我們自己的記憶我們還是可以找回來的吧?”
“我會把你們的記憶恢復。”這一點,並沒有超出男人的預期。
說著,男人將手裡的御門疆放到了五條悟的手中。
“把這東西收好,羂索是個很狡猾的傢伙,不要被他所影響。”
“只是我們的記憶?”甚爾看出了男人想要離開,很自然的堵住了對方離開的道路。
“這樣吧,如果你放棄追究真相,我可以再告訴你們一件事。”說著,男人的手指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你們熟悉的她依舊活著,以一種全新的方式,作為普通人活著。”
男人的視線在幾人身上轉過,很明顯的看到了他們的動容。
真好啊,所有的人還活著。
只可惜,不是他所熟悉的他們了。
不過,這次的一切都發展的不錯。
起碼,他確幸這次的世界不會在有多餘的變化了。
黑暗和不幸依舊存在,但世間的光會越來越亮。
源千伊也可以享受曾經夢寐以求的陽光和鮮花,溫暖的光,翩飛的蝴蝶,都不再是夢中的存在。
沒有痛苦的回憶,沒有任何和咒術界相關的聯絡,作為普通人,活在這個世上。
如果可以,其實男人不想讓這幾人再和‘自己’有甚麼聯絡。
遠離咒術界,有著家人和朋友,這本該是自己的理想。
但……好像聯絡不小心加深的有點過了。
不過,這些都是他們去思考的問題了。沒道理,到最後他還要操心‘自己’的愛情。
“你最好現在不要去找她……在我眼裡,鍊銅是死刑喲。”
又和幾人交代了兩句,男人這才算是瞭解了全部的麻煩事,正準備離開,剛走了一步,五條悟就扯住了他的衣服。
“那你呢?”五條悟早早的就摘下了墨鏡,那雙剔透的眸子倒映著眼前人的身影。“你說你是她曾經的記憶,她現在獲得了新生,有了夢寐以求的生活,那你呢?”
恍惚間,將眼前的人和記憶中的五條悟重疊在了一起。
男人的意識變得模糊,他晃了晃腦袋,“我會怎麼樣並不重要。”
或許,未來的某一天,我會因為記憶太過雜亂徹底瘋掉。
等那個時候,我會選擇自我了斷。
只不過,希望,我能夠活過曾經‘世界末日’的那一天。
在心底這麼唸叨著,男人小心的控制著,避免自己意識不清醒的時候說出甚麼不該說的話。
結果還沒等剛才的恍惚過去,他就看到五條悟拿著自己手裡的包開始刨東西。
五條悟拿著一塊石頭眼巴巴的問他,“這東西沒有咒力耶,是幹嘛用的?”
禪院直哉興奮舉手:“我知道!我知道!這個拿了可以懷孕!”
五條悟:???
***
從睡夢中醒來,源千伊抱著床上的抱枕打了個滾。
悠閒的生活總是如此的讓人留念,她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棒的美夢,可惜睡醒了就把一切都忘記了。
“要是可以找到金先生就好了,他說的那些遊戲聽起來都好有意思啊。”
沒有在通宵玩遊戲,源千伊的生活開始恢復曾經的平淡充實。
早上和隔壁的埼玉一起晨練,再順便做點貓飯甚麼的給家裡的毛孩子添餐。
等忙完了一切,源千伊開啟電腦準備安排一下自己接下來的事情就先收到了鈴木園子的簡訊。
【今天米花街頭的甜品店女孩子五折優惠喲!千伊姐我們一起去吃吧!】
“甜品啊……”可能是條件反射,在看到那個的時候,源千伊下意識覺得可以喊上悟一起去,對方一定喜歡湊這種熱鬧。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才敲了下腦袋,都怪那個遊戲太真實的,哪怕最後不停的有“源老師”給她提醒該怎麼做,她依舊會有一種,那些像是真實的感覺。
回了簡訊,源千伊也難得的打扮了一下。
好久沒出去玩過了,倒還有些不適應。
換上了一件新衣服,等到了地方,園子和小蘭正站在街道口附近和她招手。
左右看了看,源千伊滿意的點頭,某個小學生沒有跟過來可真是太好了。
“千伊姐!我們去吃完了之後再去看電影吧……”園子興沖沖的和人提了好幾個建議,說的正高興,手在空中揮動著,結果不小心打到了人。
還沒等她向對方道歉,園子的視線就被對方所吸引。
上挑的狐狸眼,再加上泛紅快要哭出來的眼角,漂亮美少年她可以!
還沒等習慣性的和帥哥打招呼,園子就注意到對方的視線根本沒有放在她的身上,反而是……
可惡!她就知道,自己和小蘭還有千伊姐出來,男生的搭訕目標絕對不是她!
源千伊同樣也看到了對方,她總覺得對方有點眼熟,但又仔細看了下對方確定他的年紀,不可能是自己的同學就直接忽略了。
大概是以前鈴木家開舞會的時候見過的人吧?
等走遠了再回頭看時,那人依舊站在原地,沉默的盯著她們。
“總感覺那人怪怪的。”
園子:“我到是覺得那人是想向你們搭訕,但是說不出話來。”
“好啦,別想奇怪的人了,我們先去那家甜品店吧。”和人一起走了過去,源千伊就看到了那超級長的隊伍。
要不是小蘭早早的就領了號,她們只怕要在這家店門口排上一個小時。
甜品店裡,變成女孩子的齊木楠雄好不容易搶到了一個座位,還沒坐穩開始品嚐自己的甜品就覺得後頸一涼。
腦海中亂七八糟的聲音差點要被一個人的迴圈播放給洗腦了。
扭過頭一看,在不遠處的電線杆後面正躲著一個男人,上挑的眼角死死的盯著這家甜品店。
當然,還有……對方腦子裡那多到他都覺得吵的聲音。
「喜歡、喜歡、喜歡,好可愛,這樣子的千音我還是第一次見,嗚嗚嗚我好想靠近啊!居然走在街上都能遇到千音,也太幸運了吧!可惡!那三個傢伙都不告訴我千音在哪那裡,這次我自己找到了!」
【這是個變態嗎?】
總覺得自己需要 報警的齊木楠雄剛拿出手機,就感覺到有人走過來。
“不好意思,我們可以和你拼桌嗎?”小蘭露出溫和的笑容,詢問著眼前的少女。
這家店的聲音一直不錯,做出這種促銷手段人自然是多的完全沒有空位置。
齊木的視線最後停留在了站在旁邊的源千伊身上,他還記得對方,上次還和對方要了個簽名來著。
一個少女漫畫家,發刀子讓角色領便當各種操作都溜溜的。
還有……喜歡從身邊人身上找到靈感,搞了一堆性轉角色梗。
當然比起這些,更讓齊木楠雄注意的還是對方身上的那種違和又熟悉的氣息。
還不等齊木想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他就覺得自己的腦仁都快要炸掉了。
馬路對面的那個傢伙刷屏的更狠了,他甚至都能夠聽到對方快要溢位的聲音。
那在腦子裡的尖叫,讓他差點拿不穩手裡的蛋糕叉子。
【你也太吵了吧!!!能不能閉嘴啊!】
“咦?我們是不是見過?”端著蛋糕盤的源千伊歪頭思索,眼前的少女不管怎麼看都和她編輯家的那個孩子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不過她記得對方好像是男孩子?
難不成是女裝大佬嗎?!那她上次畫對方的性轉就完全沒毛病了!
齊木:你這個人的性轉泥塑癖怎麼還沒好?!
作者有話要說:拿著懷孕石的五條悟:誒嘿,我發現了個好玩的
夏油傑:我佛慈悲,我tm現在就拿油性筆戳六個點當場出家!你不要過來啊!!!
啃手的財運豬豬:為甚麼我和你們好像不在一條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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