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放人鴿子這件事上, 源千伊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五條悟來的很快,帶著墨鏡, 穿著昂貴休閒裝的五條悟看起來就和正常的紈絝少爺一樣。
他們約見的地方是在咖啡店,五條悟毫不猶豫的點了一桌子的小蛋糕。
滿意的吃了一口甜品,五條悟這才開口,“嗯,可以開始講話了!”
“你到底是來做甚麼的啊。”讓我看你吃蛋糕的嗎?
“哼哼,你想好一會要和我說點甚麼了嘛。”五條悟一副我掌握了超級多的線索,你最好坦白從寬早點自首的模樣,讓源千伊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別的暫且不提,她怎麼知道五條悟這個腦回路不正常的人知道了甚麼啊。
想空手套白狼,讓她把所有的事情說出來,想的美!
不過,有關詛咒之王的事確實要五條悟來處理, 要是她的直覺沒錯的話, 自己在封印了羂索之後大機率會直接‘遊戲結束’。
有關自己可能要離開的事情, 她只准備告訴甚爾一個人。
至於直哉……嗯,不知道為甚麼, 源千伊覺得自己對這人一點愧疚都沒有, 反而特別想把她欺負哭。
反正自己手裡也沒甚麼能送給小少爺的東西, 乾脆還是甚麼都不送的好。
夏油那邊倒是安排好了一切,有小雀斑這個表演慾爆棚,甚至在高層裡已經混的如魚得水的人在,源千伊相信夏油傑在自己不作大死的情況下是不會有事的。
……還有五條……
“喂——你不要假裝沒有看到我啊!”五條悟當著源千伊的面把所有的小蛋糕都吃了個乾淨,還一副享受的模樣,催促著源千伊趕緊說點甚麼讓他下飯。
“我現在只想揍你。”默默把頭扭開,源千伊覺得自己在認識五條悟之後真的成長了很多。
不只是脾氣, 還有很多很多其他的東西。
原本,對於五條悟她是最愧疚的。
最早的時候,就是因為五條悟的出現,才能夠讓她的計劃得以發展。
最後更是五條悟動手瞭解了那個被困在實驗臺上的少女的性命,才能夠有接下來的發展。
正如她之前說過的,他們所有人都像是光一樣。
在黑暗中,為她帶來了新的希望。
這其中,五條悟就更是以自己那能夠折射五百萬瓦的腦袋瓜子,搶眼的將所有的黑暗驅散。
讓人又愛又恨,如果條件允許一定要把五條悟這傢伙狠狠的按在地上揍一頓消氣。
“喂——”手裡的叉子在人面前晃來晃去,已經吃過一輪的五條悟趴在桌子上看起來頗為饕足。
“你想問甚麼就問吧,我又不會撒謊騙你。”
“哼,不撒謊不代表你沒有說文字陷阱!你個撒謊精。”一想到這些日子來發生過的所有事情,五條悟就覺得自己實在是一個可憐人。
摯友走了,他說自己要去當詛咒師,要完成自己的大義。
緊接著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另一個朋友也走了,他實際上是自己童年陰影化身的特級咒靈。
倒黴事全發生在他的身上,而且還都集中在一起發生,這誰頂的住?
但凡換一個人來,那都是要形成心裡陰影的。
聽到五條悟的指責,源千伊看向現在神采奕奕的五條悟,總覺得自己哪裡出了甚麼問題。
“那我就不說咯,反正我是撒謊精你也不信我的話。”
“你怎麼變得這麼不要臉。”
剛開學的時候不是怪靦腆的一個人嗎?當時也只是稍微的有那麼點瘋,但瘋的有限度,可現在千音都快把自己的本事學一半過去了。
五條悟罵罵咧咧的對著源千伊輸出,那架勢,恨不得拉著她當場去打一把電子遊戲比比看誰更厲害。
“跟你們學的。”抬手佈下了帳,源千伊認真的看向五條悟,“給你最後一個機會,要不要說人話。”
五條悟的表情變得模糊,源千伊甚至都有點搞不懂他究竟在想些甚麼。
那曾經的脆弱,早就伴隨著雨水消失在空中。
五條悟是最強,他可以表現的靠譜,讓人敬仰,成為人們心底的一盞明燈。
在五條家,他是被所有人侍奉的少爺,不染凡塵,高高在上如同神明。
他討厭這樣,叛經離道彷彿是直接印刻在骨子裡的東西,在上了高專之後,遇到了其他人之後,那種天性被釋放了出來。
五條悟看向源千伊,他的記憶很好,哪怕是現在,他還能夠回想起曾經的事情。
只不過……記憶中,有些東西像是被甚麼人粗暴抹去了。
“千音,你的夢想要實現了對嗎?”
五條悟深深的看著源千伊,他能夠猜到不少的東西,再加上足夠的情報網以及那被抹去的記憶中能夠對應上的人。
哪怕那個想法有些不太契合實際,但五條悟依舊敢猜。
千音,是那些不幸的聚集體。
又或者說,眼前的人,就是那三個人。
生於御三家,五條悟見過許許多多被埋藏在光鮮外表下的累累白骨,他很想站在朋友的角度,問一句,“她是不是想要毀掉這咒術界。”
但他沒有問出來。
因為在很久以前,他們就談及過這個話題,那是……在星漿體事件不久之後的事情。
他們看到了盤星教,那些信奉著天元的傢伙才是最讓人不爽的存在,明明是普通人,卻有著最深的惡。
展露著扭曲的笑容,做出血腥殘忍的事情。
對於當時的情況,他們三人都站在了不同的角度。
五條悟因為自己已經脫離桎梏,整個人嗨到不行,大腦的運轉讓他根本無法思考那些事情。
那些讓他不爽的傢伙全都殺死不就好了?
夏油則是在劇烈的思想掙扎之後選擇了放棄,不是因為利益或者其他,只是對於咒術師應該保護普通人的‘正論’擁護。
源千伊直接選擇直接報警,咒術師確實不該做這些事,可警察可以管一管邪/教組織買兇殺人。
“只要有人的存在,那份惡意就不會消失。”
“我們做該做的事情,但有的時候也該充當一下‘柔弱可憐’的‘受害者’適當反擊。”
千音的立場一直都很堅定,她不會因為外界的變化而影響她自己的想法。
因為有人的存在,就絕不會讓惡意消失,那咒靈、詛咒自然也不會消失。
不要去想那些不切實際的事情,儘自己所能,完成該做的事情就好。
像那些帶著惡意的傢伙,法律可以制裁的,那就用自己的手段折騰對方一頓再丟到局子裡就好。
制裁不了的,那就看誰的後臺和手段更厲害咯。
“千音,最近有甚麼好玩的嘛?”比起那些麻煩的事情,他果然還是喜歡簡單一點的生活。
甚麼都能夠做的到,所以甚麼都不做的人生才是他的理想型啊。
“這個嘛……”
***
回家的時候有人說上一句‘歡迎回家’,並且還有和自己口味的美食等待著,這種感覺是甚麼東西都沒有辦法代替的。
當然……如果他們倆能夠不吵架,或者吵架的時候還非得把她分成兩半那就更好了。
被兩人拉扯著,最後滾在一起,源千伊覺得自己已經昇華了。
甚至可以下次找個時間讓夏油傑給她錄點大悲咒甚麼的當作手機鈴聲。
坐在飯桌旁邊安靜吃飯的惠,視線在三個人身上轉了一圈,默默低下了頭。
家裡好熱鬧,但有點熱鬧的過了,還有,不要因為在較勁就給他菜啊!
他的碗裡裝不下了!
惠:我還是個孩子,但為甚麼要承受這麼多。
吃完飯回到房間,惠慢吞吞的從書包裡拿出了作業本,今天的作業是要寫‘我的家’。
男孩又透過房門看了眼外面的客廳,覺得自己需要在寫圖畫日記之前先畫一張人物關係表。
嗯……這就可以省下畫圖了。
我的爸爸一點都不像爸爸,他只會讓家裡的寵物(醜寶)來照顧我和妹妹。
我的姑姑出錢出力給了我和爸爸一個家,但實際上她是想追我喜歡的爸爸。
我喜歡的爸爸並不是我的爸爸,我也不知道他是誰,但我很喜歡叫他爸爸。
這繞來繞去的關係,老師硬是看了好久才明白他在寫些甚麼。
這種家庭倫理大劇是她一個幼稚園老師能看的嘛?!
老師當場拿起電話,就想和甚爾聊聊孩子的教育問題,你們不要在家裡瞎搞啊!!!
源千伊原本是想要和甚爾說點事情的,可直哉一直警惕著,一副別想支開她的模樣。
“你們要揹著我說甚麼悄悄話?”狐疑的視線在兩人身上轉過,直哉覺得自己最近都學聰明瞭不少,這倆人別想揹著她搞事情。
“……不是說甚麼悄悄話,算了,你要是想知道也無所謂。”
見禪院直哉不肯離開,源千伊就把之前和五條悟說過的事情和他們又說了一遍。
有關於自己手裡掌握的一些人脈,還有一些咒具錢財,源千伊全都交給了甚爾。
那架勢就和交代後事一樣,看的兩個禪院家的人都眉頭直皺。
“說不定,未來的某一天我會消失,這些東西是我這近二十年來的全部……”
“喂喂!給我等一下!”禪院直哉的表情最為難看,她恨不得直接撲上去把源千伊的嘴捂住,這話聽著實在是太叫人不爽了。
好端端的,為甚麼要提這個?!
甚爾一把按住直哉的腦袋將人給按倒,臉色也有幾分難看。
他只是安靜的聽著,源千伊還沒有將最關鍵的事情說出來。
“當然,我也只是有這麼一個預感,我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消失。”
是的,消失的可能只是‘源千伊’。而‘我’這個存在本身,可能還會呆在他們的身邊。
因為兩人的記憶都有所影響,源千伊把事情從最開始的開端和他們講起。
三份靈魂,融合而成了一個詛咒,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封印那個傢伙。
哪怕並不清楚那個名為羂索的傢伙究竟要做些甚麼,可光是對方所做的實驗,以及他和那麼多咒術界高層的交易,都能夠證明對方圖謀不小。
是毀滅世界?還是帶來災厄?
沒有人知道。
“你的執念就是封印那個傢伙?”禪院直哉聽完了源千伊的描述,也安靜了下來。
原本的憤怒如同被澆滅的小火苗,哪怕源千伊基本只是一語帶過,但對於那個詛咒很瞭解,也清楚那些個古板的老傢伙曾經做過些甚麼的禪院直哉更能夠理解到源千伊那沒有說出的痛苦。
禪院甚爾小的時候,因為是個沒有咒力的廢物,還曾經被他們丟到過咒靈堆裡取樂。
弱肉強食,這對於禪院直哉來說本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可這種事情發生在和她有所關聯的人身上時,她覺得很不是滋味。
反正她就是雙標啦!
被人遇到這種事情就是倒黴和弱小,理所當然,可她在意的傢伙遇到這種事情那就不可原諒!
“那……你不封印他的話是不是……”話沒說完,直哉就被提溜著腳踝倒立了起來。
甚爾:“你腦子裡的水是不是還沒濾乾淨?”
“對不起!等等!甚爾你給我鬆手!”在話說出口的時候,禪院直哉就知道自己這話不妥,她用力蹬腳想掙脫開來。
可她的能力並不適合在狹窄的放假裡使用,更沒有辦法和甚爾的天與咒縛對抗力量。
等甚爾鬆手後,直哉一副受盡屈辱的小可憐模樣撲向源千伊。
拍了拍直哉的腦袋,源千伊的聲音變得嚴肅了許多,“有些事情是不可能妥協的,在我解決了這件事之後,我也不知道我還會不會存在。”
她本來就是特殊的那一個,是由她自己對自己下的詛咒而形成的。
當執念消失,當那些不愉快的過去全都化作飛灰,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存在於世。
“我存在於過去。”是無法改變的過去,也是無法陪伴著你們向前的過去。
甚爾一直沒有說話,他盯著源千伊看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我們來個約定吧,如果你不曾消失,那一切都當做沒發生過,如果你消失……至少,給我一份記憶當做留念。”
隨著時間的推移,自己腦海中有關‘妻子’的記憶變得更加模糊,甚至於,他都有些想不起來他和對方生活時的片段。
甚爾想要保留下自己那份珍貴的記憶,而這些透過常規的辦法是不能夠做到的。
哪怕那個傢伙被封印,記憶也無法回歸。
甚爾不在乎其他人怎麼看,但他在這方面是一點都不會退讓的。
“好。”源千伊也直接答應了下來,以‘束約’為契,記憶自然是有可能返還的。
她的視線在甚爾的身上停留了好一會才轉移開來,她覺得自己該給對方留下更多的東西才是。
只不過,她自己已經一無所有了。
“我也要!”禪院直哉倒是沒覺得自己的記憶出了甚麼問題,可這個時候不爭取點甚麼東西,她都感覺自己虧了。
甚爾:“我和我老婆的甜蜜記憶你要個甚麼?!”
直哉:“我不管!我就要!”
說著,禪院直哉直接就抱著源千伊的腰不肯鬆手。
要是鬆手了,就甚爾那性格一準要揍她,而她每次撒嬌示弱,源千伊總是會心軟。
也看穿了直哉這臭不要臉的行為,甚爾思考了一下,直接把當著源千伊的面打直哉的屁/股。
臭小子,是不是忘記了我也算是你的長輩?
想撒嬌是吧?我直接讓你輩分變得和惠一樣!
臉色漲的通紅,直哉瞪大了眼睛怒吼,“你tm在做甚麼?!我不是三歲孩子了!可惡!”
源千伊被眼前的吵鬧弄的腦殼疼,她發現身邊好像……沒有一個正常人。
能不能讓她的傷感維持三秒鐘?!
作者有話要說:在房間裡寫作業的惠惠:我童年見識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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