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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2022-08-06 作者:妖茗酒

 在看到惠乖巧的模樣時, 源千伊能夠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那股憤怒的情感。

 太可笑了些,那種習慣,反而對於他們來說是一種折磨。

 “我出去一陣子。”說著, 源千伊直接起身。

 她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去面對他們, 再說……時間緊迫, 如果再拖拉下去,下一個會被遺忘的人是誰?

 她很確定,一定是源老師的這個身份。

 源老師串聯起了太多的人, 如果要直接消抹掉這個記憶怕也需要大量的功夫。

 記憶幾乎代表了一個人的全部。

 站著陽臺上, 甚爾盯著對方離開的背影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那邊的惠已經洗漱完了, 他乖乖的做到桌子旁邊吃早餐。

 視線在那豐盛的早飯上轉了一圈,也不知道為甚麼自己就坐到了那只有白飯的一邊。

 等吃了兩口之後才覺得不對勁, 自己這也太自覺了一些。

 “這個你吃掉吧。”等身上的煙味散了點, 甚爾才走了進來, 一手拎著惠的後衣領把他放到了桌子的另一邊。

 見甚爾回到房間裡, 惠苦惱的扒著碗。

 他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但又想不出來。

 習慣性的關上房門,甚爾閉眼思考了一會,從箱子裡翻出了一本相簿。

 翻看相簿, 甚爾的眉頭皺的更狠了一些。

 照片裡有著溫柔笑容的女人不知道為何,容貌有些模糊, 讓他看不真切。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從昨天起他就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他為甚麼會和那個如此親暱的坐在沙發上?對方眼中的笑容讓他的心跳不自覺的加快,在看到那張臉的時候,甚爾下意識覺得對方不是自己喜歡的型別,但又不自覺的被人吸引。

 “我的妻子……”越是去仔細回憶那些記憶, 甚爾就能夠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閉上眼,甚爾彷彿還能夠聽到雨水落地的聲音。

 雨水滑落,將他的衣服打溼,也順帶的洗刷掉了身上的血跡。

 甚爾從不是甚麼好人,他厭惡許許多多的東西,也厭惡自己的家庭。

 從禪院家脫離,他就直接行走在了獵殺咒術師的道路上。

 他做的第一票,就是殺死一個禪院家的咒術師。

 那個傢伙愚蠢的讓他發笑。

 在自己死到臨頭的時候還在咒罵他,還在用盡自己最惡毒的語言來辱罵他這個廢人。

 還真是可笑啊,他會在意這些事嗎?

 “我本來就是生活在爛泥裡的人,沒有任何活著的價值和意義。”

 這是禪院甚爾當時對自己的評價,他本來就是一個沒有自尊,沒有底線的傢伙,又怎麼可能因為三兩句話而生氣呢?

 自尊又不能當飯吃。

 嗨,也挺可惜的,不然他也不至於餓那麼多天的肚子。

 當術師殺手屬於那種能一口氣掙大錢的,可一般一兩個月都不一定有一單,特別是禪院甚爾這種初出茅廬的傢伙。

 沒錢吃飯,也沒有地方可以住,就像是一條無家可歸的流浪狗一樣。

 雨水在身上洗刷著,讓甚爾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久違的,感到心底空落落的。

 就在他歪頭思考著,接下來要做點甚麼掙錢,免得自己真的搞出餓死街頭這種可笑的事情時,頭頂的雨突然停了下來。

 一柄雨傘撐在他的頭頂,而遞給他雨傘的女人也甚麼都沒有說。

 沒有可憐他,也沒有說甚麼詢問他需不需要幫助的話。

 只是想看到了路邊被遺棄的小動物一樣,順手把自己的雨傘遞了過去,好叫對方有一個可以遮蔽的地方。

 衣服雖然不是甚麼大牌,但也不便宜,再加上這樣的好心……

 禪院甚爾跟在對方身後走了好一段路,他看到了有愚蠢的詛咒師在打她的注意。

 我的獵物,怎麼能夠讓其他人捷足先登?

 在英雄救美和不動聲色的幫助她之間糾結了一瞬,禪院甚爾還是沒有眼睜睜看著對方遇險再去救人,誠然那樣求財的理由更充分些。

 可作為普通人,還是距離那個世界遠一點會更好。

 甚爾看到,女人在雨後初陽下的笑容,她長得很漂亮。但甚爾不管怎麼回憶,都無法將那張臉補全,就好像,自己的記憶被橡皮擦抹去了一塊一樣。

 煩躁的情緒不斷的升騰,甚爾想要抽只煙來讓自己緩解一下,但在碰到煙盒的時候又響起今早看到的那張臉。

 在看到源千伊一臉疲憊從房間裡走出來的時候,他下意識的想要將自己抽的一盒煙直接毀屍滅跡。

 “那張臉,要是笑起來一定很美吧。”

 但是,他看到的只有滿滿的疲憊。

 站起身,甚爾想要去弄清楚自己的奇怪反應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走出房間,就看到已經收拾好的惠乖乖揹著書包站在玄關門口。

 “過兩天有家長會。”

 看到甚爾出來,惠把手裡的通知單放到櫃子上,低聲提醒了一句就直接推門離開了。

 ……

 記憶如同澎湃的潮水,潮漲潮落,時時變化。

 記憶中的老相片像是失去了所有了顏色和線條痕跡,一切都變成了一團漿糊,拼命的想要去想起,卻也想不起來。

 源千伊能夠感覺到,自己將那個孩子的一生都體驗過了一遍。

 直到最後。

 她被宣判只有最後幾年的生命了,想要成為星漿體的替代品以防萬一。

 “哦?你想以此來作為交換?”在那個貼滿了符紙的房間裡,身上的鎖鏈被盡數取下,少女仰頭看著那近在咫尺的男人。

 男人的目光幽深,彷彿兩個被挖空了的孔洞,看不出任何的情緒變化,有的,只是如同無邊深潭般的絕望。

 “我拒絕。”男人的聲音緩慢卻清晰,他站在懸崖邊上,毫不猶豫的將本就被逼到絕路的人從中推下。

 “你的生死,都會由我們來決定,甚至你死後的血肉也都是屬於我們家的東西。”

 “不要想著逃離,你甚麼都沒有辦法反抗。”

 話語如同利刃,直接將她的心剖開。

 血淋淋的流了一地。

 無力感將她包裹,如同溺水的人,不論如何掙扎,都只能慢慢的看到自己墜入無底深淵。

 將最後的一絲希望掐滅,所有的掙扎都像是虛幻的泡泡,一戳即破,沒有任何實質感。

 “不是的,這根本不是真實的記憶。”源千伊的身上滿是汗水,她想要閉上眼,不去看這些虛構出來的,不真實的,就為了折磨她神經的記憶片段。

 只是單純的為了折磨她,讓她的怨恨變得更加濃烈。

 各種不好的事情都在她的面前上演著。

 “要是拍成電影,這些東西怕是能讓觀眾直接把電影院都給砸了。”

 只是為了激發心底的惡,所以單純的為虐而虐,沒有恰到好處的烘托和思想掙扎。

 在短暫的迷惑之後,源千伊也找回了自己的冷靜。

 她能夠感覺到,那藏在黑暗中充滿著惡意的眼睛。

 “那麼……為甚麼要對我如此在意呢?我本是對方計劃中重要的一個環節?”

 從很早以前開始,源千伊就感覺到了對方的存在,但要是再往前推。

 應該最開始就是五條家的那個小姑娘落到了對方的手上,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對方將‘她’作為實驗的材料,想要做些甚麼實驗,可惜自己未能如他所願一心求死,找到了五條悟。

 這應該是第一次計劃出現偏差的時候,之後……就是她帶著惠多次逃命,差點被對方坑死。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對方認出了她。

 可能之前盤星教對她出手,也是對方的一步閒棋。

 ……這麼想想的話,好像有不少東西都能夠丟到對方的身上耶。

 自己要做的甚麼事都能直接甩鍋到那傢伙的身上,源千伊很確定,那個羂索絕對和那些世家的高層長老有所聯絡。

 要是告訴他們,動了那些老不死蛋糕的人不是別人,而是一直和他們有所交易的傢伙會如何?

 狗咬狗才是最方便的選擇,而且——能夠聯絡,找到對方的人,應該也只有他們!

 看來那些老橘子還是要再挖出來晾一晾,變成橘子皮才是好的。

 那麼,就把之前的那件事直接甩鍋到他的身上吧。

 “現在大部分高層估計都還沒有搞清楚狀況,那麼,如果消除他們的記憶,讓他們忘記,源老師和小雀斑、夏油他們所有人只間的聯絡,一些猜測是不是就理所當然了?”

 手裡拿著之前獎勵的道具‘斷緣之剪’,源千伊將自己從源老師家裡拿到的照冊也拿了出來。

 原本‘斷緣之剪’的作用是,剪碎照片,使用者以後就再也不會碰到對方,但在加持下彷彿出現了一些變化。

 斷緣、斷緣,緣分的紅線徹底剪斷,不管是親情、友情還是其他,所有的東西都會化作飛灰。

 就連記憶,都能夠一起剪斷。

 只可惜,因為效力原因,只能用一次。

 翻看相簿,源千伊第一眼就看到了那被專門拿出來的一張合照。

 “看來,‘我’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

 所有的一切都彷彿理所當然一樣,鋒利的剪刀在相片旁邊停留。

 源千伊看到了許許多多的人,夏油傑也在這相片之中。

 “也對,如果他忘記這一切的話……會更方便些。”

 不然束縛住他的會是他自己。

 有關後續的計劃,源千伊已經和小雀斑商量妥當。

 記憶會騙人,但文字不會。

 小雀斑也不會把這一切都大大咧咧的寫下來,他了解自己,會給自己製作出一個合適的探尋到真相的方法。

 源千伊不知道斷緣之剪髮生了變化之後效果會如何,但想來會比羂索所製造的那個詛咒更有效果些。

 相當於因果率武器,徹底的,強硬的將一個人的存在消抹掉。

 剪刀鋒利的刀鋒在照片上移動著,豁口越來越大,彷彿要將那照片上的溫馨畫面徹底撕裂。

 這個時候,夏油傑的電話打了過來。

 “喂?”

 作者有話要說:記憶會消失這一點早就定啦,畢竟千伊開篇畫漫畫的時候就是所有人都遺忘了一切,這段是“遊戲”裡的最後一節啦~

 本章發紅包~呼嚕呼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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