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不折不扣的瘋子。”夏妍癱倒在了地上,眼底的光一下子熄滅了,“我才不要陪著你一起死,我要活下去。”
她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想要試著從窗戶攀爬出去,就算是掉入大海粉身碎骨,她也不要和江正廉一起死。
可是她實在是太虛弱了,勉強站起來卻也站不穩,更沒有力氣爬到窗戶上面,嘗試了幾次都無果。
江正廉扔了一個火柴,火勢瞬間就起來了,並且有了綿延不絕的趨勢,紙盒子就是一瞬間就全部燃了起來。
“這樣死會很痛苦,可是活著的人會更痛苦,我要記著這份通,也要讓他們記著這份痛!”
江正廉在火海中大笑著說道,神色幾近癲狂。
人在遇到危險的時候,身體會爆發出無限的可能,夏妍用雙手撐住了窗臺,居然一躍便上去了了。
但是因為腳下一滑,她的一隻鞋子掉了下去。
窗臺沒有護欄,所以只要夏妍一狠心,就能從這裡逃離出去。
夏妍深呼吸了一口,閉上眼睛便要跳下去,可是她的手臂卻被人拉住了。
那個人微微用力,一個天旋地轉,夏妍便從又摔倒在了屋裡面。
江正廉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急甚麼,我還沒有讓江城御看到你臨死時的一幕呢。”
說著,江正廉便拿出了手機,對著夏妍拍攝起來。
夏妍全身虛弱,已經無法站起來了, 她眼睜睜看著江正廉拍下她此時的樣子,發給江城御。
江正廉走了幾步,火苗一個猛躥,燒到他的衣袖,江正廉措手不及把手機扔了出去,然後使勁地撲著身上的火苗,嘴裡痛得在嚎叫。
火沒有燒到夏妍這裡,但是煙霧已經讓夏妍有些無法呼吸了。
她眼睛睜得大大的,一眨也不眨,趴在地上看著落在地上的那個手機。
一滴淚緩緩地從眼角滑了下來,滑過了鼻尖,臉頰,最終落在了地板上。
她才不要讓江城御看到這一幕,那樣會成為江城御心裡一輩子揮散不去的陰影的。
如果她這次真的走了,那麼她希望江城御能夠好好地就像過他自己的生活,沒有夏妍的生活。
可是她其實捨不得江城御,也捨不得孩子,但卻沒有任何辦法。
夏妍的眼淚越流越多,眼睛幾乎是被淚水矇住了,已經有些看不清了。
她緊緊咬著牙關,不讓自己哭出來,就怕會讓江城御聽到。
煙霧的味道越來越刺鼻,夏妍的呼吸逐漸變得困難了起來。
她張開嘴唇,竭力讓自己不用鼻子呼吸,但是還是避不可少地吸到了很多煙霧。
夏妍的眼淚頓時流得更兇,她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嗚咽出聲,顯瘦的背脊和肩膀卻是顫動個不停,似乎是在極力地壓抑著自己。
這次,可能是真的再也看不到江城御還有孩子們了……
意識逐漸昏迷的時候,夏妍腦海裡竟然想起了江城御告訴她的那個故事。
在那個故事裡,孤兒院長大的夏妍最終嫁給了江城御,也生下了一對雙胞胎,自此便一直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
那就讓那個世界裡的夏妍好好陪著江城御和孩子們吧,滿足她這一生沒有實現的願望。
其實她真的,很想很想再看到他們一眼,要是早知道會是這樣的解決,她在走之前起碼也要去看看辰辰,還要給江城御打一個電話……
夏妍的眼角再次氤氳出水珠,然後慢慢地、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這次,應該就是永別了。
徹底失去意識之前,以前無數的記憶走馬燈一樣在她的腦海裡一一掠過,開心的,悲傷的,失落的,幸福的。
最後千百個畫面中,她看到了她和江城御一起躺在露臺上的沙發上的情景。
兩個人笑著鬧著,約定要長長久久地在一起,不準食言。
現在,她要食言了。
耳邊的各種紛紛擾擾全部失去了聲音,最後畫面定格在夏妍嘴角的淺笑上。
這一生,愛過恨過,也算值得過。
……
“十一月二十日晚八點,有遊客發現海邊的一座廢棄的高樓發生火災,目前消防員正在進行救災……”
晚上十點的時候,李琛忙裡抽空瞥了一眼新聞,在看到了這個訊息之後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
海邊,那不是江正廉開車去的方向嗎?
那座高樓他也見過,但是一直都是被封死的,聽說還死過人,所以他便沒有搜查,怎麼還會出現火災?
想到了怎麼排查都沒有找到江正廉和夏妍的蹤跡,李琛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老大,有個地方有可能會找到江正廉。”李琛不敢耽擱,慌忙把手機上的新聞遞給了江城御。
他沒敢說夏妍可能也會在。
江城御看到了新聞上寫的東西,瞳孔驟然緊縮,一瞬間不到,他就下了決定:“帶著人去看看。”
等他們趕到的時候,火已經被熄滅了。
“聽說那個房間裡面有人,門還是被鎖死的,哎呦,造孽呀。”一個附近的住客早早地就來到了這裡,知道的也就多一些。
江城御抓著了男人的手臂,神色有些激動:“裡面的人是男的還是女的?”
那個男人突然被扯住,嚇了一大跳,使勁地想要抽回來自己的手臂:“神經病啊,我怎麼知道,我只是看到了有救護車來過。”
“救護車在哪裡?”江城御繼續問道。
“自然是本地的醫院了。”
這個時候,一個消防員從樓裡出來了,江城御忙上前問道:“裡面有幾個人?現在情況怎麼樣?”
消防員看了他一眼,然後嚴肅開口道:“同志,您是怎麼進來的?這裡不是閒看的地方。”
李琛湊上前去解釋道:“我們家夫人被綁架了,我們來這裡是想要知道遇難的人是不是她。”
消防員神色和緩了一些:“裡面只有一名男性,重度燒傷加吸入煙霧過多,現在已經被送到醫院搶救了。”
突然,消防員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接聽後,神色變得有些遺憾。
“傷者已經沒有了呼吸,徹底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