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瞥了一眼娟姐,也在她眼裡看到了羨慕。
對於我們這些情路艱難的人來說,最能明白遇到一個願為自己犧牲的人有多麼難得可貴。
“我不要你跟我走,你是你,我是我,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
這麼絕決的話,連我都以為自己聽錯了,但它卻真的是從楊玉口裡說出來的。
楊玉是我們幾人中最不世故的人了,她很少說話傷害別人,最何況她現在面對的人,是她曾經那麼痴迷喜歡的人,她之所以改行從商,有很大的原因就是因為高戰。
高戰也被她這麼絕情的話給驚住了,“你說甚麼?”
楊玉再次重複了讓人難過的話,“我說我不要你跟我走,我和你沒關係。”
高戰愣愣地看著楊玉,“可是,你不是說你喜歡我嗎?你不是說我們以後要在一起的嗎?”
“我那時年輕衝動,現在我改變主意了,我不喜歡你了。”楊玉冷聲答。
不僅是高戰,我和娟姐都不相信楊玉說的話是真的,她那麼喜歡高戰,喜歡幾年了,怎麼可能一下子就不喜歡了?
“我不信,我不信。”高戰那麼高大威猛的一個人,聽了楊玉的話,也是被打擊得聲音發抖,一臉的失望。
“這有甚麼信不信的,我就是不喜歡你了,你走吧,以後不要再找我了。”楊玉冷淡地說。
她雖然裝得冷淡,但其實她的眼神掩藏不住她的心痛,她最後說話的時候,甚至都不敢直視著高戰了,而是微微側過臉去。
“不,我要跟著你,我要保護你。”高戰也沒有那麼輕易就放棄,“這不是你的真心話,你肯定是遇上了甚麼狀況,所以才這樣說的,我不管你遭遇了甚麼,我一定會在你身邊。”
我心裡為高戰點贊,但我不能讓她這樣繼續僵持下去,因為這對她們的感情不好,楊玉一直堅持,高戰也一直堅持,楊玉為了高戰放棄,肯定會放更狠的話,不能讓她這樣。
根據現在楊玉的表現,我幾乎可以肯定,楊玉心裡有事,但到底是甚麼事,是因為心裡的事,而讓她作出離開的決定,但到底是甚麼事,我不知道。
我得想辦法把楊玉心裡的事弄清楚,這樣才能解決問題。
於是我對高戰說,“阿戰你先回去吧,我這邊會處理,我們會慢慢勸說楊玉。”
說完和向他使了個眼色,他和我也認識相處幾年了,自然還是有些默契的,他大概明白我的意思,點頭答應,“好,那姐你多勸勸她,不管她遇到甚麼樣的困難,我都願意和她一起面對。”
高戰走後,又只剩下我和楊玉還有娟姐了,大家都不說話,一陣沉默。
“不說了,我們吃飯去吧。”娟姐站了起來。
“好,吃飯去。”我也贊同。
“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楊玉說。
“行了,你不是要走麼,那我們不留你,但姐妹一場,至少得讓我們為你餞行吧?要走了,這姐妹都不要了?”娟姐冷著臉說。
“不是的娟姐,我……”
楊玉還沒說完,娟姐挽著她的胳膊,“走吧,吃飯去,飯還是要吃的。”
這一次沒吃火鍋,娟姐特意選了一家很高檔的餐廳,點了一桌子的菜,店裡比較貴的菜,基本上都被她點齊了。
“這是我近年來吃的最奢侈的一餐飯了,就是為了給楊丫頭送行,不管你去哪裡,我們永遠都是姐妹,說好了,這餐飯我們誰也不許哭,只能說開心的事,來,為我們的相遇乾杯。”娟姐舉杯說。
我和楊玉也端起了酒杯,酒是很烈的茅臺,很久沒有喝這麼烈的酒了,感覺有些不太適應。
該說的話在公司裡已經說過了,楊玉是鐵了心不透露半點離開的理由,我們也就不再問,只是一直喝酒。
我大概知道娟姐的心思,楊玉酒量最弱,她是準備把楊玉灌醉,然後再套她的內心話,問清楚她為甚麼要突然離開。
但楊玉現在也變聰明瞭,她知道自己酒量小,所以喝得很少,每次只喝一點點。
照她這喝法,我和娟姐都喝醉了,她恐怕還能保持清醒,我們套她的話是不可能了,她套我們的話還差不多。
既然她不上當,我就索性直接再問一次,“楊玉,姐再鄭重地問你一次,到底是我們哪裡做得不好,導致你要離開?”
“姐,不是你們做得不好,是我個人的原因,你們不要問了,問我也不會說的,我知道你們想把我喝醉再問,但我是不會喝醉的,因為我明天一早還得趕飛機。”
她果然心裡明鏡似的,看來真是變聰明瞭呢。
“那到底是甚麼個人原因,你就不能透露一點麼,你還把我們當姐麼?”娟姐有些不甘心地說。
“就是想出去闖闖,呆在一個地方久了,感覺自己沒有進步,不想呆了。”楊玉說。
這顯然不是真話,看來今天要想套出真話,是絕對不可能的了。
“現在小如在裡面,還沒撈出來,你又要走,所以我們姐妹四個就要散了麼?這緣份這麼淺,不管怎麼說,你也應該等小如出來再走吧?她要是知道她身陷囹圄的時候你離開了,那得多傷心。”
楊玉沉默了一會,“我也捨不得小如,但她會理解的,我相信終有一天,她會理解的。”
“還是要走?非走不可?”我不甘心地問。
喝得有些急,沒把楊玉喝醉,我自己倒是感覺差不多了,這酒精溶入血液,情緒開始變得激動,心裡有慢慢升上來的感傷,怎麼也抑制不住。
有想哭的衝動,可是娟姐說了,今天不許誰哭,只能忍著了。
我舉杯,“既然留不住,那隻能祝福,謝謝楊玉妹妹,讓我從一個殘疾變成一個健康的人地,謝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以後不管你在天涯海角,我們永遠是姐妹,你在公司股份和職位,都一直為你留著,哪天你想通了,想回來了,隨時歡迎你回來。來,我們姐妹倆喝一杯,謝謝相遇,謝謝曾經的所有時光。”
雖然說好不許哭,但我還是紅了眼眶。
最後的結果是,楊玉很清醒,我和娟姐卻把自己喝得半醉。
這時方哲的電話過來了,問我吃完沒有,有沒有喝醉,需不需要他來接我。
我瞬間明白,他又找人跟著我了。
不過我也真是不能開車了,我就讓過來。
先把娟姐送回家,再送楊玉,然後他拉著我回半山別墅,我今晚哪裡也不想去,就想和方哲一起待著。
我有一種安全感缺失的感覺,曾如進去了,楊玉要走了,突然就只剩下我和娟姐,我有些接受不了。
“高戰都告訴我了,楊玉突然要離開,這事很奇怪,我也想不明白到底是為甚麼,但我想楊玉是有事,我覺得這件事問問敏姐,或許她能給出答案。”方哲說。
真是一語點醒夢中人,對啊,敏姐和楊玉是家人,楊玉要離開,肯定得和家裡有個交待吧?
到了半山別墅,敏姐在,而且給我做了醒酒湯。
我其實醉得不是很厲害,喝了一點湯,感覺舒服了很多。
把楊玉的事說給敏姐說,她聽完嘆了口氣,說這件事她已經知道了,不過到底楊玉為甚麼要突然離開,她也不知道。
我和方哲相互看了一眼,連敏姐都不知道,這楊玉還真是守口如瓶。
“那依敏姐的猜測,她會是因為甚麼原因呢?是真的要出去闖一闖嗎?”我問。
“她今天給家裡打電話了,一直在哭,說可能要暫時離開一段時間,家裡以為出了甚麼事,把電話打到我這裡來了,但我也不知道是甚麼情況,我打了電話給她,她也沒說甚麼,和我說的內容基本上和你們說的差不多,都是說她想出去看一下外面的世界。”
“或許她是真的想出去看看?”方哲看著我。
“當然不排除這種可能性,但我還是認為這種可能很小,我始終覺得她心裡有事,但她就是不肯說,我們也猜不出來,那就算了,先讓她冷靜一下,反正她出去了,也隨時可以回來。”我說。
“但現在麻煩的是,阿戰要和她一起離開,阿戰跟我多年了,很多事我只放心讓他去辦,現在他卻要走,我不知道如何處理,放也不是,留也不是,非常為難。”方哲說。
“如果楊玉真的要走,我倒認為有高戰陪著會更好一些。”我說了自己的意見。
“可是他知道,阿戰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他走了,對我的影響會非常大。”方哲皺眉說。
“那你也不能把人家小情侶拆散吧?人家阿戰總得有自己的生活。”
“我當然不會把他們拆散,我只是想讓他們理智地面對這件事,楊玉在珠市可以發展得很好,根本沒必要出去,我想讓敏姐勸勸她,敏姐的話,或許她會聽一些。”方哲說。
我想想也覺得有道理,讓楊玉的家人勸勸她,或許效果會不一樣。就算是留不住,至少也應該弄清楚到底她為甚麼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