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笑,“我冷靜的時候肯定不會傷害你,但我發起瘋來,我真的不敢保證,你還是作些防範的措施吧,這樣對你我都好,你有防範措施,我才敢讓你和我呆在一塊兒,不然我要醒過來後發現我傷害到你,我會更加內疚難過的。”
“不會的,真的不會,你不要這樣想,亞姐你這樣說,我好難過。”楊玉的眼淚又下來了。
“真的沒事,你不要哭了,再哭我也哭了,現在哭解決不了問題,我們必須得面對現實才行。”
楊玉止住了哭聲,“好,那我先送你回去,我陪著你。”
我們還沒到家,楊玉的電話響了,方哲打來的,他對楊玉說,讓楊玉把我帶到半山別墅去,他在那裡等我。
楊玉問我的意見,我說我不去,讓楊玉繼續送我回家。
我心裡其實很恐懼,我不想讓方哲看到我發瘋的樣子,那對我來說太過殘忍,對他或許也很殘忍。
楊玉轉達我的意見後,方哲讓我聽電話。
我接過電話,說我沒事,我自己回家就好了。
方哲也不和我廢話,“那你在家裡等著,我馬上過來。”
我們剛到小區把車停好,方哲就過來了,他衝向我,一把將我抱住,抱得很緊很緊。
我感覺他身體在微微的發抖,我不知道他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其他的原因。
都沒有說話,我只是任他緊緊地抱著,然後他對我低聲說了那句熟悉的話,“我們回家。”
“我不想去,我就呆在這兒。”我也低聲回答。
“為甚麼?”
“不為甚麼,就是不想去,你不用太擔心,我沒事。”
“走,我們回家,我們回家再說。”方哲柔聲說,但手上的動作卻很用勁,他抓住我的胳膊,往他的車走去。
從他的態度我就知道他肯定是要帶走我了,而且應該是沒有甚麼商量的餘地。
“方先生,我也一起去嗎?”楊玉問。
“麻煩你了。”
方哲的意思,就是讓楊玉一起跟著去半山別墅,楊玉是醫生,很多時候她的專業性可以幫上忙。
既然方哲默許,我自然也同意。
方哲親自開車,我坐在副駕位置,一路馳過輝煌的市區,我們甚麼也沒有說。
方哲應該是有很多話要對我說的,他不說,只是因為不想給我壓力。
“前兩天就發生過這種事了,我闖去別的單元,敲了人家的門,然後出現了幻覺,我眼裡是死去的人,還看到人家要攻擊我,我就主動攻擊別人了,我查了幾家醫院,醫生都說我沒事,我把自己鎖在家裡幾天了,我自己也以為沒事了,但沒想到還是出了事,對不起。”
他不說,我只有自己主動說了。
“為甚麼不告訴我?”他輕聲說。
“沒有特別的為甚麼,我以為只是偶然事件,過去就算了,不想讓你擔心。”我心平氣和地說。
方哲沒有說話,良久,嘆了一口氣,“你還是不信我,你寧願相信別人,也不信我。”
“不是這樣的,今晚謝謝你替我吸引別人的注意力,我才能趁機逃走,不然我要丟人了。”
方哲又沒有說話。
“這是從甚麼開始的?有多久了?”過了一會,他又問我。
“前幾天公司的監控突然壞了,我在停車場遇襲,當時被打暈了過去,我醒來後在自己的車裡,我去醫院檢查過,醫生說只是皮外傷,沒甚麼大事,但後來我就產生了幻覺,會看到很奇怪的場景,還有很奇怪的人。”
“是因為被襲擊傷到腦部嗎?”
“我不知道,我檢查了幾家醫院,他們都說沒事,我也以為那只是偶然發生的,沒想到……”
方哲沒再說話,開始打電話,說的是英語,他一路打,一直打到了半山別墅。
“你不要著急,我已經讓朋友給我聯絡了幾個真心專家,明天會在網上給你做一個會診,如果有必要,我們就去美國治療。”方哲對我說。
“謝謝你。”我不知道說甚麼,只是覺得很心安,很想哭。
“你我之間,不必言謝。”方哲說。
因為參加酒會,所以穿得正式,感覺不舒服,我先上樓換了一身衣服,然後下樓,看到方哲正和楊玉在交談。
“這件事,你們應該告訴我的,蘇亞的任何事,都是與我有關的。”方哲看起來有些生氣。
“對不起方先生,我也不知道……”
“我們不是好姐妹嗎,為甚麼發生這麼大的事,你們會不知道?這就是所謂的好姐妹嗎?”方哲質問。
我看楊玉委屈,趕緊替她說話,“這件事我誰也沒說,你不要怪她,她是很關心我的,但我如果沒有說,她也是可能知道我所有事情的。”
“那甚麼人也不告訴,就自己一個人把事擔下來,你覺得你很堅強很偉大嗎?你不需要任何人的關心是嗎?”
這個方哲也真的是,之前在車上還好好和我說話,這一轉眼就又變了態度了。
“方先生,你不要怪亞姐了,遇到這種事,她心裡肯定也很害怕很擔心,她想自己解決問題,不讓大家擔心,這也是可以理解的,如果方先生你出了問題,你也不想讓亞姐擔心是吧?”楊玉說。
方哲重重地呼了口氣,“楊玉你說說當時的情況吧。”
“我見亞姐去洗手間很久沒出來,我就有些擔心,我就進去看,看到他正和那個男的在吵架,亞姐很害怕的樣子,一直說那個男的是王松,我提醒她不是王松,但她完全不聽,她的表情當時確實是很……恐怖。
我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就上去相勸,但亞姐聽不完我的話,那個男的罵了亞姐,我很生氣,就準備幫著打他,但我擔心打不過,就跑去叫你了,後來的事,你也就知道了,我們進來的時候,亞姐正和別人打著呢。”
方哲眉頭皺得更深了,“蘇亞,那明明是楊城,你怎麼會說他是王松呢?當時在你眼裡,他就是王松嗎?”
我回憶起當時的情境,依然心有餘悸,“在我眼裡他就是王松,他開口說話,舌頭都是紫色的,這讓我感覺非常的害怕,後來他要殺我,說要我下去陪他,我就和他打起來了。”
“所以還是產生幻覺的原因了,如果產生幻覺的話,我還是認為是腦部受損,不然不可能無緣無故地這樣,但這樣的損傷,醫院怎麼會檢查不出來呢,這說不過去啊。”方哲說。
“我也是這樣認為的,按理主珠市這些醫院的裝置和技術也並不落後,如果是腦部受傷,沒有查不出來的道理啊,難道是醫生的問題?”楊玉也搖頭,“現在有些醫生確實是水平一般,但也不至於所遇到的醫生都是庸醫啊,這件事太奇怪了。”
“我認為這件事還是和在車庫遇襲是有關係的,一定有關係,那個人如果要襲擊你,不會只是把你敲暈就算了,而且只是給你一點皮外傷,如果只是想簡單教訓你一下,他也用不著去破壞監控系統了。”方哲說。
我點頭,“這件事我也認為非常蹊蹺,但到底是甚麼狀況,我也想不明白,我想只有真正查清楚我的頭部到底出了甚麼問題,才能弄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那你早點去休息吧,明天專家會在網上對你進行會診,你要保持輕鬆,不用有太大的壓力。”
為了保證安全,方哲讓楊玉陪我一起睡,但我拒絕。
我現在的狀況,真要發起瘋來,我其實是無法控制自己的,萬一我半夜發起瘋來,又把楊玉看成甚麼仇人,又對她展開了攻擊,那後果簡直是不堪設想。
楊玉當然知道我的意思,“放心吧姐,我不害怕你人攻擊我,我也相信你不會攻擊我,我是醫生,我知道如何應對緊急情況。”
但我還是不幹,“我不習慣和別人一個房間,這件事不用再說了,我不同意。”
方哲和楊玉相互看了一眼,方哲點頭,“行,那楊玉到樓下的客戶去休息吧。”
我睡下不久,方哲來敲門了。
這也是我預料中的事,我不同意楊玉和我一個房間,只有他來陪我了,他一定不會讓我一個人。
其實我內心希望他和我在一起房間,我真的是很害怕,他是男的,我如果發起瘋來,他有足夠的體力可以制服我,但楊玉明顯是不行的。
我開啟門,看著他,“我產生幻覺的時候,我防患真的是不能控制自己的,所以你最後拿根繩子把我綁起來,這不是虐待我,這是為了我好,也是為了你自己好。”
“不用,這房間裡沒有任何武器,就算是你產生了幻覺,也不能對我發生很強烈的攻擊,我能搞定你,再說了,你自己不是說了嗎,你有幾天沒有發病了,這說明你的發病不會很頻繁,我相信你今晚沒事,你安心睡覺,放輕鬆一上,餘下的事由我來做,我一定會治好你,就像當初我失憶時,你也決心會治好我一樣,現在該由我來保護你了。”
他說得堅定,讓我很有安全感,忍了一晚的眼淚,忽地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