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小林一直忍著我,那絕對不是因為她所說的因為我看起來不錯,是因為我是蘇茂昆的女兒這個身份。
當我言辭激烈地訓斥她的時候,她雖然表面還是帶著笑容,但其實眼裡的怒意已經很明顯了。
我可不會因為她發怒而怕了她,今天是她自己找到公司來的,還要說些汙辱我家娟姐的話,我不懟她才怪。
老孃本來心情就不好,她還在這裡嘰歪,我不讓保安直接把她哄出去已經是客氣了。
“蘇小姐,你這樣說就不對了,峰峰是我兒子,我關心他那是天經地義的,我要不管他,那誰來管他?”
“不是不讓你管,該管的你就管,不該管的你就一點也不要管,左峰又不是小孩子,你甚麼都要管,他還如何做人?”
“我沒影響他做人啊,他一直很優秀,就是因為有我的培養,他念大學都是我陪著他念的,他的生活也是我照顧的,現在他要找女朋友這麼重要的事,我當然要管的,不然他是會被騙的好吧?”
我突然覺得和她真是沒甚麼好說的了,對牛彈琴有甚麼意義,不說也罷。
“左女士你走吧,如果你要阻止你兒子和我家娟姐來往,來這裡鬧沒用,你就直接把你兒子管住,別讓他找我家娟姐就行了,我家娟姐也沒有非要和他在一起。”
“不,我話還沒說完,我說完就走。”
我感覺自己真的要發火了,“你到底有完沒完,你有甚麼話你就儘管說,我我們這裡還要辦公呢,容不得你在這裡鬧!”
“蘇小姐,你這態度也太惡劣了吧,我只是和你說說話而已,你不用這樣趕我走吧?峰峰和老蘇是忘年交,我和老蘇關係也還行,我們兩家關係是很好的,應該一致對外,你怎麼一直吼我呢?”
“你不要和我扯這些,你還有甚麼話要說你就說,說完你就走,你再不走,我真的叫保安了!”
“好,那我說完就走,馮彩娟不能在你公司上班了,你把她辭退了吧。”
這話讓我都以為聽錯了,“你說甚麼?”
“我說你不要讓馮彩娟在這裡工作了,你把她辭退了,有甚麼損失我來彌補你,現在找工人的人多的是,你隨便找一個就行了,也不是非要馮彩娟。”
我真是被她氣笑了,“為甚麼?”
“因為我要逼她離開這座城市,讓她和峰峰沒有見面的機會。”左小林大言不慚。
“我不可能答應你的要求,娟姐是我們的總經理,也是我們的股東之一,她不會離開公司的,而且你的要求無理至極,簡直荒唐可笑,你走吧,我沒時間和你瞎扯,你再不走,我讓保安把你轟出去,你如果不想狼狽尷尬,你現在就走。”
左小林當然是要面子的人,她站了起來,拎起了她的全球限量款名貴包包。“好吧,既然蘇小姐這麼討厭我,那我走就是了,不過我說的話還是請你考慮一下。”
“我不會考慮的,我不會辭退娟姐,還有,以後不要再來我公司鬧,你再敢來,我就報警,我說到做到。”我冷著臉說。
左小林很生氣,冷著臉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長長地舒了口氣,今天諸事不順,心情真是差到了極點。
左小林剛走不久,娟姐就來了,她一直在公司,只是在其他的辦公室,她不想見左小林。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左峰跟我說,讓我給他點面子,不要和他媽媽鬧得太僵,我答應他了,所以就避開了。”娟姐一臉內疚。
我點頭表示理解,娟姐是真的喜歡左峰,所以不想和左峰的親人鬧得太僵了,她也是有幻想,希望有一天左小林能接受她。
這種想法我也有過,當初我也希望方家的人能接受我,所以我也一度忍氣吞聲,但後來我發現,忍氣吞聲只會讓人得寸進尺變本加厲,不會得到別人的寬容,別人只會覺得你好欺負,不會因為你的態度好就善待你。
“沒關係的娟姐,我們是好姐妹,有事本應一起擔當,不過你要和這個左小林和睦相處,恐怕真是很難,我感覺她比方夫人還難搞,方夫人雖然也不是很喜歡我,但她識大體,這個左小林就是一個對兒子有佔有慾的變態,你要她接受你,我感覺太難了。”
娟姐也點頭,“其實我知道的,但我沒得選擇啊,我不可能現在就擺出一副和她勢不兩立的姿態,如果是這樣,那大家真的是沒有任何的機會了。所以我現在也很矛盾,我不放棄,但我也找不到解決問題的辦法。”
“這種事靠我們自己是根本無法解決的,只能是靠大家相互理解,走一步算一步吧娟姐,只要你們真心相愛,也不一定非要嫁到左家,更不用信賴左小林,你們都是強人,完全可以左右自己的人生!”
“好,你這樣說,我心裡也舒服了許多,對了,那個珠市早報上爆出你病歷的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也知道了,公司其他的人也都知道了吧?”
“很多人知道,但下面人對你很有信心,沒有人懷疑你有精神病史,他們都認為那是造謠,是有人惡意中傷你。”娟姐說。
“那就好,我得感謝大家的信任了,我今天也在為這件事而心煩,沒想到左小林還來鬧這麼一出,真是煩死了。”
“現在如何解決?這種訊息傳開了,總是有不好影響的,一定得儘快解決才行。”娟姐說。
“陸言說他去解決,以他的人脈,要想解決一件這樣的事應該不難。”
“陸言?他要去幫你解決這樣的麻煩,那這件事會不會本身就是他做的?”
我搖頭,“不知道,一切都是撲朔迷離,蘇茂昆說要給我股份,要培養我接管天盛地產,於是事情馬上就來了,不想讓我接管公司的人太多了,太多人不想我去插手蘇家的事了,所以到底是誰做的,我也不知道。”
娟姐也是嘆氣,“人生真難,各有各的難。”
我苦笑,“再難也得面對,工作去吧,回頭再聊,我也好好想想我自己的事。”
……
下午的時候,陸言親自打電話給我,說那件事他已經擺平了,那家媒體已經同意明天登報道歉,證明那份病歷是假的。
我在電話裡說了謝謝,和他客氣了幾句,就把電話掛了。
掛的電話,我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沉思,總覺得這件事來得突然,解決得很快,那背後搞事情的人要是這麼容易就讓我把問題解決了,那豈不是太傻了?
總感覺這樣的事沒那麼簡單,但我想了很久,也想不出這件事背後還有甚麼套路。
而事情看起來也進展得很順利,第二天那家媒體就真的道歉了,用詞懇切,誠意十足,看起來一點問題都沒有。
但我心裡還是不安,而且那種不安越來越強烈。
下班以後,我不想回家,就開著車上了繞城高速轉了一圈,腦海中想著最近發生的事,不知不覺,發現我竟然把車開到了半山的山腳。
這裡我很久沒來了,這裡已經不屬於我了。
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就把車開到這是來了,簡直有些莫名其妙,難道我潛意裡是想來找方哲?
我以前內心不安的時候,我總是會來找他,和他一起討論我心裡的焦慮,他也往往能找到合適的方法來開導我,幫助我。
但是信賴別人是不對的,因為真正能信賴的人,還是隻有自己。
將車停下,抬頭看了看半山的別墅,路燈亮著,好像有人,可能是方哲在吧,不知道這別墅裡現在有沒有新的女主人?
倚著車頭髮了一會呆,準備上車離開,一會要是讓方哲看到了,又得嘲笑我留戀他了。
可是來不及了,一輛黑色的吉普車駛了過來,停下,車窗搖下,方哲的頭探了出來,“為甚麼不上去?”
方哲坐的副駕位置,開車的是高戰,這車本來就是高戰的。
“不了,我恰巧路過,有點累,就停車鬆口氣,現在我要走了。”我發動了車,準備離開。
“等等,你回家並不經過這裡,怎麼可能是恰巧路過?你明明就是來找我的,你是不是有甚麼事?是不是關於那份病歷的事?”方哲說。
原來他也知道那件事,我突然心裡有個念頭,這件事不會是他做的吧?要知道我和他現在是競爭對手,讓天策城銷量劇增的計劃就是我做出來的,不會是方哲急了,所以弄這麼一出吧?
“你怎麼知道這件事的?”我警惕地看著他。
“先回家,回家再說,我們可以慢慢說。阿戰,去給你嫂子開車。”方哲說。
他竟然讓我回家,可是那半山別墅早就不是我的家很久了,心是忽然一陣傷感。
“我的家不在這裡。”我喃喃道。
方哲沒聽清楚,“你說甚麼?我們回去再說。”方哲說,“我也正有些話想和你說,我們回去一邊吃一邊說。”
聽他這麼一說,我竟然覺得心動了,有點想和他一起走的感覺。
但我還是管住了自己,“不了,我真的只是路過,不是來找你的,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