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日阿德見我一直不起床,有些急了,來敲我房間的門,“蘇,你該進來了,有甚麼事你和我一起商量,我幫你解決。”
現在我能依靠的人,好像也只有老外阿德了。
起床後,我把我想了一夜的想法告訴了阿德,他聽了大吃一驚,“你要把方哲騙到馬尼拉來?這是為甚麼?”
“到底是為甚麼,你不用問,總之你按我說的做就是,你就謊稱我在這裡生病了,讓他過來看我。”
阿德連連擺手,“那不行,我不能隨便騙人,我和方是合作伙伴,我要是騙了他,以後會影響到我們之間的合作,這樣的事情我不能幹。”
“你這會一下子又有原則了?你這是甚麼情況?你不肯幫忙?”
“我一直都有原則的,我甚麼時候沒原則了?”阿德叫道。
“那你就是不肯幫忙了,那我自己打電話給他,讓他過來。”
“我的天哪,蘇,到底發生甚麼事了?為你為甚麼要這麼做?你不是一直都說不和方哲聯絡的嗎?你現在卻要把他給騙過來?”
我當然不能把方哲是害死我媽媽兇手的事告訴老外,無論任何時候,我都不想對別人說起這件事。
“算了,你不肯幫忙就不說了,我自己想辦法,我需要一部手機,這個忙你可以幫了吧?”我有些不耐煩地說。
“所以你要自己打電話給方,讓他到馬尼拉來?”
“是。你不肯幫我打電話給他,我只有自己來了,這件事我必須要面對,你不幫我我就自己來。”
這一次老外竟然沒有讓步,“好,那我給你一部手機,你可以自己打給方,騙人的事,我不能幫你做,我得考慮後果。”
晚些時候,我打給了方哲。
打通他電話的時候,我真是百感交集,心裡說不出來的滋味。
“你好?”
方哲見是外國的號碼,直接說了英文。
“方哲,是我。”
我以為我很恨他,但聽到他聲音的時候,我竟然眼淚奪眶而出,忍不住的哽咽。
“亞寶,你在哪?這是菲律賓的號碼,你在那邊?”方哲急道。
“是,我在這邊。”我的眼淚一直在淌,怎麼也制不住。
“你怎麼就到那邊去了呢,你怎麼過去的?怎麼出境的?你還好吧?”
“是阿德,他的公司在這邊有生意,有特殊的路徑可以過來,他就把我帶過來了,我在這邊還好。”
按照原來的打算,我準備騙他說我在這裡遇到了危險,讓他馬上趕過來,但一打通電話,我竟然說不出這樣的話來了。
我心裡的那個想法又開始動搖,心裡那個聲音又開始和我念叨:方哲不是壞人,他不可能是害你媽媽的人,他對你這麼好,他不可能害你們家人。
“我這邊有點事要處理,等處理完以後,我就過來看你。”
我還沒提出來,方哲就主動提出來了。
“哦。”我不知道說甚麼。
“你消失了這麼久,為甚麼現在才給我打電話呢?我很擔心你。”方哲說。
“我沒事,你不用太擔心了,阿德挺照顧我的,對我也很尊重,我在這邊挺好的,我沒甚麼事。”
“好,你沒事我就放心了,我明天先讓阿戰過來看你,我把手上的事情處理好,後天就過來。”
“高戰就不用過來了,我在這裡挺好的,你來就行。”我趕緊說。
“好吧,那我儘快過來,你在那邊要小心一點。”方哲說。
“好,我會小心的,我在這等你。”我輕聲說。
打完電話,我又不爭氣地大哭了一場。
晚飯的時候,平時活躍的老外好像有些沉默,他是個情緒很外露的人,一看就知道他有心事。
“阿德你怎麼,是不是方哲打電話罵你了?”
阿備一臉驚訝:“我的天哪,你怎麼知道的,你們還真是夫妻情深,這都能猜得出來?”
我對方哲的脾氣還是很瞭解的,他一向反對我離阿德太近,現在知道我和阿德一起來了馬尼拉,他自然會不高興,就算是知道阿德是為了保護我,他也一定會找阿德麻煩的。
“你別和計較,他就那樣。”我淡淡地說。
“可是蘇,你到底為甚麼要把方弄過來?你要幹甚麼,他和那個你要求我控制的人有甚麼關係?”
阿德也不是省油的燈,他也能感覺到我的不對勁。
但我不想和他說這個問題,無論如何,我也不會和他說方哲的事。
“我只是想見見他,沒有別的意思。”
“不對,你肯定有事,你有事卻不肯告訴我,這樣會讓我很為難,到時方哲過來了,我又如何向他解釋?”
“你不需要解釋,我自己會向他解釋的了,你不要太擔心了,我能處理好。”
阿德見我情緒低落,又不敢深刻逼問我,一臉的為難。
隨便吃了一點,我就回了房,關上房門,想著方哲來了以後,我要如何讓他和陳啟明對質。
但方哲並沒有按他說的很快就來了,他說興德城的專案那邊出了點問題,他要四天以後才能過來,讓我在這邊好好的,不要到處亂跑,注意安全。
他說是臨時有事,但我理解為他是在找藉口。
我甚至心裡想,他是不是發現了我叫他過來的目的,所以不敢過來了?難道阿德告訴他我在這邊抓到陳啟明的事了?
想到這些,我又改變了主意,我說我在這邊也有一些急事,希望你馬上過來。
方哲顯得很為難,問我甚麼急事,能不能先讓高戰過來幫忙處理,他隨後再過來。
我說不行,這件事高戰來處理不了,必須要你來,如果你三天之內不來,你肯定會後悔。
方哲也覺察到了我的不對,他問我到底是甚麼事,是不是阿德欺負我了。
我說那倒沒有,只是一些其他的事情,有關我案子的事,有了新的線索,總之一句話就是,我一直在逼他快點過來。
最後他答應說他儘快過來,讓我不要著急。
既然他答應過來,我也就放下心來,心裡開始盤算,如果他和陳啟明對質後,證明就是他害死我媽媽的,那我怎麼辦?
阿德給我的槍一直在我包裡,我到時是不是應該一槍打死他?為我媽媽報仇?
一想到這個還沒有發生的情境,我就會心痛如絞,我下不了手,我就算現在能下定決心,但只要見到他,我肯定就下不了手。
可是下不手我怎麼辦?難道我就這樣原諒他,讓我媽媽白死?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媽媽地下有知,也一定會怪我的,我不能原諒他,他不能殺死他,那我到底怎麼處理這件事?
還有一種可能出現的局面就是,陳啟明指證方哲就是幕後兇後,但方哲卻不承認,那我又應該怎麼辦才好?
要說鬥手腕,我不是方哲的對手,甚至都不是一個級別。我和他鬥過多次,最後都是慘敗。
而且我還試著和他同歸於盡,最後也沒有成功,難道我還要再和他同歸於盡一次?
命運為何對我如此殘忍,讓我一次次地面臨這樣的處境?
又過了一天,方哲還是沒來,我有些開始懷疑,方哲不會來了,他一定是覺察到了甚麼,所以他不來了。
但我還是得等,我現在回不去珠市,我唯一能做的事,說法是在這裡等,一直等到方哲過來為止。
在家裡悶得太久,我又到賭場散心,結果卻意外地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好像是方智!
我又仔細看了一下,沒錯,確實是方智,她身邊還有一個男人,我卻不認識,而且從來沒見過。
那個男人一直在下注,似乎是贏了不少,因為他和方智都是滿面紅光,一臉的笑容。
要是輸了錢,那肯定沒有這麼開心的表情。
方智可真是厲害,這麼快時間內又勾搭上了新的男人?還是這是她的備胎之一,現在王松沒了,就拿出來用了?
不過這世界還真是小,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我被她害得逃到海外來了,沒想到她卻自己也主動送上門來了,我正要找她問清楚,為甚麼她要逼我認罪,到底是誰指使的她。
她和那個男的一直在賭,她始終站在那個男的身後,我沒有機會接近她,因為我怕打草驚蛇,我必須得找最合適的機會才行。
一直靜候近一個小時後,機會終於是來了,我看到方哲拎著包走向洗手間的方向,我提前來到了洗手間,站在門後等她。
她剛開啟水龍頭準備洗澡的時候,我走了出來,用槍頂住了她,“大姐,好久不見。”
她如同見了鬼,“蘇亞?你怎麼會在這裡?你是人還是鬼?”
“我當然是鬼了,我原本是人,被你們方家的人都逼成了鬼了,你現在按我說的做,不然我打死你!”我冷聲說。
“你為甚麼會在這裡?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是坐牢了嗎?”
“你少廢話,我知道你希望我坐牢,但事實上我沒有。”
我貼近了她,挽住了她的胳膊,小小的槍放在口袋裡,不露出來。
洗手間裡是沒有監控的,但一出洗手間,幾乎處處都是攝像頭,我不能讓安保人員看出有問題,因為這件事我暫時不想驚動阿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