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鬍子的表情開始浮現猙獰，“你他媽認錯人了，不要糾纏我。”
說完推了我一把，將我推倒，然後跑出去了。
等我掙扎著爬起來追出去，他已經不見人了，我一看電梯，已經下到三層。
我要是爬樓梯，那肯定是追不上他的，我只好等第二部電梯，但等我坐電梯到了一樓，已經不見了小鬍子的蹤影，倒是看到了急匆匆趕過來的阿德。
“蘇，怎麼回事？”阿德著急地問。
“公司的外聘人員中，有一個叫陳啟明的，是我的仇人。”我衝出辦公樓，準備繼續找。
“你別急啊，我幫你找，你這樣一個人跑出去，是找不到人的。”
阿德一說，我也冷靜下來。
既然小鬍子是在這賭場看場子的，那肯定有一些基本的資料在公司，透過他的資料，應該不難找到他。
“他和你有甚麼仇？”
我這一下子也不知道從何說起，因為這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我其實也不肯定這個人到底和我媽媽的死有沒有關係。
“我媽媽沒去世以前，被這些人騙去借高利貸款賭博，後來欠了他們高利貸，他們曾經往我家門上潑過油漆，還威脅過我媽，後來我家發生了大火，我媽媽在大火中喪生，我認為那個人和我媽媽的死有關。”我大概地說了情況。
“這麼嚴重？他是殺人犯？”阿德皺眉。
“倒也不一定是他殺了我媽媽，但我想他應該和我媽媽的死有些關係，所以我要找他問清楚，但他不配合，他說我認錯人了，我肯定沒有認錯，我不會認錯，他的鬍子沒變，還是那個樣子。”
阿德點頭，“我相信你沒有認錯，你那麼聰明，應該不會認錯，我來想辦法幫你查清楚，你說那個叫甚麼？”
“叫陳啟明，不過他用的不一定是真名，對於這些看場子的，他們有資料在公司嗎？”
“有的，但沒有很詳細的資料，只有主要的聯絡方式和住扯，你也知道，他們不是正式員工，我們也不需要很詳細的資料，我們只要聯絡得上他們就行，至於他們是甚麼人，我們不怎麼過問。”
於是我和阿德回到人事部，讓工作人員查陳啟明的資料，然後查到了他的住址和電話，其他的就沒有了。
我當然立馬就要去找他，但阿德不同意。
“看場子的人，一般來說都是亡命徒，不然也不敢接這活，今天你發現他了，他肯定有防備，如果現在去找他，那肯定是找不到的，就算是找到，他也不會配合你，所以這件事不能急。”
“可是我必須要儘快找到他，萬一他又逃了怎麼辦？”
“你不要急，明天又到他值班，只要你今天到明天晚上之前不找他，他應該會來上班，到時我們再控制他就行了。”阿德說。
“可萬一他不上班了呢，他走了呢？那我讓哪兒找他去？”
“他們這些人有一個圈子的，如果他不來上班，我也可以委託人把他找出來，只要他不離開馬尼拉，要找到他不難。”
“那萬一他要是離開馬尼拉了呢，我以後上哪找他去？”我急道。
“不會的，他不會因為一個女的找上他，他就逃了，他在這裡的待遇很好，他過得很好，所以他不會輕易放棄現在的生活，你不用太急了，如果我們現在去找他，只會打草驚蛇，我們稍等一下，他就會自己來的。”
這件事如果沒有阿德的支援，我也做不了，既然他堅持再等一下，我也只有答應。
第二天晚上，小鬍子果然來了，我從監控裡看到他穿著黑色西裝出現的時候，感覺手心出汗了，他對我來說太關鍵了，我母親的懸案有可能從他這裡找到突破口。
阿德的意思是等他下班了再找他問話，不然擔心會引起賭場的混亂，但我等不及，我一直蠢蠢欲動，試圖找機會接近小鬍子，然後控制他，逼他說出實話。
終於我逮到了一個機會，小鬍子去了洗手間，我迅速跟了過去，等他出來的時候，我攔住了他，“陳啟明，你真的不認識我？”
他眉頭一皺，“怎麼又是你，我都說了，你認錯人了，你為甚麼還是纏著我不放？我在上班，你不要騷擾我。”
說完他就要走開，我繼續擋在他的面前，“我要和你聊一聊，說說我媽的事。”
“你他媽瘋了吧，不認識你，也不認識你媽！我和你沒有甚麼好聊的。你再不讓開，我他媽抽你！”陳啟明惡狠狠地說。
我從包裡忽地掏出手槍，頂在他的腰上，“別動，往前前，進前面的辦公室。”
陳啟明呆了一下，“你還會玩槍？玩具槍吧？”
“你可以試試，我一槍打死你！往前走！”我顫抖著說。
以前在電視裡沒少看到有人用槍頂著別人，但自己是第一次經歷，真的是很緊張，自己都在發抖。
還好陳啟明不敢試我手裡槍的真偽，乖乖地進了我指定的辦公室，我關上門，繼續用槍指著他。
“你到底要幹甚麼？這裡到處都是攝像頭，你用槍指著我，馬上就會有人看到的，很快會有人增援我，你跑不掉的。”陳啟明說。
“我壓根沒準備要跑，我問你，我媽是不是你殺的？”我冷聲問。
“我說過了，我不認識你媽媽，我又怎麼可能會害死你媽媽？你認錯人了，你要找的人不是我。”他還繼續裝蒜。
“你說話的口音就是有珠市的口音，而且我沒有認錯，我家發生火災的那一晚，你在我家附近出現過，監控拍到了你的，我反覆看過錄影，所以我認得你，你是不是殺了我媽媽，所以逃到這裡來的？”我恨聲問。
他不屑地笑了笑，“和我長得像的人很多，你認錯了，至於你說的甚麼珠市口音，那更是胡扯，我是福建的，根本沒有到過甚麼珠市，我有時會學朋友說話，你聽到的口音，沒準是我從哪裡學著玩的。”
我看出來了，他是認定我拿他沒辦法，我休想撬開他的嘴。
“你還不說實話是不是？你再不說實話，我一槍崩了你！”我發狠道。
“那你崩吧，我說的你又不信，我也沒辦法。”他開始放鬆下來，慢慢向我靠近。
“你站住，不然我開槍了！”我警告道。
“看你自己都抖得不行了，別裝了，你這槍就算是真的，你也不會開吧，就只是裝裝樣子，把它給我！”
他說著，伸手來奪我的槍。
我一閉眼，扣了板機。
“砰！”
槍響了，我也聽到他的悶哼聲，我睜開眼，看到他伸手捂住了左肩，靠在辦公桌上，有些站不穩，血正從他的指縫裡流出來。
他眼神驚恐，一臉的難於置信。
“現在相信是真槍了嗎？王八蛋，說，你有沒有殺我媽媽？”
我上前一步，將槍頂在了他的腦門上，“再不說，我就打爆你的頭。”
“你別衝動，會走火的。”他終於是怕了，臉色開始灰敗。
“你為甚麼要害我媽媽？”我冷聲問，“是誰指使你的？”
“你真的想知道？”他問。
我手裡的槍頂得更緊，“少廢話，說，是誰指使你的，為甚麼要害死我媽媽？”
“當然是老闆指使的，是方老闆。”陳啟明說。
我的心往下沉，背後一陣冰涼，感覺自己手腳開始發軟，“你說清楚，哪個方老闆？”
陳啟明正要說甚麼，這時門砰的一聲被撞開，幾個大漢闖了進來，手裡都持槍，“放下槍！”
這些人應該都是看場子的，他們從監控裡看到我劫持了陳啟明，過來了增援了。
但我不管，我還是用槍頂著陳啟明的頭，“說，哪個方老闆？”
“嘿嘿，哪個方老闆你自己心裡沒數嗎，當然是方哲了！”
我的心再次往下沉，感覺自己往一個不見底的深淵往下墜去，我身體搖晃了一下，陳啟明趁機往前一衝，將我撞翻，身邊的幾個男的迅速扭住了我的手臂，將我按倒在地。
“住手，放了她。”好在阿德趕到了。
那些人馬上放手，這時陳啟明血流過多，蹲在了地上。
“給他叫救護車，再繼續流血，他就沒命了。”阿德說。
“不，我的話還沒問完，我要問清楚。”我說話都有氣無力。
我心裡不斷安慰自己，這個混蛋說的是假的，肯定不是方哲，他沒有指使別人害我媽媽，絕對沒有。
可是我心裡又有另外一個聲音在說，一定要問清楚，就算是方哲，那也得面對。
“蘇，他快不行了，不能讓他死了，如果再在這裡犯了命案，那我們又得繼續逃了。”阿德勸道。
陳啟明臉色確實很蒼白了，之前他是蹲著的，現在已經坐到了地上，襯衫已經被血浸透。
阿德說的沒錯，我就是因為命案所以逃到這裡來避，如果再在這裡犯了命案，那恐怕又得逃，連續犯命案，還有可能會被國際刑警通緝，那到時我更麻煩。
“好吧，先送他去醫院，但要看好他，我還有話要問他。”
我自己說話的時候，都已經是有氣無力了，當我聽到陳啟明口裡說出‘方哲’兩個字時，我其實無聲地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