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到了下午兩點左右,我感覺已經餓得不行了。
冰河妹還是很淡定,就綣縮在那裡,一言不發,一聲不吭,不知道她餓不餓?
這時又來人了,又是護士長的聲音,“127,你開門,你妹妹來看你了。”
我沒有吭聲。
“127,真的是你妹妹來看你了,你趕緊開門啊。”
我還是沒出聲,我不能開門,雖然我很餓很餓。我哪有甚麼妹妹,這明顯就是騙我的。
“我姐姐真的在裡面?”是一個女生的聲音。
這聲音竟然有些熟悉,我趴在門上細聽。
“她就在裡面,從昨晚就一直呆在裡面了,她和另外一個病人,一直沒出來過,好像是用甚麼把門抵住了,我們一直進不去,我們如果破門,又擔心會傷到她,所以就一直耗到現在。”這是那個護士的聲音。
“姐姐,你在裡面嗎?”
這次我聽出來了,是曾如的聲音,是她的聲音沒錯!
“小如,是你嗎?”我大聲道,雖然我很用力了,但實在是太餓了,還是顯得中氣不足。
“是我姐姐沒錯,快把門開啟!”曾如急道。
“門是從裡面抵住了的,我們打不開啊。”護士長說。
“姐姐,你把門開啟,我是小如。”曾如又說。
“好,你等等,我這就開啟門。”我應道。
然後我去搬床,準備把床搬開,然後把門給開啟。
但昨晚為了保命,當時是用盡了全力,所以把床給推過來了,但現在不行了,一方面是餓,再加上聽到曾如的聲音,精神也就鬆下來了,所以任我如何努力,還是沒法將那床給搬開。
而冰河妹也不幫忙,淡定地蹲在旁邊,用清冷的目光看著我一個人弄得滿頭大汗,根本沒有要搭把手的意思。
“幫幫忙啊,我妹妹來了,她可以保護我們。”我對她說。
但她還是沒動,我只好又叫一句,“來幫幫忙啊,幫我把床挪開。”
這一次她竟然有了反應,站了起來,幫我挪床,但她也是餓了,沒啥力氣,我們倆合力搞了很久,終於是將床挪到一邊,在外面的人強力助推之下,門終於是開啟了。
果然是曾如,她紅著眼眶擁抱了我,“姐,你沒事吧?”
我不敢表現得太理智,只是拉著她又跳又笑的,故意作出瘋癲的樣子。
但曾如看出了我的表演,她對護士長說,想和我單獨聊聊。
護事長顯然是收了好處的,馬上同意讓曾如和我獨處。
但我沒忘了一個人,那就是冰河妹,我拉上她,不讓她被護士帶走。
曾如自然不明白前一天晚上宿舍發生的驚心動魄的一幕,也不明白冰河妹對我的幫助有多重要,但她是個冰雪聰明的姑娘,她見我拉著冰河妹不撒手,就知道我是要保護那個人。
“這也是我以前的一個朋友,我想和她們單獨吃餐飯。”曾如說。
“這個……她需要治療的。”護士長有些猶豫。
“沒事,我吃完飯就送她們回宿舍。”曾如說。
護士長終於同意,我拉著冰河妹,跟著曾如來到醫院的職工食堂。
我們病人平時是不能進入這個食堂吃飯的,這是我第一次來,相信冰河妹也是。
一進食堂聞到食物的香味,我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了。
當餓到極致,才知道吃飽其實是人最原始也是最大的需求,肚子吃不飽,對其他的一切事情都沒有興趣。
曾如給我們每人打了一大餐盤飯,有紅燒肉和豆腐,還有青菜,我顧不上說話,先大吃起來。
冰河妹也是餓壞了,她端著餐盤坐到另一張桌上,然後開始大吃。
“這個人是誰?”曾如低聲問我。
我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告訴了曾如,她聽了也很吃驚,“竟然有這樣的事,醫生竟然強女病人?”
“我不確定那是不是真的醫生,但這樣的事,肯定不是第一次發生。現在外面的情況如何了?方哲好不好?”我問小如。
“慢慢平靜下來了,方先生那邊沒事,但工地好像出了些事故,有人受傷了,但方先生沒傷著。現在你在接受治療,警方那邊對你也在監視之中,我得要辦法把你弄出去。”
“可是我如果從這裡出去,就有可能會被起訴,我現在還沒有被洗掉嫌疑。”
“可你也不能在一直留在這裡啊,這裡是精神病院,你呆時間長了,你自己都會出問題的,而且現在還有這麼多黑幕,你不能留下的,我已經打點過了,今天晚上,後門會開啟,你從那裡了出來,我帶你走,醫院方面會向警方說你逃了,但不會證明你是正常的。”
“我想把她一起帶走。”我扭頭看冰河妹。
“你和她也不是很熟,你也不知道她是真瘋還是假瘋,萬一她是真瘋,我們又知道她家住在哪兒,我們帶她出去後,到時如何處置她?”曾如說。
這個擔心倒也有道理,我帶一個精神病人出去,不能給她治療,又不知道她家在哪裡,還真是不知道該如何處置才好。
“可我也不能留她一個人在這裡,昨天晚上她幫我打架,還刺傷了護士,我如果留她在這裡,她一定會被弄得很慘,這家精神病院太黑暗了,真的不能讓她在這裡,實在不行,可以給她換一家醫院也可以。”
“可是我們如果把她帶走,她家人來了找不到她怎麼辦?那肯定會報警啊,到時警察也會找我的,把你弄出去已經風險很大了,如果再驚動警察,會把我也給扒出來的。”曾如說出她的擔心。
“那怎麼辦?我要是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裡,我也太不仗義了,昨天晚上要是沒有她,後果不堪設想,我肯定被那個畜生糟踐了。”
曾如想了想,“那我先向醫院的工作人員打聽一下這個人的背景再說,如果沒有親人來看她,那我們就先把她帶出去,然後換一家精神病院。”
“這樣最好了,就這樣辦。”
吃完飯後,我和冰河妹一起回到宿舍,曾如則是打聽訊息去了。
為了安全起見,我又和冰河妹一起把床搬過來抵住了宿舍的門。
“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離開?”我看著冰河妹問。
她回望著我,目光清冷,一言不發。
她的目光真的是很清冷,但卻並不呆滯,她眼裡有東西,那不是精神病人應該有的東西。
“你腦子是清醒的,是不是?”我問她。“如果你不清醒,那你為甚麼會有一塊鐵片,你想用那塊鐵片來做甚麼?”
她沒有說話,只是把目光轉向了窗外。
“我不會害你,我也是裝瘋的,我也沒有瘋,如果你腦子是清醒的,那我們其實是同一類人,我們晚上一起離開這裡,你說好不好?”我又問她。
但她還是沒說話,蹲在牆角里去了,聳拉下腦袋,再不理我,過了一會沒動靜了,我叫了幾聲她沒應,好像是睡著了。
天色漸漸暗下來,一直沒有人來打擾我們,更晚的時候,曾如終於來了,確認是她的聲音後,我和冰河妹一起把床搬開,開啟了門。
曾如手裡提著一個紙袋,裡面是兩套護士服,“把這衣服換上,戴上口罩跟我走。”
我見是兩套衣服,心裡一喜,“她也可以和我們一起走是嗎?”
“可以,我打聽過了,沒人來看她,但有人往醫院賬戶裡打錢給她交住院費,她如果願意,可以跟我們走。”曾如說。
我轉身再次問冰河妹,“你願意跟我們一起走嗎,我不會害你。”
她盯著我看,還是不說話。
這下我有些急了,現在是關鍵時刻,可不能拖時間,如果這一次走不成,驚動了警方,那以後對我看管更嚴,我就更不可能走掉了。
“你快說話啊,你到底願不願意走?你如果願意走,那你就換上衣服跟我們走。”
“亞姐,你別管她了,趕緊的換衣服吧,我們只有十來分鐘時間。”曾如也急道。
我開始脫下病號服,換上護士服,但冰河妹還是一動也不動。
算了,既然她不願意走,那我也就不勉強她了。
我已經換上了,準備離開,我還是忍不住抱了抱她瘦弱的身子,“我要走了,謝謝你昨天晚上幫我,要是沒有你幫我,我已經被他們給汙辱了,你好好的,有緣再見。”
不管她聽不聽得懂,我說這話的時候,自己紅了眼眶,因為我知道,如果從這出去,這輩子應該是見不著了。
她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但還是沒有說話。
“亞姐,別磨蹭了,快點。”曾如催促道。
我一狠心,轉身出了病房。
我跟著曾如往後門的方向而去,走了一段,突然聽到後面傳來腳步聲。
回頭一看,冰河妹手裡抱著那套護士服,竟然小跑著跟上來了!
她不是不肯走嗎,怎麼現在又跟上來了?
我看向曾如,“她既然跟上來了,那我們帶著她一起走吧?”
曾如只好停住,“找附近的廁所,把她衣服換了,這人也真是的,剛才一直磨蹭,現在才跟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