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幹甚麼?不服氣?你這個殺人犯!”陸子珊罵道。
“這一切都你做的嗎?是你把我弄進來的?”我問陸子珊。
陸子珊明顯一愣,她這一愣我基本可以確定,我入獄這件事與她無關,她今天來,只是單純地想嘲笑我,看我的笑話。
陸子珊的回答也和我的判斷相符:“你自己殺了人,和我有甚麼關係?”
“那你來幹甚麼呢?看我的笑話?”我冷聲問。
“對啊,我就是來看你的笑話的,你用陰招收購了我的公司,以為你是人生的贏家了,沒想到這麼快你就進來了,你收購再多的公司有甚麼用?你自己馬上就要死了,你擁有的一切都不屬於你了。”
我笑了笑,“我死不了,我沒有殺人,警方會證明我的清白的,你太著急讓我死了,可是我哪有那麼容易死,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其實我也不想你死,雖然你這個人討厭,但如果你死了,我如何贏你?你是我在珠市少有的對手,那些女人只會討好我,圍繞在我的身邊,但你不同,你總是給我製造麻煩,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如果你死了,就沒有那麼好玩了。我要把我的公司搶回來,我要讓你輸給我,所以你最好不要死。”
陸子珊這話有幾分真實性,我無法考證,但這話我聽了不討厭,因為我覺得這是她的內心話。
陸子珊是個很囂張的人,這和她的出生有關,她生下來就是大小姐,要捧她父親的人,都得捧著她,所以她的優越感幾乎是與生俱來的,但這個人有一點好,就是比較真實。
她討厭你,她就表現出討厭你的樣子,各種整你,但她不會假裝和你好,然後再整你,單純從這一點來看,同樣是大小姐,陸子珊這個大小姐比方智那個大小姐就強了很多,雖然她們都是讓人討厭的女人。
“陸小姐,我的笑話你已經看到了,你可以走了,等我出來,我們再鬥。”我笑著說。
“你鬥不過我的,你完了,你成了階下囚了。”
“咦,我知道你的想法了。”我笑著說。
“甚麼想法?”
“我知道你在想,我進來了,你和方哲就有希望了,如果你這樣想,那你就錯了,就算是我進來了,你和方哲也沒有任何的機會,因為他不喜歡你啊。”我大笑。
“方哲算甚麼?他現在就算跪著求我,我也不會正眼看他一眼!他和你一樣,都是狗屎。”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揮了揮手,示意她可以滾了。
晚些時候,王俊終於是來了。
他一臉歉意,“我知道你想見我,但我被領導派到隔壁的市完成一個任務,我剛回來。”
“沒關係,我要見你,是想和你說一些關於方智的事,我覺得她很可疑,王松的死應該和她有關,就算是不是她親手做的,那也有她配合,也有可能是她買兇殺人,因為能拿到我頭髮和耳環的人不多,但她就是其中一個。”
“我現在沒有負責這個案子了,領導知道我們是朋友,讓我回避了,但我和負責這個案子的同事關係還行,我會把你和我說的話告訴他的。”王俊說。
和王俊聊完之後,我感覺輕鬆了不少,如果警方真的能按我提供的思路去查,我相信進展會很快,不一定能很快把兇手給抓到,但一定能洗清我的嫌疑。
但事情遠沒有我想象的那麼簡單,第二天又有人來看我,這一次來的人就是方智。
她還敢來見我,讓我很意外,而且也讓我不安。
更讓我不安的是,工作人員安排她探視我後,就主動走開了,沒有任何人在場,只有我和方智。
我看著她,等著她先開口。
“你殺了王松,你認罪吧。”方智出語驚人。
她的表情很奇怪,而且她的眼神明顯很慌亂,這裡是警局,她慌甚麼?有甚麼好慌的?
“你瘋了?你和我一起到王松別墅的時候,他已經刺成重傷,這件事你是清楚的,你為甚麼要陷害我?現在你還要我認罪,這到底是為甚麼?”
“王松就是你殺的,你主動向警方認罪,大家就都輕鬆了。”方智說這話的時候,明顯感覺她的嘴唇在發抖,她真的很緊張。
“你很緊張,你緊張甚麼?”我直接問。
她咬了咬嘴唇,呼了口氣,“我沒有緊張,我就是來勸你認罪,人是你殺的,你認了罪,這事就算是完了,大家也就都輕鬆了。”
“大家都輕鬆了是甚麼意思?大家都包括誰?”我緊盯著她問。
她好像更緊張了,“你認罪吧,反正你要認罪。”
我把聲音放緩,“方智,你今天來到底是想跟我說甚麼?為甚麼你額頭全是汗,你心虛甚麼,你怕我看穿你甚麼?你是真正殺害王松的兇手?”
“我不是!”她突然就叫起來。
“那你心虛甚麼呢?”
“我沒心虛,我就是勸你趕緊認罪,不要拖時間,這樣對大家都不好。”
我沒有說話,我心裡在想方智的反常。
“今天方哲要去興德城的工地視察,這幾個人你認識吧?”方智突然從包是拿出幾張照片,在我面前晃了一下。
我仔細盯著照片看了兩眼,認得這確實是工地上的人,是承建方的幾個工頭。我心裡更加不安了,方智今天來,果然不是來看我的。
“你想說甚麼?”我冷聲問。
“工地會發生意外,這一次可沒上次那麼幸運了,一大片工施工架會垮落,方哲會被壓在下面,就算是出了工地,一輛大貨車也會撞向他的車,方智難逃一劫,這一切是安排好的。”方智顫抖著聲音說。
我心裡一驚,回想起上次在工地出事,照片上的幾個人都在,這麼說來,這些人是對手安插進工地,隨時準備要方哲性命的人?
上一次的事,我們都認為不是意外,但後來沒有查出到底是誰幹的,工地人太多了,要想查真的不是那麼容易,沒想到那幾人還在,而且隨時準備要方哲的命。
“你要害方哲?”我冷聲問。
方智緊咬嘴唇,沒有說話。
“你認罪,他就沒事。”方智說。
“方哲是你弟弟,你要害死他?你還是不是人,如果方哲死了,那你們方家也就完了,那麼多人希望看到你們方家完蛋,你不知道嗎?方哲沒了,你也不會好過!”我大聲吼道。
方智更加緊張,額頭上的汗更多了,“你認罪,不然方哲今天逃不過一劫!”
從方智的緊張程度來看,我其實相信她的話,她不是騙我,她是說真的,其他的情緒可以裝出來,但緊張這種情緒裝不出來,而且那種發自內心的緊張,更是沒辦法裝的。
“背後所有的事,都是你安排的,對不對?你就這麼恨我,想害死我?”
“你不要和我說這些,你快點認罪,不然計劃就會實施,在兩點以後你不認罪,方哲就會死在工地上。他今天一定會死,一定的,你快點認罪!”方智竟然也對我大叫起來。
她好像看起來比我還急,比我還要躁。
這時有工作人員來了,說探視的時間到了。
我看到方智和那名工作人員之間有明顯的眼神交流,那名工作人員我沒見過,是生面孔。
方智走了,我心裡翻江倒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果我不認罪,方哲會不會真的被害?
於是我大喊大叫,要求見王俊,但工作人員告訴我,王隊出差了,現在別的城市,短時間內幹不回來,如果我有甚麼事,可以直接和他們說。
“我認罪,王松是我殺的。”
我迅速被帶到了審訊室,開始錄我的口供,其間我看到有個工作人員出去了兩趟,好像是出去打電話。
我把頭用力撞向桌子,然後用嘴開始啃面前的桌子,放聲大笑。
額頭出血了,但我還繼續撞,還來不及在口供上簽字摁手印,我就被送往治療室進行傷口處理。
到了治療室我繼續大鬧,各種撒潑,腦海中幻想著電視劇裡看過的精神病人的行為,用力地模仿,把自己弄成一個精神病。
目前來說,我面臨的情況是兩難,首先我不能肯定方智所說的話是真的,但我也不敢冒險,如果因為我不認罪而讓方哲去死,我就算活下來,也會內疚一輩子。
但我認了罪,就會被判刑,甚至有可能是死刑,但我不想死,我要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所以我只有先裝瘋,裝得越像越好,努力力為自己和方哲爭取時間。
時間總會還原真相,只要不死,就有希望。
我從來也沒有想到我能把精神病演得這麼好,人的潛能真是無限的,當自己被逼到一個死角時,發現真的能爆發現嚇人的能量。
或許我真的是可以當演員的,沒準還能拿個獎甚麼的。
我大鬧過後,醫護人員沒辦法,只好給我打鎮靜劑,讓我睡去。
再醒來後,我發現自己被綁在醫院的床上,他們怕我醒來後會亂來,直接把我綁了。
這是讓我高興的事,因為這說明他們真的以為我瘋了。
但我又擔心,現在的醫學這麼發達,我如果沒有瘋,應該是可以檢查出來的,如果檢查證實我在裝瘋,那我又將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