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珠市興德的股票繼續往上漲,公司也穩定下來,沒有人再繼續談關於方哲失憶的事了。
但挑起這件事的人,當然不會讓事情輕易結束,方夫人又收到訊息,興德財團馬亞總部那邊有了新動作,他們一週後要召開股東大會,討論重新選舉董事局的事情,理由是方哲一直不肯露面。
剛放鬆了兩天的心情,一下子又沉重起來。
而方哲的記憶依然還是一潭死水,怎麼也喚不醒。
好在透過前一陣的事情後,方哲不再對我有那麼深的懷疑了,所以很多事他都會主動和我商量。
那天晚飯過後,我和方哲還有方夫人在書房議事。
大家心情都很沉重,因為馬亞那邊逼得很緊,我們都感覺到巨大的壓力,感覺有點快無路可走的感覺。
“這一陣子辛苦了蘇亞,幸虧有蘇亞一直努力,我們才能維持到現在,但現在那邊既然要開股東大會,這本身說明他們已經確切掌握了方哲失憶的事實,這一次恐怕是瞞不下去了。”方夫人說。
方哲也同意,“這一段時間確實是辛苦了蘇亞,我的記憶如果找不回來,遲早是要暴露的,我認為能撐到現在已經不錯了,所以集團的股東大會,我會親自去。”
方夫人和我相互看了一眼。
其實方哲的這種說法不是第一次提出來了,上次他就提過,說如果一直找不因記憶,他就公開承認他失憶的事,然後退出,找個地方隱居。
他是一個有大志向的人,這樣的決定對他來說無疑是痛苦的,這意味著他要放棄所有的雄心壯志,遠離他的興德帝國,從此成為一個路人。
以他的財力,就算是不工作,也可以錦衣玉食,但對於方哲這樣級別的人來說,工作不是為了錢,是為了更高階的成就感。
方哲說出他的意見後,我沒有吭聲,我等方夫人的意見。
如果方夫人支援方哲的觀點,那我也就沒甚麼好說的,因為我也是漸漸明白,靠我一個人,真的撐不起這個場面。
如果光是在珠市還好,我還能勉強應付一段時間,但如果格局擴充套件到興德財團,那我這個普通女子是應付不了的。別說是我,一般的管理者都應付不了。
越大的公司越需要戰略性的思維,我確實達不到那種級別。
所以如果方哲還是堅持要放棄,那我尊重他的選擇,至於我以後何去何從,我還沒有想過。
“阿哲,你現在就談放棄,我還是覺得太過草率。”方夫人說。
“媽媽,集團的事你是知道的,這件事我是無法迴避的,集團那些大佬們不會因為我出面闢謠就算了,他們有一千種一萬種方法逼我露出原型,所以我是逃不了的,只有選擇面對。”
方夫人嘆了口氣,“我以為你爸爸在天之靈會保佑我們,會讓你恢復記憶,然後保住他留下的家業,但沒想到,還是走到了這一步,既然是這樣,那也沒辦法,只能這樣了。”
方夫人明顯也有些心生退意,方哲失憶後,她也揹負了很大的壓力,她也累了。
方哲看向我,“你會不會很失望,我不是不想努力去爭取,但有些事情,真的不是我能決定得了的。”
我搖了搖頭,“或許我們都努力過了,所以也不後悔,但股東大會不是要下週才舉行麼,我們還有幾天時間,我們可以再努力一下。”
方哲一臉歉意,“你該做的都已經做了,結果雖然不盡如人意,但我依然很感激,不用再做甚麼了。”
“我也不是不放手,我只是認為還可以再試一下,那醫生說,多帶你去熟悉的地方看一下,有助於你恢復記憶,那天我們到了珠市一中,你不也想起了櫻花樹嗎,我認為再去看看,這幾天的時間,把我們以前再走過的地方都走一遍,萬一你就想起來了呢。”
方哲和方夫人互看一眼,兩人都點了點頭。
“你想帶我去哪裡看?”方哲問我。
“你最後一次受傷,是在工地,我想安排一下那個實景,上工人從上面掉一個東西掉下來,你為了救我,將我撲到一邊,這樣情景再現,我覺得對你的大腦刺激會更有用。”我說出自己的打算。
方哲點頭,“這種以前倒沒試過,反正都沒招,不妨一試。”
“你們怎麼試我就不管了,但一定要注意安全,蘇亞自己也要注意安全。”方夫人叮囑說。
我說我會的,請夫人放心。
“如果方哲真的恢復不了記憶,你準備如何打算?”方夫人突然問我。
這個我真沒想過,太忙了,沒時間去想,最主要的還是,我從來也不認為方哲會永遠恢復不了記憶。
“我沒甚麼打算,但我會繼續留在珠市,我還有一個小公司可以經營,我本來也不是甚麼幹大事的人。”
“我是這樣想的,如果方哲恢復不了記憶,就讓他們主動辭去興德的一切職務,然後回到珠市,和你一起經營珠市興德,這家子公司方哲佔主要股份,基本上沒有人能搶走,有你的輔助他,就算是他不恢復記憶,也可以把這公司經營好。”方夫人說。
所以她這是想以退為進,守住珠市這塊陣地,這想法其實很有智慧,不愧是方夫人。
“再說吧,我現在在公司雖然能勉強應付,那是因為有方哲在背後撐著,如果他們一但知道方哲失憶了,他們就未必會再支援我了,有反心的人大有人在,形勢隨時會在變。”我不是很樂觀。
“你放心,你絕對有能力撐起局面。”方夫人鼓勵我。
我笑了笑,心裡卻一陣發苦。
次日一早,我和方哲開車來到了興德城的工地上。
雖然公司發生很多事,但專案依然還在進行,很遠就能聽到施工的聲音。
方哲眼眼看著他的大專案,眼神有些落寞,“我以為我會從這個專案找回方家的驕傲。”
我不知道如何安慰,我也想幫他找到他的驕傲,但他的記憶不同意,我有甚麼辦法。
“一切遠沒有塵埃落定,我們還是要爭取,或許你的驕傲就前方。”我安慰得有些空洞。
“如果我的記憶恢復不了,你也要把這個專案完成,只要你完成了,也是我的驕傲。”方哲說。
“不要說些喪氣的話了,夫人不是說了,如果你失憶不能恢復,你還是可以回到珠市,這裡依然是你的根據地。所以這個專案,你還是可以自己去完成,事情遠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糟糕。”
說話間來到工地,楊玉把一切都安排好。
這事做起來感覺還是有些滑稽,就像在拍戲,我要站在那裡,然後要讓一個工人從上面掉一根鋼管砸向我,然後方哲撲過來,再現當時的情景。
為了安全起見,當然不能真的掉鋼管,只能是掉一根重量很輕的木棒。
楊玉在旁邊當導演,數到一二三的時候,木棒掉下,方哲飛身撲過來,壓在我身上保護我。
他撲得有些重,壓得我有些疼。
但我顧不得疼,急著問他有沒有想起甚麼?
文哲坐起來,拍著後腦勺,“隱約好像是有些印像,這事好像真的發生過,而且我親自參與了。”
這聽起應該是有效果的意思,我心裡高興,“如果你有印像那就好,我們再來幾遍。”
於是又接著來了幾次,最後木棒掉得越來越順,方哲也越撲得越來越認真,但終究是沒有再啟發到他的記憶。
這時有工作人員跑了過來,“好像有一批記者來了,不知道是誰走漏了訊息。”
我和方哲今天到工地來做試驗找記憶這事一直是高度保密的,沒想到竟然還是洩露出去了。
“施工重地,你們不可能讓他們進來吧?”我怒道。
“他們當然是進不來的,但如果出去,恐怕還是會被拍到。”工作人員說。
“拍到也沒關係,只要方哲不說話就行。”我說。
無奈工地的進出口只有一個,我和方哲只能從那裡出來,結果一出來,發現真的好多記者。
在工作人員的保護下,我和方哲走向汽車,然後駕車離開,但有記者很快開車跟在後面。
方哲示意司機再開快一些,他看起來顯得有些暴躁,他這段時間壓力很大,壓力大的人易怒。
其實司機已經開得很快了,但方哲還在不斷催促,“再快一些,不要讓這些記者拍到我,我不想再被他們拿來炒作!”
司機又加快了速度,而就在一個急彎處,對面突然來了一輛運沙石的大貨車,那大貨車明顯佔線,徑直向我們的車就衝了過來。
我驚撥出聲,遠看就要撞上,司機只好往右邊猛打方向試圖避開那輛大貨車,但車速太快,方向打的幅度又太大,車突然失控,向路邊的水庫衝了下去。
車在空中的時候,我感覺到了失重的狀態,車重重地砸進水庫裡,眼前一片黑暗,我心想這下完了,這記憶還沒恢復呢,命先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