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讓醫生直接過來?”方夫人問。
“我不同意讓醫生直接到這裡來治療,我不想讓太多人知道我們的住處,我表達了自己的觀點。”
方智馬上反駁我,“你憑甚麼不同意?”
“這是我和方哲的私人住處,不應該讓太多人知道這個地方。”
沒想到方哲也贊同,“我和醫生在酒店治療吧。”
方夫人也同意我們的意見,“那就帶上在醫院檢查時的那些資料,在酒店見面吧,這位醫生是很有名的神經科專家,我相信他能治好方哲。”
第二天早上,我在酒店見到了方夫人請來的醫生。
雖然是方哲看病,但醫生要求見一個和方哲比較親近的人,於是方夫人讓我去見醫生。
醫生看完相關的病歷和資料,然後和我交流治療的問題。
他得出的結論很簡單,像方哲這種情況,沒有更好的方法,只有不斷地陪他去那些他熟悉的地方,不斷地重複,就有可能找回記憶。要適當刺激他的大腦,不能讓他處於太平靜的狀態,但又不能操之過急。
我以為一流的專家會有甚麼新穎的治療方式,沒想到和珠市的醫生說得差不多。
和醫生見完後,我和方哲來到了珠市一中。
為了不被人認出來,我還特地讓他戴上大墨鏡和太陽帽。
不是週末,學生還在上課,不時能聽到教室裡傳來悅耳的朗讀聲。
我和方哲先來到足球場,他一看到球場就有些蠢蠢欲動,和在體育課的學生踢了幾腳球,他精湛的腳法也迎得了學生們的歡呼。
我趕緊拉著他走開,“別表現了,一會讓人認出來了。”
“我以前就在這踢球嗎?我那時是不是就很厲害了?”方哲有些得意地問我。
“那時我們還不熟,我不知道你厲害不厲害,但據說很多姑娘圍在球場邊看你踢球。”
“是嗎,那我和想象的差不多。”
我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你想象自己很牛嗎,要臉嗎?”
“我踢球確實不錯啊,而且我長得好看,應該有很多姑娘會喜歡看我踢球才對。”方哲還真是自信滿滿。
對於這樣不要臉的人,我也是無語。
“行,你最帥,你球踢得最好,臭不要臉。”我罵道。
“對了,你那時追我了嗎?”方哲又問。
“沒有,我說了那時我們不熟,在說了,我那麼小,哪天懂得追男生啊,別臭美了行嗎?”我無奈地說。
“不對,你肯定追過我,但我看不上你,所以你一直懷恨在心,後來就想殺了我,女人的嫉妒心就是這麼可怕。”
簡直神邏輯,我直接不理。
說話間來到櫻花園,櫻花早就敗了,但方哲還是長時間在那裡駐足,一直盯著看。
“蘇亞。”他突然叫我。
“又怎麼了?”
“你以前就和沒追過我,但也大概也知道我是個甚麼人吧?你不跟我說說?你不是帶我來找記憶的嗎,你甚麼也不做,你這算是甚麼?”
“我說了你也不信啊,你不是一直認為我是個壞人嗎?我說的話你也不信,那我有甚麼好說的?”
“我說你是壞人,不是聽人胡說一句我就信,而是有實際的證據,你自己也承認,你試圖和我同歸於盡,你會和一個試圖同歸於盡的男人相愛嗎?這些證據你自己也說不清楚,我怎麼能不懷疑你?”
我擺了擺手,“算了,我們不說這個,你想知道甚麼,我告訴你就是。”
“我以前是一個甚麼樣的人,我是說在學校的時候。”
“那時我和你真的不是很熟,不過你那時外號方霸天,是個不良少年,囂張得很,經常打架,還有一幫人跟著你,比如說王俊和馬良。”
方哲似乎陷入了沉思,“王俊和馬良都是我的好兄弟嗎?那為甚麼後來他們對我的態度不一樣?”
“你認為誰對你好?”我問方哲。
“從表現來的,應該是馬良,因為他告訴了我很多你沒有對我說過的往事,但我隱隱覺得哪裡不對,所以我現在分辨不清。”方哲苦惱地說。
“如果你信我的話,我告訴你,雖然馬良以前是你的好兄弟,但後來他變壞了,所以他跟你說的那些話,很多是扭曲事實,甚至是顛倒是非,但以前他們確實跟著你,你在一中唸書的時候,確實很好看,是當時的校草。”
“這倒是預料中的事。”方哲說。
我再次無語,忍不住搖頭,“方先生,你能暫停自戀嗎?”
方哲一臉不解,“我明明說的就是事實,我現在出去,也會有很多女孩盯著我看。”
“好吧,總之你以前算是風雲人物,很拉風的那種,我瞭解的也就是這些。至於一些細節,你可以問王俊,他更清楚,不過你現在不相信他,這就沒辦法了。”
說到這裡,我突然想起一個問題,“對了,你是不是把高戰給趕走了?為甚麼最近都沒看到他?”
“沒有,他在替我媽做一些事,甚麼事我不清楚。所以你的意思就是,那些我應該持懷疑態度的人,反而是對我忠心的人?”
“不管你信不信,那就是事實,有人要從你身邊把你可以用的人都趕走,然後對付你。”
方哲走過櫻花樹幾步,“不知道為甚麼,我覺得這樹我好熟悉,我好像在夢裡經常看到。蘇亞,我也不希望你是壞人,單憑感覺來說,我認為你可信,壞人不是你這個樣子,我雖然失憶,但我不傻。”
我心裡絞了一下,突然覺得他也很可憐,他對我的那些惡,都是他失憶帶來的影響,這也不能全怪他。
“你以前就很喜歡櫻花,非常喜歡,所以這些樹都在你的記憶裡,並不在夢裡,你的記憶還在,只是暫時想不起來而已。我相信你會好起來的,我一直都堅信。”
方哲沒有說話,呆呆地盯著櫻花樹看,眼神有些落寞。
想安慰他一下,但又不知道如何安慰。
看了一會,我又帶著他在學校的其他地方轉了一下,然後就準備回去了。
“你很喜歡看電影嗎?我陪你去看電影吧。”
回去的路上,方哲突然對我說。
“我想看的電影我已經看過了,現在爛片太多,也不是所有的電影我都看的。看爛片那就是浪費時間,沒必要。”
“再看一遍。”方哲說。
“嗯?”
“你那天陪老外看的電影,再看一遍,憑甚麼你可以陪他看,不能陪我看?”
“大哥,那是老外陪我看,不是我陪他看,不對,我們誰也沒有陪誰看,就只是偶遇而已。”我再次解釋道。
“那你先去,我幾分鐘後到,我們也在電影院偶遇,然後我們一起看電影。”方哲執拗地說。
“這是過家家嗎?我看沒這必要吧?那電影我看過了,不想再看了。”
“憑甚麼老外可以陪你一起看,我就不能,我就要看,這對我恢復記憶有好處。”
“這和恢復記憶有關係嗎?醫生可是說了,要帶你去熟悉的地方才會有好處,電影院是你熟悉的地方嗎?別鬧了。”
“看電影可以活躍腦細胞,有助於恢復記憶,你和老外一起看過了,你就得陪我看,不然你就是不重視我。”
這人執拗起來還真你個小孩子,完全不講道理啊。
“那電影還行,我要再看一遍其實也沒甚麼,可是你不能出現在那種公共場合,萬一遇到熟人那可怎麼辦?”
“我戴著帽子,沒人認得出來。”方哲。
“所以今天這電影是非看不可了?”我無奈地問。
“是的,我一定要看,你陪老外看了,就一定要陪我看。”
“好吧,我陪你去看就是,但你得聽我的,不能亂跑,一切聽我的安排,行不行?”
“可以,我都聽你的,要買你和老外看時的座位號。”
我又是一愣,這又是甚麼操作?當時座位號我都忘了,哪裡還能記得?
不過我不想和他因為這件事又爭執,反正他也不知道我當時坐的是幾號,隨便買一個就行了。
“可以嗎?”方哲問。
我點了點頭。
沒想到方哲卻突然就怒了,“你竟然讓得那天的座位號?和老外一起看電影讓你記憶如此深刻嗎?你是不是喜歡他?!”
他這火還真是發得莫名其妙,突然就怒了,我根本沒想到他說要買同一個座位號的說法是個陷阱。
“我不記得了啊。”
“你不記得,那你為甚麼同意?”方哲怒氣衝衝地說。
“我不想和你爭執,所以就同意了,方先生你也太伺候了吧?你再這樣不講道理,你自己去看好了,我不去了,我不伺候了!”我也火了。
方哲見我火了,他也不說話了。
到了電影院,他先下車,我氣還沒消,沒有下車,他走過來給我開啟車門,作了一個請的姿勢討好我。
我瞪了他一眼,不理。
“我只是擔心你喜歡老外,他也長得很好看,而且他不失憶。”方哲說。
我突然想樂,老外不失憶也成為一種優勢了?
但我強行忍住不讓自己樂出來,我緊繃著臉下了車。
方哲緊跟在我後面,伸手接過了我的包,幫我拎著。
他這還是第一次替我拎包,以前我可從來沒有享受過這種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