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麼我?我還沒開口,你們就一窩蜂似的跑上來圍攻我,那我說甚麼還有意義嗎,反正不管我說甚麼,你們都會認定我就是收了,既然你們都這樣認為,那我有甚麼好解釋的?”我大聲說。
“那你到底收還是沒收?”方哲又重複了那一句話。
我直視著他,“我以前上班的時候,也被人用這樣的方式誣陷過一次,後來是你收購了那家公司,洗清了我的冤屈,這些事我一輩子都記得,這也是我一直留在你身邊的原因,可你現在卻懷疑我,我有甚麼好說的?受賄一百萬,一百萬而已,我現在缺這一百萬嗎?我要是真要收,我至少也要收一千萬以上吧,一百萬就能買動我?我有那必要嗎?只要不是白痴,都能分辨得出這是有人在陷害我!”
這話我說完也有些後悔,這樣一說,那懷疑我方夫人不也被我罵成是白痴了?
不過這說出的話也收不回去,反正都罵了,管不了那麼多了。
結果我這話一罵出來,所有人竟然都沒有說話了。
“蘇亞,你這是罵我是白痴?”方哲竟然愚蠢地對號入座了。
我也趁機借坡下驢,把矛頭對準他一個人,“是啊,我說的就是你,你就是個白痴!”
“蘇亞!”方夫人厲聲喝制了我,“你還沒有一點規距了?”
我也意識到自己是有些過了,趕緊賠禮,“對不起夫人,剛才在外面被方哲揍了一頓,這心裡窩著火呢,說話有些失了分寸,夫人不要見怪,我只是針對方哲,沒有對夫人不敬的意思。”
方夫人吸了口氣,似在平息情緒,“這麼說你沒有收那些回扣?
“我當然沒有收了,我收人家一百萬幹嘛呀?我又不缺那點錢,就算我缺錢,我可以對夫人說啊,我幹嘛要冒風險去收供貨商的小錢?”
“嗯,我也覺得你不可能為了一百萬去做那種事,既然你沒收,你就應該堅持工作,為甚麼要主動申請停職呢?現在公司那麼多事,你要是停了,那誰來接你的工作?”方夫人說。
她這麼一說,我心裡就安穩了很多,這說明她還是選擇支援我,只要有她支援,那我就不怕其他人作妖。
“媽,你真相信她沒有拿?她說不缺一百萬,可她明明就是小市民出身,天生對錢有渴望,前一陣子網上還有個訊息是某個富翁專門去偷人家的瓜呢,這當賊和有錢無錢沒有絕對的關係,是的人品的。”方智在旁邊拒絕點火。
“是啊,我是小市民出生,天生就是做賊料,我知道你們不信,所以就等董事會的調查結果就行了,我不陪你們聊了,我約了朋友。”我站了起來。
“這事還沒說完呢,你要走,你要去哪裡?”方夫人皺眉。
“這事說不清楚啊,我說我沒拿,你們非要說我拿了,那我只能等結果了,如果調查下來證明我拿了,那我辭職就是,我絕不會賴在這位置上不走的。”
方夫人示意我坐下,“蘇亞你別激動,我沒有說你一定拿了,我只是想搞清楚狀況而已,你是聰明人,我也不相信你會為了一百萬而冒險,我只是認為你不應該主動停職,你一但離開公司,我擔心會有人趁機耍手段,這樣對公司不利。”
我看了一眼王松,“公司不是還有二姐夫在嗎,他一直想接手興德城專案,我呢一直攔著,現在我不在了,他正好可以接手了。”
方哲和方夫人同時看向了王松。
“我沒有說要接手啊,我只是說如果有我可以幫忙的地方,我也出一份力,蘇亞你別血口噴人啊。”
王松在背後說得夠狠,但當著方哲和方夫人說這些,看得出來他還是慌的。
“興德城的專案,不一直都是方哲自己親自負責嗎?”方夫人已經有些不悅了。
“媽媽,你別聽蘇亞胡說,我沒有那個意思,這只是一個誤會。”王松更慌了。
“好吧,我胡說,就當我胡說好了,那你以後就不要總當著我的面要我把興德城專案給你負責,這事我也作不了主,你不為難我,你要做甚麼,你自己和夫人還有方哲商量。”我說。
“媽媽,我沒有這個意思。”王松惶恐地看向方夫人。
方夫人一臉寒霜,卻沒有說話。
這麼一鬧,我基本上就向方夫人他們透露了我想要的資訊,一是王松想掌控興德城專案,二是他冤枉我拿回扣。
第一條資訊是真實的,至於第二條嘛,倒也不見得真的就是他乾的,他才來珠市不久,要說他這麼快就能和下面的人一起搞出陷害我的事,我其實也懷疑,但他本來就是甚麼好鳥,在沒有發現真兇之前,先把這帳記在他的身上,讓方夫人對他多加警惕,絕對是有必要的。
我把該說的話說完,站了起來,往外走去。
真是不想和他們再吵下去,我明天開始休假,我得去找曾如她們喝一杯去,我得好好放鬆。
但方哲跟了出來,“你要去哪兒?”
我回頭看了一眼,“關你甚麼事?”
最近我總是愛說一些說了就後悔的話,比如剛才這一句,我就後悔了,明知道這樣說會激怒他,我還這樣作幹嘛?
果然,我這話一說出來,他臉色就變了,“你敢說不關我的事?你現在外人面前的身份還是我太太,你有臉可以丟,但我的臉不能丟!”
我還後悔自己的話說得重了,但其實他的話也說得夠重的!甚麼叫我的臉可以丟,他的臉不能丟?我的不是臉?我又甚麼時候丟過臉了?
想著和他爭論肯定是佔不到便宜的,他說得過就說,他要是說不過,肯定就會動手,我還是不要和他糾纏的好。
於是我轉身往停車方向走去,準備開車離開。
但他卻又跟了上來,你一座一樣擋在我面前,“我問你要去哪裡?”
我只好認慫,好好和他說話,“我去找娟姐她們聚聚,很久沒和她們聚了,我明天休假,所以想放鬆一下。”
他見我態度緩和了一些,臉上的冷意也淡了一些,側身讓開路,讓我透過。
沒想到他竟然這麼通情達理,就這樣讓我走了,我還以為他要持續糾纏呢。
我這還沒感動完呢,他那邊又有狀況了,他拉開副駕的車門,坐了上去。
這下我傻了,“你這是幹甚麼?”
“你不是要和她們聚會嗎,我也去。”
我哭笑不得,“你也去?一幫女人聚會,你去幹甚麼?”
“聚會不都是男男女女的嗎,你不敢讓我去,你是不是心裡有鬼?”方哲冷聲說。
我攤了攤手,“大哥,我是和朋友聚會,和你想的那種聚會它是不一樣的,不需要男人,你去杵在那兒會讓大家都很尷尬,會不舒服,你明白嗎?”
方哲的表情有些猶豫,但好像還是下了決心,“這我不管。”
“我去,你不管我得管啊,說好的一群女人聚會,我帶一傻老爺們去,我以後如何在姐妹們面前立足?”
“甚麼叫傻老爺們?”方哲怒了。
“你現在腦子進水了,六親不認,是非不分,你不是傻老爺們是甚麼?”我趁機奚落他。
他冷冷地看著我,兇相開始畢露。
我輕咳一聲,“好好好,你不傻,我傻行了吧,但是女人聚會,你真的不方便去,這是實話。”
“我在外面等你。”方哲說。
我真是無招了,他這是在鬧甚麼,不是很討厭我嗎?不是一直把我當壞女人們嗎,這壞女人出去和朋友聚聚,他也要跟著去?這算是甚麼?
我下了車,重重地一砸車門,“我不去了,你去吧。”
他也跟著下了車,“你要是沒問題,你為甚麼怕我跟著你去?”
“都說了是和女人聚會,誰也不帶男人,你聽不懂嗎?你不是要去嗎,你去和她們聚好了。”我怒道。
他又想了一下,沒再說話,但也不走開。
這時方夫人走了出來,見我和方哲在僵持,“你們又是在鬧甚麼,蘇亞你不是約了朋友嗎?”
“是啊,我和幾個女性朋友約了見面,但方哲要跟著去,我就不去了,丟不起那人。”我無奈地說。
“方哲人家女性聚會,你跟著去幹甚麼?你一個大男人像話嗎?”
方夫人竟然幫著我說話,這倒是我沒想到的。
方哲嘴唇動了動了,可能也是不好意思說,邁開長腿進屋裡去了。
我心裡一鬆,不管怎麼說,總算是擺脫他的糾纏了。
“夫人,那我去了,我幾個好的姐妹約了喝點小酒,這一陣太累了,我想玩玩。”我笑著說。
“你去吧,是該讓你休息一下了,但別喝太多了,不要喝醉。”方夫人和顏悅色地說。
我點了點頭,上了車,駕車離開之前,我抬頭看了一眼二樓,看到陽臺上一個高大的人影正往下看,看不清臉,但我能感覺方哲那目光中的不甘心。
我心裡忽然想樂,他這是在幹甚麼?又討厭我,又恨不得扯根繩子栓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