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松對我發完狠後,就出去了,我也沒有理會,繼續忙我的事。
結果快下班的時候,副董事長羅瑞來了,他是專門來找我的。
“董事會收到了一封郵件,是揭發你在興德城專案中收受回扣的,為了謹慎起見,我先來問問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羅瑞一臉凝重說。
“我收回扣?”我聽了有些驚訝。
“是的,我們也認為這不可能,但既然有人檢舉,我們出於負責任的態度,也應該來問一下你,希望你不要介意。”羅瑞說得很客氣。
他是董事會成員,又是副董事長,當然有權問責,就算是他現在提出暫停我的工作接受調查,我也得接受。
“有證據嗎?”我問。
“有,是某家供貨商代表出具的證明,證實你在收受回扣之後,給了對方比市場價要高的採購價。”羅瑞說。
這樣的手段,我以前上班的時候就遇到過,這種手法簡單了,只要稍加調查,真相就會大白。
但問題是這樣的訊息一但傳出去,真相就不重要了,就算最後證明我沒有收回扣,那些負面影響也會產生,而且很久不能消除。
這就某位明星被爆酒駕,但其實當天開車並沒有喝酒,但對於眾多網友來說,主觀就認為他肯定是喝了的,而且也希望他是喝了的,所有平凡的人都希望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被拉下神壇,這種心理普遍存在。
也就是說,如果這個訊息在集團內部傳開,不管最後的調查結果如何,我都將會被背上一個受賄的罪名。
我是方哲的妻子,是聯席總裁,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有很多人暗中希望我被拉下來,那一部份人一但得到這樣勁爆的訊息,不會去管是真是假,都會拼命地透過各種渠道去傳播,恨不得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是一個壞女人。
所以不能小看這件事的影響,尤其是現在正逢多事之秋,每一件小事,每一條謠言,都有可能將我置於被動之中。
“蘇總?”
羅瑞的話將我從走神中拉回來,我趕緊應了一聲,“那羅董準備如何處理我的這件事?”
“我就是徵求蘇總意思的,我們當然不相信你會受賄拿回扣,但這種訊息一但傳開,帶來的負面影響蘇總是知道的。而且我們也必須要調查,這是我們董事會該負的責任。”羅瑞說。
我點頭表示理解,“這我明白,我願意配合調查,我現在就申請停職調查。”
羅瑞吃了一驚,“啊?你要停職?”
“我相信要陷害我的人不會讓這個訊息一直藏著,他一定會引爆這條訊息,與其等著讓人各種猜測,我還不如自己站出來說清楚這件事,這樣我會主動一些。”
羅瑞點了點頭,“以退為進,倒也不失一個良策,只是現在你的任務很重,如果你停職了,那對公司的影響是很大的,帶來的負面影響也很大。”
“我這一陣子太累了,也想休休假,先停職三天吧,希望董事會和相關部門儘快把這件事查清楚。好了,我現在就給員工發郵件,通知他們我停職的事。”
羅瑞還是有些猶豫,“要不,我們召開一個會議商量一下再作決定?”
“不了,這件事我決定了,也希望董事會理解我的難處,我不想被他們炒作陷入被動。”
然後在下班時間到的前幾分鐘,我發了告全體員工的公開信,大概內容就是現在有人惡意造謠,說我收受供貨方的面賄賂,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我自願停職接受調查,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援和信任,希望大家聽到這個訊息後不要震驚,真相總會被查出來。
公開信是透過總裁辦公室直接發到每一個員工的郵箱,剛發出去不久,我就接到很多電話,大多數是各部門高管打來的,他們表示對我的支援和信任,希望我儘快恢復工作。
這一招以退為進的計策效果比我想像的還要好,因為訊息是我主動爆出來的,於是給大家一個基礎的印像,那就是我內心無愧,所以敢主動站出來爆這件事。
如果我不自己爆出來,讓別人慢慢扒出來,我又被動地去解釋,那時根本不會有人聽我解釋,所有人只會往壞的方向去想。
想到從明天開始休假,我心裡也很開心,這一陣確實是把我累壞了,壓力又大,難得休一下假,我也應該好好放鬆一下了。
我開車回到半山,剛把車停好,就看到了立在院子裡鐵青著臉的方哲。
一看他這表情,就知道那件事他已經知道了。這倒也不奇怪,公司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有人通知他一點也不奇怪。
我看了他一眼,沒有領會他的冷臉,徑直往屋裡去了。
但他叫住了我,聲音冷得如來自冰窖,“站住。”
我稍頓了一下,但腳步還是沒停,繼續往裡走去,他叫我站住我就站住?憑甚麼?
我一天在公司為他做事,累得半死,回來還得受他使喚,憑甚麼?
不過方哲要收拾一個人,可從來是不問憑甚麼,就憑他是方哲,他要怎樣就得怎樣。
他邁開長腿,大步殺了過來,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我叫你站住,你聾了嗎?”
“我上班很累,要回去休息,你瞎了嗎?”
他罵我聾了,我就罵他瞎了。
“是不是真的?”他一把扼住我的咽喉。
我最煩的就是他個霸凌的動作!這是他以前高中時當混子時養成的爛習慣吧,動不動就鎖人喉?
“你放開我,每次你都這樣!”我瞪著他。
他當然沒有那麼聽話,我說讓他放他就放,那他就不是方哲了。
“我問你是不是真的?”方哲冷聲問我。
我也不回答,直接一腳跺在他的腳上,我穿著高跟鞋,他吃痛往後一縮,我趁機擺脫了他的控制。
但他很快就追了一上來,你老鷹控制小雞一樣再次控制住了我,而且下手更重了,這一次弄得我更疼,“竟然敢襲擊我,我問你,是不是真的?”
他的聲音冷漠,但又能聽出其中包含的憤怒。
“甚麼真的假的,我不知道你是甚麼意思,你先把我放開,然後再說人話!”我怒道。
“你們這是在幹甚麼?”這時有人喝道。
方夫人從屋裡出來了,原來她也在。
對了,這個訊息方哲都知道了,她又豈會不知道?恐怕今天這晚飯時間,就是他們集團批判我的時間了。
方哲見方夫人出來了,鬆開了手,我整了整衣服,叫了聲夫人。
自從和方哲鬧翻後,我就沒再叫方夫人‘媽媽’了,而是恢復到我以前對她的尊敬。這樣稱呼雖然顯得有些生疏,但感覺不彆扭。
“先去洗臉吃飯吧,一會再說。”方夫人冷聲說。
現在方哲不讓我上樓,我只好在樓下的洗漱,然後換了衣服。
我故意弄得很慢,就是不要和他們一起吃晚飯,但沒想到我慢吞吞地弄好後,發現他們還在等我,這應該是方夫人的意思了,以方哲現在對我的態度,是斷然不會等我的。
正要開始吃,這時又來人了,是方智和王松。
好吧,我又自作多情了,看來也不是在等我,是在等方智她們。
方智和王松看起來心情都非常的不錯,方智表情尤其愉悅,連眼睛都是笑的。
晚飯開始,又是一桌素菜,只要有方夫人的宴席,基本上都是素菜,和她混的時間長了,我現在也喜歡吃素菜了,健康還不怕長肉,非常好的選擇。
方夫人心情就沒那麼好了,看得出她眼裡憂色很重,而且有些煩躁,才吃了幾口,她就開始說正題了。
“蘇亞,你停職這件事是怎麼回事?現在都傳遍了,你在搞甚麼?”
我還沒說話,王松就搶著說了,“她涉嫌受供貨商的賄賂,被董事會發現了,所以停職調查,現在公司都沸騰了,聯席總裁竟然都收受賄賂,簡直可怕,現在是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我沒有說話。
方夫人看向我,“你怎麼解釋?”
“二姐夫都說了,我就不想解釋了,清者自清,我現在說甚麼都沒用,等著調查結果就是了。”我淡淡地說。
“那到底你收沒收?”方哲突然發聲,啪的一聲將碗筷拍在桌上。
我也將碗筷拍在桌上,但覺得當著方夫人的面砸碗不好,我又小心地抬了起來,“我要說我沒收,你們信嗎?”
“傻子才會信你吧?你要是沒收,人家為甚麼會舉報你?”這次說話的是方智。
“大姐,你就不要針對我了,這個訊息就是你放出去的,你就是想陷害我。”我笑著說。
這下方智急了,“我根本沒參與你們公司的事,我不知情,我怎麼會放這樣的訊息?你不要血口噴人!”
“那就對了,你自己也說了,你毫不知情,那你插嘴幹甚麼,你甚麼都不知道,你憑甚麼認定我收了?你一個外人,公司都沒去過,竟然認定我收了,你的依據又是甚麼?人家舉報我,我就肯定收了,那我現在說那訊息是你散發出來的,那就一定是你嗎?”我冷聲反懟。
方智被我懟得說不出話來,指著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