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到這兒,我基本瞭解方夫人的意思了,她懷疑方智,但她不確定。
那可是她女兒,她當然不願意相信她的女兒會害她,她想相信我,但又不敢完全相信。
因為我確實有很多事是瞞著她的,而且那些事我至今也是說不清楚的,一個有太多秘密的人,要別人相信它很難。
就像以前我也不能完全相信方哲,就是因為他在我面前有太多的秘密。很多事他始終不願提及,偶爾提及,也只是說一點點就馬上制住,不願意往深處聊。
我現在在方夫人面前也是這樣,很多事我不願意深聊,因為沒法聊,比如說我不可能告訴她,我在酒店撩過方哲,那時我還沒有離婚,我是屬於婚內出軌。
事實上那些聽起來讓人尷尬的往事都是有原因的,但我卻不能說,因為實在是說不清。
忽然想起一句話,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能與人言不過二三。
“夫人,你想讓我做甚麼?”我看著猶豫不決的方夫人,直接問她。
方夫人沒有說話,她還在猶豫。
“您要是信得過我,您就說,您要是信不過我,那就甚麼也不用說了。”我也有些不耐煩了。
“其實我還是堅信自己的判斷,畢竟我也活了幾十年了,不敢說閱人無數,但見過的各種人還是挺多的,可是你始終不願意和我說清楚過去的事,而且多有隱瞞,這讓我無法全部相信你。”方夫人很糾結地說。
我點頭表示理解,“那夫人就不用完全相信我,而事實上不管我是怎樣的一個人,只要你完全相信我了,那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這話倒也有幾分倒理。”方夫人說。
“至於我的過去有很多東西說不清楚,這其實也正常,如果我讓夫人說說您過去的事,您恐怕也會有很多環節說不清楚吧?我們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都有自己或多或少的秘密,都不願提及的事,我們誰也不可能在對方面前是透明的。”
“所以你在說服我,讓我認為我可以信任你?”方夫人目光炯炯地看著我。
我笑了笑,“那倒沒有,您信任我,我確實會很榮幸,但我的壓力會更大,因為您信任我,就意味著我需要做更多的事。”
“如果你是值得我信任的,那說明你身邊其他人都不值得信任,它們都在騙我,而且他們在算計方哲,我不知道它們要幹甚麼,但肯定和利益有關。”
方夫人似下了決心,終於抬起頭對我說。
我把咖啡杯轉了兩下,試探著問,“它們都包括誰?”
“所有人。”方夫人眼裡閃過一絲悲哀。
“也包括方智?”我問得很直接。
“是的,如果你沒有撒謊,那就是她在撒謊,她故意和醫院串通好,用藥把我迷昏,挪到了另一個房間,然後用我的手機給你發了資訊約你,然後陷害你。”方夫人說。
其實這也是我的想法,只是被方夫人先說出來了而已。
“所以您的手機是她給警察的,而不是警察在佛塔山上找到的,警察隊伍裡,有她收買的人?”
方夫人點頭。
“可是她這樣做,很快就會被揭穿,她為甚麼要這樣做呢?或者說,她這樣做能達到甚麼樣的效果?”
方夫人反問我,“你說呢?以前方哲對你是甚麼態度,現在對你是甚麼態度,區別不是很大嗎?”
也對,前兩天我還是方哲最為信任和信賴的人,但現在不是了,他懷疑我是一個惡毒的女人,他甚至要把我困在半山別墅餓死我。
想到過些,我的心挺涼的。
我為了方哲做了那麼多的事,但他卻說翻臉就翻臉,雖然說是因為別人的挑撥,但我還是心很涼。
我甚至考慮,要不要繼續和他的這種糾纏不清的關係,難道我蘇亞離了他方哲就活不了麼。
“我們現在要做的事,就是要儘快治好方哲,讓他想起來,你所受的一切委屈就都值得了,如果方哲醒不過來,那你永遠是他眼裡的仇人,這樣對你來說就更加不公平。”
方夫人真是聰明,她看我的表情,應該是猜到我內心的想法了,她開始籠絡我了。
“所以夫人還是準備帶方哲回馬亞,治療他的失憶?”
“我是準備治他,但我又擔心他回到馬亞,會有更多的危險,所以我現在很猶豫。”
“那您想要我做些甚麼?”
“現在方哲不信任你,我也只能假裝不信任你,不然我的意見和他相佐,如果再有人暗中挑撥,再把我和他的關係也弄僵,那他身邊就真的沒有人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那些人挑撥我和她的關係,還他和高戰還有王俊的關係,就是想把真正對方哲好的人全部給攆走,方哲雖然聰明,但他沒有記憶,很多事情放在他面前,他確實無法辨識真假,所以夫人千萬要保護好他。”我急道。
“這麼說來,你還是關心他的。”
“我只是不想他出事,我堅持了那麼長時間,當然希望他有一天能恢復記憶,讓他看清我到底是一個甚麼樣的人。”
“好,那就這樣說定了,晚上我們到半山開一個家庭會議。”方夫人說。
和方夫人分開後我回到公司,還是有一大堆工作等著我,而公司的同事好像並沒有甚麼異樣。
我在網上搜了一下,並沒有任何關於方哲失憶的新聞出來。
這其實挺奇怪的,既然有人挑撥方哲,那本身就說明他失憶的事已經讓人知道了,可是那些知道的人,為甚麼不把這個訊息放出來?
一但方哲失憶的訊息放出來,那必然會引起各方震動,興德的董事局肯定會馬上要討論重新選出財團的新領袖。那對方家又將是一個巨大的打擊,那個一直想要對付方家的人,為甚麼不用這招?
據方夫人說,那個爆料給她和方哲的神秘人,並沒有出現過,它只是把相關的證據快遞給方哲,或者給方哲提供線索,讓方哲自己去求證。所以方哲找到監獄,去見了馬良,馬良本來就對我恨之入骨,自然不會說我的好話。
我把楊玉叫了起來,問她最近有沒有聽到甚麼謠言,楊玉說並沒有,一切都很正常,興德城專案的建設也很正常,看起來一切都很順利。
這樣倒讓我安心不少,於是我繼續正常工作。
珠市興德的股價依然在穩步回升,公司的經營確實是沒有任何的狀況,一切看起來都風平浪靜,只有我知道這兩天我經歷了甚麼。
下班後回到半山,方夫人已經到了,方智也一起來了,她看到我的時候有些驚訝,“你怎麼還在這裡?”
我冷笑,“這裡是我家,我不在這裡,那我應該在哪裡?哦,你是不是認為陷害我成功了,我現在應該在監獄裡?”
“蘇亞,你自己幹了甚麼,你自己心裡不清楚嗎?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方智指著我罵。
“我幹了甚麼,我還真是不太清楚,要不你告訴我,我幹了甚麼了?”我逼近她,把她逼得往後退了一步。
“你要害死我弟弟,霸佔他的家產,現在誰不知道你是這樣一個惡毒的女人?”
“是嗎,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所以方哲這樣看我,也是你說的,是不是?你就希望方哲不理我,然後你就達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是不是?但你太小看我蘇亞了,我不會讓你得逞,你打不垮我,你也打不垮方哲,你心裡的那些小算盤,就自己打一下算了,永遠不可能實現!”
方夫人見我們又吵了起來,趕緊過來勸架,然後對我使了一個眼神,我也就退開了。
敏姐看到我回來,當然是一臉的高興,輕聲問我:“你和先生和好了嗎?”
我搖頭,也輕聲回答,“還沒有,我來這是方夫人讓我來的,不是方哲讓我來的。”
“先生一直把自己關在書房呢,我看他好像不太開心,要不你去勸勸?”敏姐說。
我上了樓,來到方哲平時用的書房,門虛掩著,我輕輕一推就開啟了。
方哲正對著電腦看著甚麼,看到我進來,指著我就吼:“誰讓你進來的?出去!”
我去,這態度簡直了。方夫人已經回來了,已經證明我不是讓方夫人失蹤的人了,他竟然還對我這麼兇,這是對我有多深的成見?
我的心絞了一下,強忍住怒火,“我要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我和你有甚麼好談的,你又想打甚麼主意?”方哲冷冰冰地說。
“所以你完全相信別人的話了,就一點也不相信我?”我有些忍不住了。
“你要我相信一個試圖和我同歸於盡的人?”方哲反問我。
這話真是問得我啞口無言,好像他說的也挺有道理的,我都要和他一起死,他又怎麼可能會相信我?
“我說了,那是誤會,我以為你害死了我媽媽,所以悲痛之中喪失了理智,才想要和你一起同歸於盡。”
“那我既然害死了你媽媽,你後來又為甚麼會原諒我?你不是為了報復我是甚麼?”方哲說。
“行,你如果這樣認為,那我也沒甚麼好說的了,你個是非不分的混蛋,你去死吧!”
我想著自己受的那些委屈,忍不住罵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