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日一早,我和方哲一起來到了公司,召開近半月來的第一次全體高管會議。
會議的主要議題就是宣佈公司回購股權成功,還有就是讓所有人放心,方哲並非傳言中那樣被我囚禁。
會後集團的公關部向媒體發了方哲在集團主持會議的影片,正式擊破方哲被禁的謠言,次日開盤後股價大漲,回拉百分之十五。
處理完興德的事後,我也去了一趟豐彩日化,我很久沒去了。
娟姐迅速召開高管會議,向我這個很久沒有露面的老闆彙報工作,娟姐把所有的工作都安排得很好,幾乎沒有任何漏洞。
我也向徵性地說了幾句,主要還是當著眾高管的面誇了娟姐,感謝她的的努力工作。
回到辦公室,我問娟姐,“陸子珊的公司現在怎麼樣了?”
“還行,但發展勢頭遠沒有我們的好,不過我聽說她們現在正在研製一款高階產品,聽說要往高階方向發展。”娟姐說。
“你認為她能成功嗎?”
“方向是對的,現在消費升級,品牌越來越重要,但所謂的高階產品不是價格賣得高就成了高階的,還得看你的質量和美譽度,而且高階品牌的形成本身就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沒見過一天兩天就能打造出一個高階品牌的,品牌需要成長。”
娟姐這話我嚴重贊成,頻頻點頭。
“好了,工作的事也沒甚麼好聊的,你完全可以把公司運作好,我們聊聊私事吧,最近有沒有和張總再來往?”我笑著問娟姐。
“張總?哪個張總?”娟姐反問我。
“張忠誠啊,那個退伍軍人。”
娟姐笑,“他呀,我和他早就沒有私下來往了,現在都是工作上偶爾見一下面,我和他不來電?”
“我去,你這是睡了人家不負責啊?”我笑道。
“就算是我想負責,人家也不讓啊,都過去嘍,一切都要往前看。”娟姐笑著說。
“可是你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該找個人了?總不能一直這樣漂著吧?”我說。
“所以你這意思是我老了,得找個老伴了?”娟姐笑著反問我。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不是我說的。”我也笑,“老伴倒不至於,但確實應該是找個伴,不老的伴,也不是隻有老人才需要伴的。”
“那你認識那麼多精英人士,又不給我介紹一個,一點也不關心的我的生活,只知道剝削我的剩餘價值。”娟姐笑著說。
“我哪認識甚麼精英人士啊,要說精英人士,還是曾如認識的多,還是讓她給你介紹更為靠譜。”
“曾如認識的人精英是多,但靠譜就未必了,那些天天流連夜店的男人,會靠譜到哪去?”
我嫌棄她,“你自己不也經常流連夜店,只許你官兵放火,還不許人家百姓點燈了?”
“所以我也不靠譜啊,我自己本身已經很不靠譜了,我可不能再找一個比我更不靠譜的人,還是一個人比較好,不用看人臉色,不用在乎別人的感受,也不會因為別人的不在乎自己的感受而難受,為自己而活。”
娟姐雖然說得灑脫,但其實隱隱透著無奈。
話題是我挑起的,忽然弄得氣氛沉重,我有些後悔。
“好了,不說了,我們好久好久沒在一起吃飯了,現在我那邊的事也處理得差不多了,今天晚上一起吃飯吧,叫上楊玉和曾如,我們聚一下。”
“好啊,楊丫頭自從跟你去了興德,我也是好久沒見著了。”
正聊著,我電話突然震動起來,是方哲打來的。
“蘇亞,我姐姐打電話過來了,說我媽媽昏倒了,你把地址給我,我要過去看看。”方哲說。
“怎麼會這樣?那要不我來接你,一起去吧?”
“來不及了,我先過去。”方哲著急地說。
“方哲,我擔心這件事有詐,方智會不會騙我……”
“都這個時候,你怎麼還想著利益之爭?我媽昏倒了,我必須得馬上過去看看。”
方哲那邊說完,啪的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看著電話愣了一下,心裡有不好的預感,和娟姐說一聲後,我也開車往方夫人住的地方而去。
我趕到小區的時候,看到方哲的車停在樓下。
到了樓上,按了門鈴,來開門的是方智,“你來幹甚麼?”
“我聽說媽媽昏倒了,她還好嗎?”
“那是我媽,不是你媽,我媽生不生病,關你甚麼事?”方智冷聲說。
我往裡面擠,看到方夫人和方哲都坐在沙發上,兩人的表情都很不對勁。
“媽媽,你沒事吧?”我走過去問。
“沒事,可能是天熱,就暈了一下,沒甚麼大事,蘇亞,你跟我來說一下。”方夫人說。
我和她一起去了靜室,我看她臉色不太好,心裡愈發忐忑。
她示意我將門關上,然後讓我坐下。
“媽媽,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您這樣讓我緊張。”我不安地說。
“我聽方哲說了,公司的事你們都處理好了,辛苦你了。”方夫人說。
聽她這麼一說,我的心才鬆了一下,我以為她是要找我的麻煩呢。
“不辛苦,能把事情辦好,主要還是方哲在運籌帷幄,我只是起輔助作用而已,我也從他那裡學到很多東西,他是一個很棒的人。”我笑著說。
“那說明你慢慢習慣了在公司的位置了?”
“是的,我覺得自己慢慢適應了。”我老實地應道。
但方夫卻沒有馬上說話,她好像在想著甚麼。
“你問過醫生沒有,方哲的失憶有沒有好的可能?”方夫人又問。
“最近太忙了,我沒有陪他去看醫生,但之前醫生是說過了,他這個問題比較嚴重,需要慢慢來,急不來的。”我說。
“最近我聽人說,方哲以前在珠市也出過一次車禍?說是他的腦子就因為那次車禍而受傷的,你知道這件事嗎?”
我的心砰砰地跳起來,我當然知道這件事,因為方哲的車禍,就是因為我造成的,當時我以為他害死了我媽媽,高速開車,結果車翻下了河,造成我自己癱瘓,也造成了方哲的頭部受損。
但這些事我當然不能說,如果方夫人知道了,那恐怕會恨死我。
“我不知道這件事,但我聽方哲說起過。”我只能撒謊了。
“當時他是怎麼說的呢?”方夫人盯著我問地。
我明顯已經從她的眼神裡看到了不信任,她明顯在懷疑我。
只是這件事非常的奇怪,以前她不問這件事,為甚麼她今天會突然問起?她幾乎是不出門的,在珠市也沒甚麼朋友,誰會去把這些事告訴她?
“蘇亞?你不會是在想要如何編故事來騙我吧?”方夫人盯著我問。
“當然沒有了,方哲當時跟我說,好像是在一座大橋上被大貨車撞了,然後他受了很重的傷。但具體情況到底是怎樣的,我沒有細問,因為他說他想起過去的事就會頭疼。”
“原來是這樣,那我知道了。”方夫人說,“方哲一直不見好,我想把他帶回馬亞去養傷,希望他熟悉的環境能促進他的記憶恢復,我的兒子不能一直這樣失憶。”
“可之前您說……”
“以前是以前,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方智不管怎麼講,那也是方哲的親姐姐,我相信她不會害方哲,我認為方哲在馬亞會更利於恢復。”方夫人生硬地打斷了我的話。
“可是我們剛把天策那邊的股權買過來,而且收購的資金是向人拆借的,一個月後就要歸還,還有就是興德城的專案,也正在關鍵的時候,如果這時候方哲走了,我擔心……”
方夫人再次打斷了我,“你說的這些都是公事,相比我兒子的身體,公事都是其次的了,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你不用再說了。”
我之前就一直感覺方夫人今天說話的語氣不對,現在我更加確定了。
她對我的態度明顯是變了,她沒有很信任我,而且還帶著某種防備,我甚至認為,她暈倒的事也是假的,她和方智到底在玩甚麼小動作,我完全不知道。
“那方哲如果走了,公司的事怎麼辦?我一個人肯定是扛不過來的。我擔心我做不好,我非常的忐忑。”
“方慧的丈夫也是興德集團的高管,我已經通知他了,讓他明天就過來,協助你一起打理集團的事,他有多年的管理經驗,所以你好好輔助他就行了。”方夫人說。
方慧的丈夫在馬亞的時候我是見過的,我也知道他是集團高管,但到底是一個甚麼樣的人,我不太清楚,現在方夫人突然把他調過來,這是甚麼意思?
就算是他有多年的管理經驗,但珠市興德在整個財團中的地位是不一樣的,珠市興德幾乎完全脫離財團的體系,現在空降一個對本地完全不瞭解的掌舵人,這對集團恐怕不是甚麼好事。
“二姐夫對珠市的情況恐怕不太瞭解,讓他過來,會不會……”
“你有意見?”方夫人又再次打斷了我的話。
我一下子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我這樣說,會讓別人誤會我擔心方慧的丈夫過來搶我的權,我實在是不應該說這樣的話。
“我當然沒有意見,我會全力配合二姐夫的。”我低下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