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董事以前一直偏向陸言,和方哲一向不太過得去,所以說話不是很好聽。
我見方哲又有點想要發火的樣子,趕緊向他遞了個眼色。
之前在會上就已經發過火了,現在會議結束了,可不能再發火了,在會議上發火,那是為了公事,大家倒也能理解,但是在飯局上發火,那就有點說不過去,會傷感情。
“關於和天盛之間的競爭,董事長有周密的安排,只是暫時不便透露,現在專案尚剛開始啟動,沒有必要和天盛短兵相接,造成不必要的消耗,關鍵時候再發力,一擊即破才是高手。”我笑著應付道。
“對了,前兩天我在一個酒局上碰到天盛原來的那個張副總了,他問我董事長答應他的事,還算數不算?”那名董事又說。
方哲看了我一眼,我明白他的意思,這是發生在他失憶前的事,他不記得了。
問題是這件事我也沒聽他提起過,我也不知道哪位是張副總,方哲又答應過他甚麼事?
“再說吧,有些事,急不得。”方哲淡淡地應了一句。
“可是張副總說了,董事長給的日期已經過了,但還沒有兌現,他想問董事長是不是反悔了?”那個董事說。
不好,如果一直聊這件事,方哲要露餡了!
我手上一晃,故意把碗掉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破碎聲。
方哲心領神會,探過身來,“怎麼那麼不小心,沒傷著吧?”
“沒有,我就是有些心急,我還有個會要趕過去,你們慢慢聊著,我先走一步了。”我看了看錶說。
“那我和你一起走吧,我也要陪媽媽到醫院檢查。”方哲說。
我和方哲對飯局上的人說了抱歉,然後就匆匆離開了。
還好,方哲和我配合得不錯,也算是又逃過了一次考驗。
上車之後,我讓高戰往半山別墅開,方哲就不樂意了,“不是要去看花的嗎,為甚麼又改主意了?”
我哭笑不得,這位方先生對看花這件事還真是一直惦記著呢。
“我們要去的是郊外,怎麼也應該換身衣服吧,我們穿著正裝出去玩真的適合嗎?”
“哦,是要去換衣服啊?不用回去啊,買一套換上不就行了?”方哲說,然後還補充了一句,“我有錢。”
連木訥的高戰都被逗笑了,“大哥是土豪,我們都知道你有錢,不用刻意標榜。”
方哲一臉認真,“我本來就有錢,這是事實。”
“可是買衣服也要到商場,而且還得連鞋一起買,感覺很麻煩,我還是願意回去換,商場人多,不想去。”
“我選擇去買,是為了節約時間,回半山不近。”方哲說。
“嫂子,這裡到半山真是不近,我也覺得就近找家商場買了換上是個不錯的選擇,大哥又不差錢。”高戰也說。
既然高戰也這麼說,那我就同意下來。
興德集團旗下自己就有商場,而且就在附近,但我們不能去興德的商場,因為怕遇到熟人。
最後選了一家珠市比較知名的商場,這裡有很多國際名牌的專賣店。
我和方哲走進一家偏休閒風格的服裝店,給方哲一套黑色的運動服,又買了一雙黑色的球鞋,還配了一個黑色的太陽帽。
他從換衣間出來的時候,營來員小妹都忍不住讚歎,“這位先生真帥,他完全可以我們品牌的代言人了。”
我打量了一下,確實是很帥,他面板白皙,身材修長,最近瘦了一些,看起面部線條更顯清雋,著實是超過很多男模的顏值了。
挑完他的衣服,我們來到女裝區,為我自己挑衣服。
結果他也給我挑了一身黑色,風格和他的還挺像,看起來有點情侶裝的意思。
我其實不是很喜歡他挑的款式,不過為了節約時間,也為了讓他高興,我也就將就穿他挑出來的一套衣服了。
按理說新衣服是要洗過才能穿的,不過今天來買衣服就為了不回去換,所以我們也就把身上的正裝包起來,直接穿上新衣,準備往森林公園進發。
沒想到剛乘扶梯到商場的一樓,突然聽到有個清脆的聲音在後面叫:“方先生?”
我和方哲幾乎同時往後面看去,然後看到一個染著黃髮的漂亮女生正在往我們這邊看。
“方先生,果然是你啊,真是幸會!”那女生快步走了過來。
我看著方哲,方哲也看著我,他想不起來這個女生是誰了,我則就是直接完全不認識,從沒見過。
那女生已經走近,身上有很好聞的香水味,不是那種劣質香水,應該是正宗的法國貨。
長得很漂亮,黃頭髮也很時尚,穿著也相當有品,手裡提著幾個購物袋,上面都是國際品牌的logo。
“沒想到方先生也會逛街的嗎?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這位是?”
那姑娘看向我,問方哲我是誰。
這就有點尷尬了,方哲要不起,我不認識,我們就完全不知道這位美女的來路,這如何應對?
“這是我太太。”方哲說。
“太太?那天晚上你不是說你沒結婚嗎?”黃髮姑娘叫道。
我去,他竟然跟其他的女人說他沒結婚?而且那姑娘的用詞是‘那晚’!這是多麼敏感的詞,這說明他們相見的時間是在晚上!
而且就這姑娘和他打招呼的熱呼勁來看,應該是很熟悉的樣子,這到底是誰,和他是甚麼關係?
我想出口逼問,但又覺得不能冒險,在完全不瞭解是甚麼情況的時候吃醋,好像太坦率,而且有可能會惹麻煩。
方哲不知道如何應對,因為他壓根不知道對方是誰,他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跟人家說他沒結婚的事。
我忍著心中的怒氣,勉強笑道,“方哲一向喜歡開玩笑,他在我朋友面前也經常自稱單身呢,我確實是他太太。”
我說話的時候,示威地挽上了方哲的胳膊,以宣示主權。
那姑娘看了的我的動作,點了點頭,然後叫了一聲方太太好。
“我和方哲還有事,先走了。”我向她揮揮手。
“方先生……”
那姑娘想說甚麼,但可能是看到了我眼裡的凌厲,強行把話忍了回去。
來到停車場,我堵住了方哲,“那女的是怎麼回事?她是誰?”
方哲無辜地看著我,聳了聳肩,攤了攤手,“你現在問我這個,這不是白問麼,我不記得了。”
“我看你們關係不一般吧,她說‘那天晚上’,那天晚上你們在哪?你是不是和她睡過?”我怒不可遏。
方哲臉上的表情更無辜了,“我不知道啊,我不記得了。”
雖然我知道他是真不記得,但我還是火氣很大,我真是要回去對那女的問清楚,她到底和方哲是甚麼關係?
可現在方哲這種狀態,我又不敢太沖動,我怕節外生枝,壞了大事。
這本來的好心情全讓這事給破壞了,“你就是以為自己不記得了就了事了?我看你和那個女的關係肯定不簡單,不然她對你說話的態度不可能會那麼曖昧!你最好跟我說清楚!不然我今天跟你沒完!”
“可是我怎麼說得清楚呢,我現在不認識他,我應該沒和她睡過吧,她長得那麼醜,我不可能看得上。”方哲委屈地說。
這時車裡的高戰見我們遲遲不過去,下車走了過來,“發生了甚麼事了?”
高戰是方哲的兄弟,倒也沒甚麼好隱瞞的,“你的這位好大哥在外面有女人,剛才在商場碰到那個女人了,可親熱了,他還跟人家說他沒結婚,而且聽那女的意思,他們是在晚上見的面!他現在是一問三不知,撇得乾乾淨淨!”
我越說越氣,自己這麼辛苦為他的事操勞,他倒好,在外面搞女人,簡直豈有此理!
高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方哲。“這不可能吧,大哥不是那樣的人啊,大哥那麼忙,哪有時間去找別的女人,而且大哥那麼愛你,不可能對別的女人有興趣的,嫂子你是不是想多了?”
“你們是兄弟嘛,你肯定是維護他了,他的事我不管了,氣死我了。”我氣憤地大步走開。
方哲很快追上來,“那我們不去看花了?”
我真是想一耳光給他扇過去,都這種狀況了,他竟然還想著看花的事?我這要氣死了,他倒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要去你自己去吧,約上你那個黃毛去,老孃不陪了。”
高戰見我真的發火了,不敢過來,遠遠地站著看我們吵架。
方哲一臉的委屈,嘴唇微動,卻一句話也沒說出來。然後他忽然靠近,一把抱住了我。
我當然是用力掙扎,但他不肯放開,我越掙扎,他抱得越緊。
“你是不是嫌棄我沒有記憶,不想要我了。”他在我耳邊說。“我不認識那個女人,我沒辦法解釋,可是這並不能說明我有問題啊,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我是真慫,聽他語氣悲傷,我的心一下就軟了。
然後想想自己好像也確實是太過沖動了,雖然那女的說話語氣曖昧,但我說我是方太太的時候,她眼神裡好像並沒有嫉妒的東西,會不會是我自己搞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