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哲因為沒有能夠出去玩,心情受了影響,下午一直有些悶悶不樂。
我只好出面去安慰他,承諾過兩天一定帶他去看櫻花,他才高興了一些。
方夫人走以後,我為了讓方哲高興一些,提出和他下棋,我也想測試一下,他失憶以後,其他各方面的能力會不會跟著下降。
結果我連敗兩局,而且是敗得趴起的那種,我頓時沒了興趣。
但方哲興趣很濃,讓我接著來。
我實在是沒興趣,於是我讓高戰來陪著他下,結果高戰也是連續兩戰慘敗,拒絕來第三局。
方哲終於找到了樂子,一臉高興,“再來。”
高戰苦著臉,“不來了,我一下棋都不是你的對手,沒想到你失憶了我還不是對手,而且還輸得更慘了,不來不來。”
方哲卻一把拉住高戰不讓他走,“別走,再來。”
高戰向我求助,“嫂子你來,我陪不起,我還有其他的事。”
我只好相勸,“你讓他去做事吧,我來陪你玩。”
方哲這才放手,我又陪他玩了一次,當然還是以我慘敗為結局。高戰說得沒錯,他失憶後,棋力好像真的是比原來還要強了,或許是腦重灌系統以後,容量變大了,所以運轉得更厲害了?
方哲精力真提旺盛,下了這麼多局,他竟然還是要求再來。
“其實我們有一個更好玩的遊戲可以玩。”我笑著對他說。
立刻來了興趣,“甚麼樣的遊戲?我們來玩。”
我算是明白了,他失憶以後,他內心野心沒有了,只有了玩的心,喜歡玩,只要是能玩的,他都有興趣,其他的事情,他都無所謂。
“我們要玩的那個遊戲,也和下棋差不多,而且是比下棋更需要智力的遊戲,不知道你能不能玩?”
“當然,我很聰明的。”方哲篤定地說。
“那就好啊,那我們去書房,我們一起玩那個遊戲。”
方哲欣然答應,跟我一起來到書房。
我把早就準備好的珠市興德的那些董事和高管們的資料拿出來,示意方哲過來看。
“你看啊,這些人呢就是我們以後可能要面對的人了,你現在不記得他們了,但他們都記得你,而我們要做甚麼呢,就是要讓你假裝認識他們,所以你要把他們的相貌和大概資料都記下來,這是不是很挑戰性?”
方哲一臉的不樂意,“不好玩。”
我趕緊誆他,“這可比下棋有挑戰性多了,他們也像一盤棋,而且他們是會思考的,他們要識破你不認識他們的真相,而你卻又不能讓他們識破,所以你們之間就在博弈,如果他們不能識破,你就贏了,這是更驚心動魄的棋局,難度更高,你是怕輸嗎?”
“我當然不怕了,我能贏。”方哲說。
他只是貪玩,但他的自信和好強的品質還在,這就好了。
“好,你現在先記住董事會的這七個人的名字和大概資料,然後我一會再來提問你,一個小時能搞定嗎?”
方哲搖了搖頭。
“那兩個小時夠嗎,記七個人的名字,兩個小時夠了吧?最重點是要記住這個叫羅瑞的,因為我們準備重點攻克他,他在董事們中比較有威望。”
“不,十分鐘即可。”方哲說。
我以為他擺手是嫌時間不夠,原來他的意思是一個小時太長了,他只要十分鐘就夠了。
挺好的,還是有方哲的霸氣。
“那我要出去給你空間讓你慢慢記嗎?還是我在這裡守著你?”
“你就在這陪著我吧,我一會就記住了。”方哲說。
我有些半信半疑,雖然這些人和他共事很長時間,但其實對於他現在的狀態來說,那些人完全是陌生人,所以他要十分鐘記住這些人的名字和大概資料,那相當於一分多鐘就要記住一個。
這是很難的事,記住人名都很難了,更別說是記住大概資料。
“你看好時間,我開始了。”
所以他是要我倒計時,這樣對他來說才有挑戰性,才好玩。
“ok,倒計時開始了,開始!”
方哲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他一張張地看那些資料,看了第一遍後,又開始看第二遍,然後第三遍。
然後把那些資料放在一邊,“可以了,我記住了。”
“這麼快?”這下我是真的不相信了。
“你可以提問。”方哲自信地說。
我之前就說過,羅瑞是這些董事們中最為重要的一位,所以我重點就是要提問他。
“說說羅瑞吧?”
“羅瑞,性別男。”
我一聽就樂了,“連性別都記住了?性別不是很明顯嗎?”
方哲對我的打岔有些不滿,“性別難道不是最重要的特徵嗎?如果連性別都記不住,那還變什特徵?”
好吧,他說的對,是我錯了,我示意他繼續。
“羅瑞,性別男,45歲,瑞士商學院畢業,愛好騎馬……”
方哲很輕鬆地說出了羅瑞的資料,而且說得很細,這讓我非常的驚訝,我甚至懷疑,難道他不是臨時記的,他是一直都記得的?
方哲看到我臉上的疑惑,“不對嗎?我記錯了,不可能啊。”
“對倒是全對,可是你真的是剛才記住的?”我懷疑地看著他。
“你這又是甚麼意思,你是在懷疑我並沒有失憶?”他還是那麼聰明,一下子就猜出我的心思。
“好吧,你繼續下一個。”
“華興昌,性別男,48歲,復旦畢業,愛好高爾夫,古典音樂……”
接下來他陸續把董事會的那些人的大概資料都給背了出來,不能說一字不差,但該記住的,他真的都記住了。
我心裡不禁佩服,真是厲害,他的腦子還是那麼好使,只是被清空了記憶而已。
“ok嗎?”他問。
“非常好,現在我們來聊一下這個羅瑞,我們第一個要見的董事。”
方哲有些不耐煩了,“原來你還是要和我談工作,我不想聊。”
我不敢得罪這祖宗,只能好言相勸,“我說了嘛,這是一盤更大更危險的棋局,普通的棋局,贏了也就只是贏了,輸了也沒甚麼損失,但這一盤棋不一樣,如果贏了,我們就能穩定目前的情況,如果輸了,那公司就會陷入很大的危機,會帶來非常嚴重的後果,這麼有挑戰性的事,你難道不願意參與嗎?”
方哲皺眉想了一下,終於是點頭,“好吧,我參與,但這件事完了以後,你得帶我去看櫻花。”
他竟然還記著看櫻花的事呢,我只好馬上答應,“好好好,只要把這事辦好了,我一定帶你去看櫻花,我說到做到。”
週一。
我給方哲挑了一個帽子戴上,遮住他頭上受傷的地方。然後讓他換上一身休閒服,這樣和帽子看起來更加相配。
今天要和他一起去見羅瑞,雖然提前作好了準備,但這是方哲失憶後第一次見人,而且還要假裝不失憶,這還是讓我有很大的壓力。
“你很焦慮,你擔心我會搞砸?”坐在我旁邊的方哲倒是休閒的很,不時朝車窗外張望。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不過事情總會有意外,我擔心的是意外。”我裝著冷靜地說。
“你不必焦慮,我可以的。”他反過來安慰我。
在開車的高戰也在前面說,“大哥沒問題的,大哥甚麼場面沒見過,不會把事情搞砸的,嫂子你就儘管放心好了。”
方哲厲害我當然是知道的,但那是以前的方哲,現在的方哲,只對好玩的事感興趣,事情一但不好玩,他就會表現出不耐煩,他的這種情緒要是讓羅瑞發現了,那一定是會引起懷疑的。
“阿戰,一會我們到了馬場,你要跟著我們,你要記住一條原則,除了我們今天要見的羅瑞,如果發現其他認識你大哥的人,一律不能讓他們靠近,記住了嗎?”我對高戰說。
“記住了嫂子,我明白你意思。”高戰應道。
我又扭頭對方哲說,“如果有人向你打招呼,你又認識,你就微笑著點點頭,然後甚麼也不要說,明白嗎?”
方哲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唔,我甚麼也不說,我記住了。”
“當然了,你也不用緊張,如果你太緊張,別人也會看出毛病來的,總之正常就好。”
方哲看了看我,放開了捂住嘴的手,“可是我要是一句話也不說,那能叫正常嗎?”
我一下子被他問住,他說的也沒錯,他又不是啞巴,如果他一句話也不說,那顯然也不對勁。
“那你可以說一些話,但必須要說的是無關緊要的話,你看這樣行嗎?”我討好地看著方哲大祖宗。
“那甚麼樣的話,算是無關緊要的話?”方哲問我。
我想了一下,“就是不提及你工作和隱私的話,就是無關緊要的話,你可以說今天天氣不錯,可以說好久不見之類的客套話,但其他的就不能說。”
方哲點了點頭。
“你明白甚麼能說甚麼不能說了?”
“不明白,我也不想明白,總之我懶得說話就是。”方哲淡定地說。
好吧,祖宗的脾氣好像有點不耐煩,還是不要招惹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