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轉念一想,我又不太相信,馬良是故意逗我的吧?
“你不是不讓我下山嗎?為甚麼又要帶我下山?”
“我只是帶你下山轉一圈,並不是要放了你。”
“你不怕我伺機逃跑?”
“我跑不了,我會把你的手腳捆起來,把嘴蒙上,所以你是跑不了的。”馬良自信地說。
“你要帶我去看熱鬧,看的甚麼熱鬧?這荒郊野嶺的,有甚麼熱鬧可以看?”
“這個我暫時不告訴你,到時你就知道了。”
這時外面的摩托車的聲音,那兩個看守我的人回來了。
“今晚我就睡在這裡,我不動你,睡在這裡總可以了吧?”
“不行,我感冒還不好,你睡在這裡,會影響我的休息,說不定還會傳染給你,隔壁鋪有床,你到那兒去睡。”
“還是不願意我接近你?”馬良有些不爽。
“這當然,你是綁架我的人,你還把我投到河裡,你現在還是我的仇人,我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原諒你?”
“好吧,我理解,但你知道,我把你投河裡,並不是真的要溺死你,只是為了造成一個你死了的假象。我不是一樣讓人把你撈起來了?”
“是這樣,但這也不足於和讓我原諒你,你不是要把我囚在這裡嗎?我們有的時間相處,要改善我們的關係,那也得慢慢來,不是嗎?”
“好吧,那我暫時到隔壁去睡。”馬良終於答應。
“對了,我很奇怪的是,你不是領導嗎,你不需要上班嗎?你跑到這荒山野嶺來,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嗎?”
“我負責這個鎮的扶貧,可以經常下鄉,都是以公幹的名義,不會有人懷疑。”馬良得意地說。
“那你早點休息吧,我也要睡覺了。”
馬良推門出去了,然後把門拉上。
我長舒了口氣,把那把鈍刀放在了枕頭下。
四周很安靜,偶爾有夜鳥的叫聲,然後就是呼呼的山風聲音。
當四周寂靜無聲的時候,卻發現其實並不是真正的安靜,還是有很多奇怪的聲音,比如說蟲子的叫聲,樹葉被風吹動的聲音,還有一些從遠處傳來的形容不出來的聲音。
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腦海裡閃過最近發生的事,方哲現在不知道在幹甚麼?方夫人不知道有沒有住院治療?
最大的核心問題還是,我要如何脫困?我要用甚麼樣的方法,才能逃離這個荒山?
直接硬逃肯定是不現實,白天我看過了,往山上看,根本一眼看到山腳,這說明這裡離山腳的路真的很遠,我如果用跑,斷然是跑不掉的。
最好的逃跑方式當然是駕車,我不會騎摩托車,只有想辦法開馬良開來的吉普車逃跑。
可是馬良一直有防備,車鑰匙根本不太可能落到我手裡,而且我就算搞到鑰匙,我也得湊準時機,不然他們可以騎摩托車追上我。
還有就是,馬良說了,山腳也有他的人,要他們發現我逃跑,打電話讓下面的人攔截,那也是個大麻煩,下山的路只有一條,他們要攔我很容易,只要在路中設定障礙就可以了,比如說撬幾個大石頭擋在路中間,我就過不去了,只要我下車,又會被抓住。
我一但逃跑不成功被抓住,那接下來我恐怕就麻煩了,馬良一定會更加戒備,說不定還會懲罰我,我以後想要再逃,那就更加困難。
所以我如果要逃的話,必須得一次性就要成功,但這太難了。
馬良說明天帶我去看熱鬧,那肯定不是普通的熱鬧,要知道越熱鬧的地方越是突然混亂,我就越容易逃,所以他不會冒風險,真的帶我去看熱鬧,但我目前要不出來,他說看熱鬧到底是甚麼意思。
腦中不斷推演,不斷假設,又不斷自己推翻,反反覆覆,終是沒有結論,越想腦細胞越活躍,越是睡不著。
也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終於是睡著了。
然後天還沒完全亮又醒了,我翻身起來上廁所,此時天泛魚肚白,天邊還有幾顆星星沒有完全落幕,空氣清新,風吹來讓人神清氣爽。
這個地方真是不錯,要不是被綁架來的,我真的願意在這裡多住一段時間,這裡確實是遠離塵世,可以修心養性的地方。
我站在屋子對面的青石上,長長地呼了口氣。
吉普車門開啟,看守我的其中一個男的下了車,看了看我,“你不會是想逃跑吧?我們可一直看著你呢。”
“我知道跑不掉,所以我不會去做那些無用功。這山裡清晨真舒服,我想跑跑步可以嗎?”
“可以啊,你隨便跑,但不能跑離我們的視線,你就在這裡來回跑就好了。”
於是我就真的在門口折返跑了起來,運動可以減輕壓力,現是在困境中,越是要堅持運動,保證身心能維持一個健康的狀態。
跑出一身微汗,身上有些癢,這才想起,有幾天沒有洗澡了。
這時天亮了,天邊有些紅,看樣子是日出要來了。
我走過去砰砰敲隔壁的房間,“領導,起來看日出了。”
馬良應了一聲,竟然真的起來了。
紅日騰空而起,漂亮極了,連馬良都歡呼起來。
“沒想到你會叫我看日出,你不恨我嗎?”馬良問我。
“恨你有用嗎,既然沒用,我恨你幹嘛,這件事歸根到底是陸家在作惡,你不過是被他們利用的工具而已,我沒那麼恨你。”
我現在是想辦法和馬良搞好關係,至少維持表面的和諧,這樣他變下臉來對我下手的機率會降低,我也就更加安全。
就像你和一條惡狗生活在一起一樣,與其和它對視相互挑釁,那還不如扔塊沒有肉的骨頭給它,降低它對你發動攻擊的機率,馬良就是那條惡狗,雖然他是個混蛋,但畢竟他叫方哲一聲哲哥,我只要不太激怒他,暫時他不會喪心病狂地傷害我。
“你是一個很聰明的女人,你懂得審時度勢,作出合理的選擇,你知道現在不適合激怒我。”馬良說。
“你也是聰明人,只是聰明得過了頭,所以被陸家所利用,我去洗臉了,對了,在這山上怎麼洗澡?我不能一直不洗澡吧?”我看著馬良。
“這個我想到了,我買了煤氣爐,還帶來了一罐液化氣,安裝好後就可以燒水洗澡,平時餓了也可以煮點麵條甚麼的,總之生活方面的東西我會慢慢完善,你就放心吧。”
“那我可以早上就洗澡嗎,我想趁你在的時候洗澡,會安全一些。”
“你這麼信任我?”馬良笑道。
“你怎麼說也是方哲的兄弟,方哲的兄弟,再渣應該也比別人強,我在那屋扯一個床單擋起來洗澡,你在外面給我看著,別讓人偷看。”
“好,你這麼信任我,我當然不會讓人看你,反正遲早你是我的。”馬良說。
沒有浴桶,只有一個比較大的塑膠大盆,我倒了水,把自己簡單洗了一下。
不是臭美,只是想保持身體乾淨,這樣少生病,保持一個好的狀態,不讓自己在困境中頹廢。
只是沒有衣服換,洗了以後還得穿那一身衣服,而且這身衣服我天天晚上穿著睡,確實是有些味道了,但沒辦法。
這時送飯的來了,今天送的兩個菜,一個還是豬肉燒土豆,另一個是雞肉。
吃飯的時候,我對馬良說,我需要一些換洗的衣服,我這身衣服有味道了。
馬良一口答應,“這沒問題,下次來我給你帶些換洗的衣服來。”
“你不知道我的尺碼,買不了合身的,不如你帶我去鎮上買吧,我保證不逃,再說了,我再是想逃,那也是逃不掉的。”
“那不行,你太聰明瞭,你肯定會想辦法往外傳遞求救訊號,你就不要有這種想法了,我是不可能同意的。”
所以馬良也不糊塗,他心裡清楚著呢。
“你就對我這麼有信心,認為我可以找機會傳遞求救訊號,這鎮上我誰也不認識,誰會理我啊,你既然放心不下,那你就給我買吧,我把尺碼告訴你,我不喜歡鮮豔的衣服,素色的比較好。”
“可以,我一定買讓你滿意的,你趕緊吃飯,一會我們就下山。”
一聽到要下山,我又興奮起來。
吃完飯後,馬良吩咐那兩個人把我的腳和手用細繩子綁了起來,見我捆得很疼,於是又換成布帶來捆,捆好後給我的嘴用毛巾堵上了。
然後把我扔進了車子的後備箱,車子發動,沿著彎曲的山路慢慢向下駛去。
本來對下山充滿了期待,幻想會有機會,但依眼前的現實來看,並沒有任何的機會,我不能動,不能叫,就和是看到警察從車邊經過,我也甚麼都做不了。
馬良並沒有騙我,從山上到山腳,確實是有幾公里的路。而且馬路是當時為礦山而修的,並不是水泥路,只是鋪了一些粗砂石,礦山荒廢后,路面也沒有人維護,很多地方都被山水沖壞了,一路的顛簸,我在後備箱裡非常的難受,有點噁心想吐,但又只能強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