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上班,我才到公司,發現娟姐和楊玉已經在我的辦公室裡等著我了。
我瞬間明白了,這是楊玉把我要辦婚禮的事告訴娟姐,兩人一起來找我麻煩了。
兩人先是假裝彙報了一下工作,然後迅速轉入正題,娟姐輕咳一聲,“楊玉這丫頭昨晚是不是喝醉了,竟然打電話給我說,老闆要辦婚禮了,我說這不可能啊,要真有這麼大的喜事,老闆怎麼可能不告訴我?老闆可是一直說是把我當姐妹的。”
這話聽起來客氣,但其實已經有明顯的責備之意。就只差指著我鼻子罵我不夠意思了。
“這件事只是一個想法,而且是方夫人的意思,你們也知道,我和方夫人的關係一直處得不怎麼樣,方夫人提出來給我們辦婚禮,其實我心裡也沒底,所以不敢告訴你們,我怕方夫人反悔了,豈不成了笑話。”
“可我們關係不一樣啊,我們是姐妹團啊,說好沒有秘密的,就算是方夫人真的反悔了,我和娟姐也不會笑話你的。”楊玉說完,看著娟姐尋求支援。
“算了,老闆有老闆的難處,說清楚就行了,我們也替你高興,不過這話咱們得說清楚了,你辦婚禮的那一天,你和放我們的假,我們要去湊熱鬧。”娟姐說。
“那肯定的,你們是我最好的姐妹,就算是有天大的事也要放下來,一定要參加我的婚禮。”
但我又補充,“不過這件事確實還沒定下來,因為你們也知道,現在方哲在忙興德城的專案,他到底甚麼時候有時間來辦婚禮,現在還是未知數。”
“那個專案還是沒批嗎?是不是又是陸家搞鬼?”楊玉急道。
“是的,據曾如打聽到的訊息,這件事就是陸家給按住了,如果沒有陸家的答應,這個專案肯定做不了。”我憂心地說。
“那方先生有甚麼反制的方法嗎?”娟姐問。
“有是有,但風險極大,是和陸家硬碰硬,弄不好的話,方哲在珠市也就呆不下去了,所以方哲不想用太冒險的方法,他有很多顧慮。”我也實話實說。
娟姐是明白人,一聽就懂了,“方先生如果一擊不中,那陸家肯定會瘋狂反撲,陸言和陸子珊已經很難纏了,如果再加上陸言的高官老爸,那種權力的威脅是無比巨大的,我也替方先生擔心。”
我點頭,“是的,所以現在很糾結,方哲不可能放棄這個專案,實在到萬不得已,他也得用最後的招。”
“那到底是甚麼樣的招呢?”楊玉問。
她們不是外人,我也就不隱瞞了,“方哲和陸家打交道多年,前期興德集團剛到珠市開子公司的時候,利用過陸家的關係,相互輸送過利益。”
“所以方先生手裡是有陸家的把柄,是這樣嗎?”楊玉問。
“對,但是陸首長位高權重,把這些證據拿出來,本身就是要冒風險的,一但拿出來,只有兩種結果,把陸家扳倒,另一種結果就是,陸家沒倒,然後陸家瘋狂動用一切資源反撲,方先生和興德集團,怕是不能在珠市立足了。”娟姐說。
楊玉‘噢’了一聲,“那怎麼辦呢?不搞陸家,陸家要壓著專案,搞陸家,要是搞不翻,自己就倒黴,聽起來都好為難。”
我搖頭,“所以糾結,沒有更好的辦法。”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如果找到一個比陸子珊爸爸官更大的人物,就可以在不得罪陸家的前提下,把這個專案給搞定了?”楊玉突然說。
我和娟姐相互看了一眼,苦笑了一下,“這談何容易,陸子珊的爸爸位置很高,放眼全國,比他位置高的人也不會超過一百個,上哪找一個比他位置高的人來幫忙?”
楊玉若有所思,沒有說話。
聊了一會,大家分別做事,這兩天事情比較多,今天又得加班了。
兩天以後的凌晨,我剛入睡,突然接到曾如的電話。
她在這個時候從來沒有給我打過電話,現在突然打來電話,我猜測應該是有事了。
我清了清嗓子,接起電話,“小如,有事嗎?”
“亞姐,抱歉這麼晚還打擾你,我是剛聽到一個訊息,說你們的專案批過了?可以立項了?”
我一聽立刻清醒了很多,“你聽誰說的?方哲沒跟我說這事啊?”
“是一個關鍵人物說的,應該假不了,我一直試圖幫你們打聽這件事的進展,所以有可能知道的人,我就隨口問一下,得到這個結果,我就想著打電話過來跟你確認一下,看是不是真的。”
“我暫時還沒聽方哲說,那個關鍵人物具體是怎麼說的?”我問。
“他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就是上面突然鬆口了,認為這個專案很重要,對江新區的經濟發展起很大的促進作用,於是就讓下面的人批了,大概就是這個意思。”曾如說。
“好,我知道了,我明天問問,如果我明天得到確切訊息,我再打電話給你,謝謝你了小如。”
“亞姐不客氣,我也是聽著替你們高興,所以忍不住這麼晚打電話問一下,那你接著睡吧,我也準備回家了。”曾如說。
“好,我明天還有會,就先不聊了,有時間再約飯。”
“好的,亞姐晚安。”
掛完電話,我自己睡不著了。
於是來到書房,方哲還在加班,眉頭緊鎖,心事很重的樣子。
聽到動靜,方哲抬起頭,“你怎麼還不睡?是我影響你的睡眠了嗎?”
“不是,我剛接到曾如電話了,她說她聽到內部訊息,說你的專案已經獲批了。”
方哲一聽站了起來,“真的嗎?可我沒接到訊息啊,我今天才和團隊商量這件事,相關部門沒有拒絕,但依然在拖延推諉,我正想著實在不行,我就直接約陸首長見面攤牌了。”
“那會不會是陸首長自己想通了?所以就批准了?”
“不可能!我太瞭解陸家的人了,他們不可能自己會妥協,現在他們扼住了我的咽喉,怎麼可能會輕易放手。”方哲搖頭說。
“那現在是怎麼一個情況呢,難道這訊息是假的?曾如應該不會騙我,難道是別人騙了她?”
方哲來回踱了兩步,“應該是真的,雖然接觸不多,但我感覺得出來,曾小姐是個很務實的人,這件事本來也不關她的事,她沒必要騙出謊話來騙我們高興,對她來說沒有任何好處。”
“那就是別人騙了她?”
“也不太可能,曾小姐打聽的人,那肯定是她認為可靠的人,不然她也不會去問。”
“那就是說是真的了,可你說陸家不可能妥協,怎麼可能會突然態度發生改變?”
“不好說,也許陸家內部自己發生了甚麼事?也或許是有高人暗中相助,真不好說。”方哲搖頭。
“好吧,總之這件事是好事,如果專案真的批過了,那就好了。”
“如果真的批了,我明天肯定會得到訊息的,真要是批了,我也不用和陸首長拼得你死我活,這樣我們就可以安心地去辦婚禮了。”
“但願是真的了。”
“我認為是真的,你先去睡吧,不要太晚了。”方哲提醒我。
“你還不睡嗎?”
“我還有些事要想一下,你先睡吧,乖,快去睡了。”方哲一把將我抱起,回了臥室,把我放在床上,扯被子給我蓋上,然後自己又回去繼續幹活去了。
雖然我勉強自己睡去,但事實上是真睡不著。
腦子中一直想著方哲專案的事,不知道折騰了多久,這才勉強睡去。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方哲沒在身邊。
起來後發現書房的燈還亮著,我推門進去,看到方哲趴在書桌上睡著了。
我想拿毯子給他蓋上,但又怕驚醒他。於是輕輕退出了書房,洗漱後開始準備早餐。
我把早餐做好,方哲也終於從書房出來了。
“你怎麼在書桌上睡啊,困了你就回房睡啊。”
“我在想專案的下一步推進,還有就是婚禮的事,後來不知道甚麼時候就睡著了,竟然還做了個夢,睡得挺香的。”方哲笑道。
“快洗漱吃早餐了,不知道今天甚麼時候能得到確切訊息專案是否真的批了?”
“上班後應該就可以知道了,不急,我認為應該是真的批了,所以我都開始考慮下一步的問題了。”
“那就太好了,真是蒼天有眼,把這個大難題解決了。”
“我始終認為,這是有高人暗中相助,而且是實力極強的人,到底是誰,我想不出來。”方哲說。
“你為甚麼這麼堅信是有高人在暗中幫忙?”
“因為這兩天專案團隊的人都在和相關部門的領導溝通,我們基本上是甚麼法子都想過了,但就是通不過,而且領導們的態度相當堅決,明顯是得到了陸家的明確指示,現在突然改變態度,一定是有人給了他們壓力,這種壓力比陸家給的壓力還要大,所以他們這麼快決定批准了。
如果不是這樣,他們就算是批准,他們也會盡量拖時間,各種為難我們,以證明他們之前的判斷是對的,不然他們突然批准了,豈不是打自己的臉?”
“那就厲害了,誰還能比陸家更有影響力?還能施加比陸家更大的壓力?”
“不知道。”方哲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