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附近給他找家酒店讓他住下。”方哲對高戰吩咐道。
“好的,大哥。”這一次高戰終於沒有反對。
方哲一直陰沉著臉,本來大家高高興興地慶祝,馬良卻鬧這一出,著實是有些掃興了。
娟姐也不爽,出了酒吧就直接叫了代駕開車回去了。
王俊也喝了不少,但頭腦很清楚,他叫了個兄弟過來接他,車已經到了附近,但他堅持先送我們離開他再走。
雖然喝了不少,但其實到家的時候還早,才十點過而已。
方哲也沒馬上睡,去了書房。
我給他熱了杯牛奶端去,酒後喝牛奶胃會舒服一點。
“還在為馬良的事生氣嗎?不值得。”我柔聲相勸。
“沒有生氣,倒是馮彩娟那邊你得多安撫一下,今晚馬良太失禮,我都不好意思了。”方哲皺眉說。
“娟姐是很大度的人,和她說一下就好了,不過馬良真的是很過份,我感覺他現在有些膨脹。”
“豈止是有膨脹,簡直就是膨脹得厲害,不過是一個區區的副區長,就把他膨脹成這個樣子了?”方哲一提起這事就來氣。
他要知道馬良還對我動手動腳,那他恐怕更是氣得馬上要和馬良翻臉。
所以這事我暫時不能說,馬良馬上要任江新區的副區長,就算是他不能幫方哲甚麼,但至少也不能讓他和方哲為敵,處處給馬良使絆子。為了方哲的事業,我暫時只能忍著,反正我也沒吃甚麼虧。
“這一週我可能要回馬亞一趟,然後再去美國,這來回大約需要十來天的時間,這一段時間你自己小心一點。”
“你是有事嗎?”我忍不住問。
“興德城專案需要大量的資金,公司現有的資金量根本不足於開發這麼大的專案,我必須得回總部想辦法調一部份資金,然後去美國找朋友幫忙再籌一部份資金,另外我得找一些頂尖的設計團隊過來幫忙,陸言失勢,公司裡他的死黨接下來幹活肯定會出工不出力,我要陸續想辦法把那些人給替換掉,他們就是公司的毒瘤,一定會影響公司的發展。”
“好,你放心去吧,反正陸言現在已經徹底被踢出來了,公司裡最大的隱患算是除掉了,你又是董事長,我相信其他的人也反不了天。”
“你得幫我看著一個人,你得注意觀察他的動向。”
“劉慕雲?”我問。
“對,劉慕雲雖然這段時間老實,但只是因為我出現了,所以他才老實,這並不代表他的野心就沒有了,天策基金那邊肯定還會繼續給他施壓,在我出去這段時間,你一下得留心他做任何動作。”
方哲這麼一說,我感覺有些壓力山大。
“但你也知道,劉慕雲是高手,我鬥不過他的。你讓我幫你看著他,我恐怕做不好。”
“這你不用有壓力,你只要觀察他的動向,隨時告訴我就行。”
我只能點頭,“好吧,我只能是盡力做好。”
“你先去睡吧,我一個人想些事情。”方哲說。
“好,那我先去睡了,對了,我明天要請曾如吃飯,你記得我提過這個人嗎?就是娟姐的那個朋友,開夜店的那個。”
方哲略為思考,“想起來了,聽說她周旋於珠市黑白兩道,很傳奇的一個女子。”
“對,你知道嗎,就連馬良要升任江新區區長的事,她都知道了。”
“這麼厲害?那她接觸的人應該級別較高,不然她不可能知道這些。所以你想和她交朋友,你認為以後有可能用得上她,你想讓她幫我打聽一下那邊新區的開發規劃。”
“對,這人我見過幾次,為人和善,而且素質很高,並不是普通的風塵女。我認為是一個值得交的朋友。”
“那當然,她肯定不是普通的女子,不然她混不到今天這種程度,不過我得提醒你,她能混到這種地位,那肯定不是省油的燈,和她說話要注意分寸,她們這一類的人不易讓人看懂,而且有一定的危險性。”
方哲的話我是贊成的,曾如她們生存的環境更加艱難,在艱難環境中要混得風生水起,那肯定是圓滑世故的。
“我會小心的,你在外自己也要小心。”
方哲過來攬著我,“我會的,等我把興德城建成,我們就在興德城辦世紀婚禮,我要給你一個好的結果,好的歸宿。”
我本來想說,夫人那一關都過不去,哪來的好歸宿。
但我沒說出口,我不想掃他的興。
次日下午,我在百味家總店要了一個簡單的小包廂,請曾如吃火鍋。
因為時間還早,還沒有到晚飯的高峰期,吃飯的人較少,沒那麼吵,如果高峰時期,肯定是搶不到包廂的。
來百味家吃火鍋是娟姐的主意,她說都知道我現在是老闆,所以請高檔的餐廳只能是顯排場,還不如在平民化一些的地方請吃飯更有人情味,因為這透露著一個資訊,大家都是平民走出來,都屬於同一個階層,所以做朋友。
我和娟姐等了幾分鐘,曾如就到了。
她穿一件白色體恤,胸前還有個卡通圖案,下面是一條藍色九分牛仔褲,配一雙白色的運動鞋。
略施淡妝,頭髮紮成馬尾,背一個漂亮的雙肩包,顯得漂亮又陽光,完全沒有夜店女郎的樣子,倒像是一個女大學生。
“蘇總好,娟姐好。”她露出迷人的微笑。
她笑的時候眼睛彎彎的,特別的好看,感覺她的笑有勾魂攝魄的能量,我要是男人,也會喜歡這樣的尤物。
我站起來,“不用叫蘇總,叫我蘇亞就好,我們今天吃火鍋,你習慣嗎?”
“我記得我說過吧,我就喜歡吃百味家的火鍋,食物新鮮,味道正宗,最主要的是便宜。哈哈。”曾如笑道。
“這‘便宜’一詞就暴露階級本質了,肯定是窮過的人,吃飯才會考慮便宜的事,像方哲那樣的,肯定只會說好吃不好吃,絕不會考慮價格問題。
我順著她的話說:“對,我最先選擇百味家,也是因為便宜,後來不那麼窮了,可以吃得起更貴的餐廳,但其實發現還是沒這裡好吃。”
曾如眼睛又笑得彎了起來,“對的對的,就是這樣。”
我把選單讓曾如點菜,結果她直接不看選單就點了,這說明她對百味家的菜品很熟悉,她應該是經常來吃,不然不會這麼熟悉。
我和她一樣,來到百味家點菜基本上都不用選單,喜歡吃的那幾個菜張口就來。
“我們喝啤酒吧,吃火鍋上火,喝點啤酒感覺會好一些。”曾如主動提議。
“好啊,不過我們喝酒可不是你的對手,我們不拼酒的。”娟姐笑著說。
曾如也不避諱,“那是,你也不想想我是做甚麼的,喝酒肯定是我的強項啊,不過我們不拼,就隨意喝一點,一會到我的店裡去喝。”
她一談到她的職業,我總會有些緊張,因為我擔心自己一不小心說錯話會傷害到她,她自己怎麼調侃都行,但我們不能亂說。
菜上來,熱氣騰騰的火鍋沸起來,啤酒倒上,三個女人也不客氣,大吃起來。
“你們知道嗎,我剛到重慶的時候,為了適應吃那裡重口味的火鍋,我整整練習了三個月,各種口舌長泡,各種腹洩,最後終於練就一副金剛之軀,重慶再重口的火鍋我也能吃了。”娟姐笑著說。
“是為了討好你前夫的家人?”曾如問。
娟姐點頭,“是,他們都吃火鍋,有事沒事就吃火鍋,又油又麻的火鍋,除了我之外,所有的人都吃火鍋,我不吃就顯得不合群,只有拼了命的吃,開始的時候接受不了那種油膩,但一番苦練之後,也覺得好吃了。”
曾如舉杯和我們相碰,“我剛入行的時候,不能喝酒,一杯啤酒就要暈,然後我會了提高酒量,每天不喝酒,只喝啤酒,慢慢的就真的能把啤酒當水喝了,不過娟姐比我幸福,你是為了融入家庭,我是為了應付陌生人。”
曾如雖然在笑,但隱隱能感覺到她笑裡的辛酸。
那是一條我從未走過的路,也永遠不會去走的路,其中到底是怎樣的,我們不得而知,但肯定不容易。
“想過退休嗎?”娟姐問。
“我現在已經處於半退休狀態了,我只參與管理,很少應酬,等賺夠錢,我就離開這座城市,滾得遠遠的,如果有幸能遇到一個好男人,我就把自己和自己所有的錢都給他,和他過下半輩子,當然了,我這樣的人不配擁有愛情,所以只是一個幻想而已,哈哈哈。”曾如笑道。
我和娟姐一時不知道如何接她的話,因為這話題確實是有些沉重了。
“怎麼,我的話嚇著兩位姐姐了?”曾如又舉杯。
我舉杯和她碰了一下,“你以後一定幸福,相信自己。”
她一飲而盡,“謝謝蘇總,哦不,謝謝亞姐,我可以叫你姐是嗎?”
我點頭,“當然,有你這個妹妹,我非常榮幸。”
“謝謝亞姐。”曾如忽然紅了眼眶,“是我的榮幸,能認識你們,我這樣的身份,一般人避之不及,謝謝你們把我當姐妹。”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我們總是被命運裹挾向前,很多事情不我們所能決定的,為未來乾杯。”我舉起酒杯。
“幹!”
娟姐和曾如都舉起了酒杯,三個有故事的女人在一起吃火鍋喝酒,感覺真的是很過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