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說甚麼時候兌現了嗎?”我笑著問。
“沒有,這事我可逼不了,看來還得你自己來。”娟姐也笑。
“馬良也出去很久了,你看到他了嗎?”方哲問我。
我搖了搖頭,“沒看到呢。”
“那我去看看,別喝醉了亂來,這小子酒品可不太好。”方哲說。
“方先生那位快要喝醉的朋友,即將上任江新區副區長了,要升官了,所以高興得喝多了吧?”娟姐說。
我吃了一驚,“你怎麼知道的?你認識他?”
“不,我不認識,但曾如認識,剛才我去找曾如聊了一下,她告訴我的。”娟姐說。
“這曾如還真是神通廣大,這馬良還沒上任,她就知道這是未來副區長?是不是也太神了?”我真是驚訝。
“以前我也不相信,我以為她是吹的,但後來我發現她的訊息真的是很靈通,很多訊息她都能提前知道,她的人脈太廣了,各種樣的人她都認識一些,你也知道,男人喝醉了都是喜歡在女人面前吹牛逼的,平時不敢說的話,喝醉了就敢在女人們面前吹噓,所以她知道的訊息多。”
男人喝醉了確實是喜歡在女人面前吹牛逼,馬良剛才不就在我面前吹了?不過他不僅是吹牛逼,他還有些不良的想法,雖然他沒有直接說出來。
“你不信?”娟姐看著我問。
“不,我信,馬良任區長這事根本還沒有正式下文曾如就知道了,這本身就說明她確實厲害,看來以後很多事要向她討教。”我點頭說。
“曾如對我說她也很欣賞你,而且她也很喜歡交朋友,只是她的身份特殊,很多人看不起她,覺得她就是風塵女,所以她身邊的人看起來多,但真正的朋友不多。”
我點頭表示理解,“那些看不起她的人,恐怕也不是完全真的看不起她,有些只是嫉妒她而已。要知道她要混到今天,也不容易。”
“對,確實是,一個女人要在黑白兩道的夾縫中生存,而且還活得不錯,這本身就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我一直都挺佩服她的。”
“這樣吧,改天我作東,請她吃個飯,你來組局,上次我們都說過了,但後來事太多沒成,就這兩天你看行不行?”
“這麼急,你是有事要問她?”
所以說他娟姐就是狐狸,一下就被她識破了的我意圖。
我只好點頭承認,“是的,我有事想問她。關於江新區開發的一些事。”
“可是那位不是要升任區長了嗎,他是方哲的兄弟,找他打聽訊息不是更靠譜?”又被娟姐發現漏洞了。
我感覺再聊下去,恐怕都要被她猜出來馬良對我的不敬了。
“那不是還沒上任嗎,就算是上任了,有些情況他也不一定了解,如果曾如能幫我打聽到一些訊息,我寧願找她,壓力更小一些。”
“好,那就明天約吧,不過她晚上要上班,沒有時間,只能白天,但太早了她要睡覺,她一般都是中午起床的,要吃飯只有下午,但那個時候我們在上班,要不這樣,明天咱倆來找她喝酒,她上班可以陪我們聊天。”
“不,我還是想請她吃飯,雖然她不缺這一頓飯。但終究是我有事求她,這請吃飯也算是表達些誠意,我們提前下班請她吃飯,吃完飯再來她這裡喝酒就行了。”
“也行,那就這樣安排。”娟姐同意。
這時方哲扶著馬良進來了,馬良搖搖晃晃地坐下,“今晚真過癮,我們接著喝。”
他好像完全忘了剛才在洗手間門口他說的話,但我卻沒有忘,我現在一看到我就噁心。
“哲哥,今晚我還沒和櫻花妹喝酒呢,我能和她喝一杯嗎?”馬良說。
“她喝得不少了,本來酒量就小,不能再讓她喝了,一會中醉了不好。”方哲說。
“我覺得她還能喝,我敬她一杯。”馬良自己倒上酒,也給我倒了一杯。
“我不喝。”我淡淡地甩出三個字。
“櫻花妹不給面子呢?還是我馬良哪裡得罪你了?”馬良握著酒杯不肯放下。
“我就是不要喝,我不想喝,天王老子也不能讓我喝。”我冷聲說。
“算了筆桿,她不喝就算了,把胖子叫過來,我們三兄弟喝。”方哲說。
“可我就想和櫻花妹喝一杯,這個願望非常的強烈。”馬良端著酒杯的手晃了一下,流出些酒來,但他還是不肯放下酒杯。
這明顯有些故意相逼的意思,方哲臉上的不悅已經很明顯。
我看了一眼娟姐,示意她出面解一下圍。
“我來吧,蘇總這兩天身體不舒服,我來替她喝,領導不會不給我面子吧?”娟姐笑著端起了酒。
這一聲‘領導’應該是把馬良叫得很舒爽,馬良臉色好看很多,“美女和我喝,我當然是要給面子的。”
“可是這樣喝酒太沒勁了,我們划拳喝吧?”娟姐媚笑道。
馬良不知是計,欣然答應,“好啊,沒想到美女竟然會划拳,你會甚麼拳啊?”
“都行,您是領導您說了算,都聽你的。”娟姐說。
馬良肯定是認為自己贏定了,馬上定下規距,一拳一杯,不能忍,輸了馬上喝。
只是他太不瞭解娟姐的划拳的功力了,在我和娟姐應酬的酒局上,我見她劃過很多次拳,無論是男的女的還是不男不女的,幾乎沒有人真正贏過她。
她也不是一拳不輸,但如果劃三拳,她一般都能贏二,從總體上來總是贏的。
再看看她現在的狀態和馬良的狀態,就知道馬良必敗無疑。
結果幾拳下來,馬良比我想象的還要慘,他一拳沒贏。
但他是領導啊,豈能輸給一個女人,他心裡不服,就接著來,想要扳回面子。
但結果是他就像一個賭徒,不斷輸不斷地賭,最後越輸越慘。
“我喝不下了,我已吐了一次了,真的不能再喝了,你幫我喝一杯。”馬良開始耍賴了。
娟姐也不生氣,但也不幫他喝,“領導喝不下去,那就不喝了,我們就此停住吧?”
“你幫我喝一杯,我緩緩,我們再來。”
馬良覺得輸給一個女人實在是不甘心,他還是想把娟姐給喝醉,挽回一些面子。
“我可以幫你喝一杯,但喝完就不來了。”娟姐耐著性子說。
“你先喝了再說。”馬良指著酒杯說。
娟姐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好,我們再來。”馬良真的是不依不饒。
“我看還是算了吧,領導既然是喝不去了,那又何必再勉強呢?”娟姐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再來再來,今晚要盡興。”
結果再來,馬良又輸了。
“你再幫我喝一杯,我緩緩。”馬良說。
“我也喝不下了,算了吧,我們都不喝了。”娟姐眼裡的冷意已經很明顯。
娟姐的性格我清楚,她之所以一直耐著性子應酬馬良,完全就是為了給我面子,但馬良不依不饒,她有些上火了。
“不,再來。”馬良是真醉了,說話舌頭都開始打結。
“不來了。”娟姐的語氣終於是徹底冷了。
“不……不給面子是不是?你知道我是誰……誰嗎?”馬良伸出手指指著娟姐。
“筆桿,你喝多了,不要無禮。”方哲喝道。
“方哲這事你……你不要管。”
他這一次是直接叫的方哲的名字,而不是像平時一樣叫的‘哲哥’。
“甚麼叫我不要管,這是蘇亞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你發甚麼酒瘋?”方哲冷聲道。
“你來不來?我讓你再來你聽到沒有?”
馬良站起來,手伸向娟姐,“敢不給我面子,你知道我……我是誰嗎?”
“我他媽管你是誰,跟老孃耍甚麼威風?草!”
娟姐的怒火終於爆發,當眾爆了粗。
“還敢罵我,我抽你個臭娘們。”馬良伸手要去打娟姐。
“啪!”
不是馬良打到了娟姐,而是娟姐的手掌先扇在了馬良的肥臉上。
馬良愣了一下,吼叫道向娟姐撲了過去,被方哲攔腰抱住。
“阿戰,送他回去,他喝醉了。”方哲冷聲說。
“我沒醉,這臭娘們看不起我,我就要收拾她!”馬良叫囂道。
“老孃就看不起你怎麼了?一個九品小吏,裝甚麼裝?要不是看在蘇亞的面子上,老孃看都不看你一眼,一坨屎而已。”娟姐罵道。
娟姐罵起人來很他粗魯,但聽起來很過癮,馬良這樣的人,就適合這樣對付。
馬良被罵,掙扎著要去打娟姐,但方哲一直攔著他。
“阿戰,把他架出去,送他回家。”方哲又說了一聲。
“我不送。”
高戰一向聽方哲的話,但這一次他竟然拒絕送馬良回家。
楊玉一直坐在高戰旁邊,我估計不讓高戰送馬良,是楊玉的主意。楊玉和娟姐也是過命之交,看到娟姐被欺負,她當然也不爽。
“他醉成這樣,你不送他,他怎麼回去?你找人送他也行。”方哲說。
高戰這才不情願地拿出電話,看樣子是準備打電話叫人來送馬良。
但楊玉卻一把拉住了他的手,“你又不是他的司機,你送他幹嘛?他來的時候也不是你接來的,你為甚麼要送他?他有種打人,沒種自己走出去?”
“就是。”娟姐也說。
“老子不要誰送,老子自己能回去,全部針對我是吧,好,我知道了,我看出來了,我看出來了……”馬良罵道。
口裡罵著,突然頭低了下去,然後再也抬不起來了,這一次他是真的醉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