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哲臉上終於露出些笑容,“你這樣想就對了嘛,我們應該一起去解決問題,而不是你一個人自己去面對。”
我忽然有些難過,“方哲,我的感受,你不會明白。”
“因為我不明白,所以你要想辦法讓我明白,亞寶,你不讓我知道你的事,那是因為你對我不夠信任,你應該信任我,無論有甚麼事,我們都應該一起承擔,對嗎?”
“可是我的一些事,我不想讓你知道,因為那是我的傷疤,我不想再被提及,所以我才瞞著你。”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心裡非常難受,忽然哽咽。
方哲走過來,抱住了我。
“亞寶,每個人心裡都有傷,每個人都犯過錯,也走過彎路,沒有誰的人生是一帆風順的,過去婚姻留的傷疤,那隻代表過往,不代表恥辱,沒有人怪你,更不會有人因此而低看你,向前看,在未來遇到最好的自己,才是我們應該有的追求。我們現在要做的事,是儘可能去面對和消除過去留下的陰影,不要讓那些陰影一直糾纏著你,比如說那個男人。”
我輕輕地嗯了一聲。
“交給我,我不會讓他再傷害到你。”
“可是我擔心你因此而惹出大事,來影響到你,如今強敵環伺,你不能因為那樣的人而亂了方寸,你是做大事的人,我不想影響你,所以我才瞞著你。”
“以後你有事一定要告訴我,我不會因為一個小人物亂方寸,這點你放心好了,晚上你這樣……”
我定的餐廳沒在市區,而是郊區的一家小型的農家樂,反正目的也不是吃飯,至於菜的味道甚麼的就無所謂了。
本以為胡偉是一個人來,結果他來的時候是三個人,而且是三個男人。
這就打亂了方哲的計劃,我藉故去洗手間的時候,給方哲打了電話,告訴他暫時不要過來,因為胡偉帶了其他的人。
方哲說那行,那就先不要亂動,你先應付,但記住一點,不要喝酒,一滴也不喝。
我說好,我本來也不準備喝。
“介紹一下,這是我太太蘇亞,她現在是一家化妝品公司的老闆,這是我們楊科長,陳主任。”胡偉熱情地介紹。
那個楊科長和陳主任都穿著保守,和胡偉一樣大腹便便,一樣的油膩,一樣的滿臉虛偽。
“不是太太,是前妻。”我微笑著糾正。
那個叫楊科長的馬上打圓場,“再續前緣也是可以的嘛,你們夫妻二人一人從政,一人從商,可謂是富貴雙全了。”
“是啊是啊。”那個陳主任馬上附和,“而且郎才女貌,佳人一對,當初離婚,只是插曲,以後好好過日子就是了,小胡在我們單位也是重點培養物件,以後也是前程無量啊,你們夫妻攜手,社會就更和諧了嘛。”
這真是一開口就是官腔,而且這高度都上升到和諧社會了,真是厲害,厲害到讓人感覺荒誕。
我懶得和他們扯,乾脆不說話。
“兩位領導,請點菜,今天我們請客,兩位領導想吃點甚麼隨便點,您們能來,是給我們面子,一定不要客氣。”
胡偉這是要用我的錢來請領導吃飯了,他真是不要臉。
那兩位領導倒也不客氣,真的就接過菜譜點了很多,而且全是大菜。
我正在納悶就四個人,點這麼多菜怎麼吃得完。這時那兩個領導各自開始打電話,聽得出來都是在約人。
結果菜還上齊,又來了五六個人,都是些甚麼長甚麼局的之類的官兒,我記不住,也不想記。
有意思的是胡偉的兩位領導在約人之前,竟然完全沒有徵求我們的意見,這是我作東,要帶朋友,怎麼也應該知會我一聲,但他們沒有,一切好像都是理所應當的。
果然都是高手,胡偉請他的領導吃飯,我買單,領導肯定記的是他的人情。
然後兩位領導又呼朋喚友,還是我買單,但那些後來的人記的是兩位領導的情。
所以他們都是贏家,只有我這個買單的是倒黴蛋。
菜上齊後,然後又是相互介紹,然後喊上酒,其中一個領導說,自從上面查得嚴以後,現在喝茅臺都要躲著喝了,好久沒有喝,還真是有點饞。
胡偉馬上說讓我去讓服務員上茅臺,我只好去找服務員,問他有沒有茅臺,他說飛天茅臺沒有,只有普通的茅臺。
“不,連普通的都沒有。”我看著他說。
“有的,昨天才進了幾箱。”
“你記錯了,沒有。”我遞給他一百錢。
他這才恍然若悟,“對對對,沒有,賣完了,這邊只有其他的醬香白酒,一百多塊錢一瓶。”
“還有沒有更便宜的?”
“沒有了,這種是最便宜的了。”他眨著眼說。
“上兩箱。”我對他說。
我倒也不缺那點買茅臺的錢,可是我為甚麼要當冤大頭,憑甚麼要買茅臺給他們喝?他們甚麼東西,我要給他們喝茅臺?
上酒的時候,他們才發現不是茅臺,服務員小哥解釋說,茅臺賣完了,最近都沒貨,但這種醬香白酒也是貴州茅臺鎮出的,一樣的好喝。
領導們雖然很不滿意,但也不好說甚麼,於是開喝。
酒這東西剛開始喝的時候,還會去品味道,一但喝多了,再好的酒也只是起酒精的麻醉作用。
領導們喝開心了,一邊相互吹捧,一邊相互勸酒。地位相對低的,就不斷地敬酒,地位高的,又敬地位更高的。
當然了,領導們時不時也會要求我喝一杯,但我始終堅持原則,一口滴都不沾。
其中一個領導就不樂意了,“小胡啊,你老婆架子很大,很不給面子哦,一杯酒都不肯喝。”
胡偉頓時覺得臉上無光,也對我擺起了官架子,“蘇亞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領導讓你喝一杯,那是給你面子,你這是端著幹嘛呢,你端給誰看呢?”
他竟然當著那麼多人訓斥我,我心裡頓時火起,但我還是忍了,我不準備在這個時候和他翻臉。
我不理他,但他卻得寸進尺,倒了一大杯酒放在我面前,“每個領導敬一杯,快點。”
那些領導一看胡偉要我和他們每人喝一杯,自然高興,馬上叫好。
我真是想把那杯酒直接潑到胡偉的臉上,甚麼玩意兒,竟然吩咐我陪酒,這是把我當陪酒小姐?
“我要開車,我真的不能喝,而且我身體不舒服,一滴也不能喝。”我儘量剋制住自己的情緒說。
“喝!就這麼一杯酒,喝了又能如何?你要喝死了,償命就是!”
胡偉喝了些酒,在各位領導面前擺起了架子,耍起了威風。
他真的是忘了自己是誰,忘了自己現在是甚麼處境,也忘了我是誰,忘了我是甚麼處境。
“我真的不能喝,要不這樣吧,一會把車開回市區,我們換個地方再喝,我作陪,如何?”
一聽這酒局有下半場,領導們就開心了,其中一位領導趕緊過來相勸,“既然要開車,那蘇總就暫時不喝了,一會回市區,還得靠蘇總安排呢。”
馬上有人附和,“是啊,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蘇總既然要開車,那還是不喝了,不過去了市區,那還是要喝的,不過市區人多口雜,找的地方可一定要安靜才行。”
胡偉這才罷休,不再逼我喝酒。
領導們又鬧了一會,酒喝得差不多了,提出可以換地方,開始下半場。
看來領導們不太喜歡冷清的農家樂,他們更喜歡熱鬧的市區。
當然了,進入市區,肯定不可能再安排在餐廳,要麼是會所,要麼就直接透過特殊通道進入夜店,只要安全,領導們更願意去年輕人們玩的地方,原因很簡單,年輕人玩的地方美女更多,更刺激。
我藉故說要先去安排,就先開車走了,讓胡偉和領導們在後面來。
出了農民樂,我打了電話給方哲,說明了今晚的情況。
“那你現在如何打算?今晚還要不要對付胡偉?”方哲問我。
“要對付,我想到新的對付他的辦法了,不是有一大群領導也在嗎,那些領導都是胡偉惹不起的,我就用那些領導來鎮住胡偉,他不是公務員嗎,就用當官的來鎮他,我認為最為合適。”
方哲竟然一聽就明白我的意思了,“那你來安排地方,還是我安排?”
“我沒有合適的地方,這種事安排不來的,要麼你安排,要麼就打電話給娟姐,讓她來安排好了。”
方哲想了一下,“如果馮彩娟能安排,她來安排最好,她是本地人,更瞭解本地的情況,會安排得更好。”
我說行,那我先打電話給娟姐,問她能不能安排。
娟姐竟然還在公司加班,我把情況說完,她一口答應,說這件事她可以安排,但她安排的級別不是很高,問我招待的是大領導還是小領導。
我也不知道那些領導到底有多大,不過我想一個電話就能召來的領導,應該也大不到哪兒去,於是給娟姐說應該是小領導,不用太高的級別,普通的夜店就可以,但必須要保證安全,不安全的地方領導們不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