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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櫻花記憶

2022-11-02 作者:晚天欲雪

 楊玉沒有吵醒我,我睡到中午,這才起床洗漱。

 下樓後楊玉沒在,楊敏說楊玉去了醫院看方哲,讓我先吃早餐,然後鍛鍊。

 我吃了一個雞蛋,就去鍛鍊了,心裡一直在想著方哲,不知道他好些沒有,這一次他會不會同意手術?

 鍛鍊完我換過衣服後,我打了電話給楊玉,問他方哲的情況,楊玉說她正在辦理出院手續,估計會回來吃午飯。

 我說怎麼這麼快就要出院了,不手術嗎?就算不手術,那也應該多觀察一下啊?

 楊玉嘆了口氣,說是方哲堅持要出院,沒人攔得住,也只好聽他的。

 過了一會,楊敏說午飯好了,讓我去吃飯,我說方哲已經出院,等他回來一起吃吧。

 楊敏也是和我一樣驚訝,“先生這就出院了?怎麼這麼快?”

 我說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可你也知道他那脾氣,如果他要出院,任誰也攔不住的。

 楊敏也嘆了口氣,“太太您得勸勸先生,其他的事他可以任性,但治病這件事可得聽醫生的,不能自己想怎樣就怎樣,以後要是拖嚴重了,那可怎麼辦才好?先生要是偏癱了,或者是說不出話來了,那咱們家就兩個病人,這可如何是好……太太我不是怕難伺候,我的意思是……”

 我揮手製止她的解釋,“我明白的敏姐,我明白你沒這意思,你是關心方哲。你不用解釋我都知道。”

 “先生是這個家的頂樑柱,他要是倒了,那這家就倒了呀,先生那麼好的人,可不能有事……”楊敏眼眶又紅了。

 我呼了口氣,“放心吧,我會在合適的機會嘗試著勸一下他。我不會說是你們說的,我說我聽醫生說的。”

 和楊敏聊了一會,聽到汽車的聲音,方哲他們回來了。

 方哲一身西服,很精神地走進屋裡,“午飯好了沒啊,有些餓了。”

 他精神狀態確實不錯,如果不是昨晚我親眼見他昏倒在我面前,我都不相信他也是個病人。

 “飯已經好了,等著你們回來吃飯呢,先生你為甚麼不在醫院多休養一下,這麼快就出院了?”楊敏問。

 “也沒甚麼大事,不喜歡住在醫院裡,還是家裡自在。誰沒事喜歡住醫院啊,那可是最貴最不舒服的地方了。”方哲說。

 說著走過來摸我的頭,“亞寶,昨晚嚇著你了吧?我昨晚喝多了,所以就昏倒了,其實你都不用叫救護車的,等一會我就自己醒了,簡直浪費錢。”

 他口裡迸出一個新名詞:亞寶。

 他從來沒這麼叫過我,我聽了有些小別扭,因為這稱呼實在太過寵溺,甚至有些肉麻了,這麼大一個人了,怎麼也不應該叫‘寶’。

 我看著他,心裡想著他的腦裡的淤血,想著他有可能偏癱,有可能失語,甚至有可能會大小便失禁。心裡忽然有些難過。

 “為甚麼這麼看著我,不會我離開一晚上你就不認識了吧?還是覺得我今天特別帥,所以要盯著我看,你可真色。”他故作輕鬆地開玩笑。

 “吃飯吧,我有些餓了。”我輕聲說。

 “好,吃飯。開瓶酒吧,慶祝我康復出院啊。”方哲提議。

 “不能喝灑。”我及時反對。

 方哲愕然看著我,“這又是為甚麼?家裡那麼多酒,不讓我喝,要留給你一個人喝嗎?”

 “你才出院,哪有病人喝酒的?”我說。

 方哲邪邪地笑,“憑甚麼病人就不能喝酒,你也是病人,你昨晚不也陪我喝酒了?你就能喝,我就不能喝?”

 “我和你的情況不一樣,總之你不能喝酒,至少今天不能喝。”我堅決地說。

 方哲看了看楊敏和楊玉,“看到沒有?我現在成了妻管嚴了,想喝杯酒都不行了。行了,不喝就不喝吧,吃飯。”

 我這才罷休,將輪椅推到飯桌旁,開始吃飯。

 楊敏和楊玉是一句話也不說,她倆在擔心我說漏嘴,把我知道實情的事給暴露了,擔心方哲會責怪她們。

 但其實她們的擔心是多餘的,我不是那種不知分寸的人,不會管不住自己的嘴。

 “亞寶,今天早上有沒有好好鍛鍊?”方哲看向我。

 他在楊敏和楊玉面前第二次叫我‘亞寶’,讓我有些尷尬。還好楊敏和楊玉假裝沒聽見,只是低頭吃飯。

 我簡單回答,“有。”

 “你需要加快進度,這都馬上入冬了,天越冷,你鍛鍊越辛苦,儘快恢復,爭取明年春暖之日,我帶你去珠市一中看櫻花。”方哲說。

 這話我覺得有些熟悉,仔細想了一下,這話有人對我說過,但不是方哲說的,是我和蔣玉軒在聊天過程中他對我說的。

 他們竟然都記得珠市一中的櫻花,記得那些年少時光。

 珠市一中的櫻花其實並不是很大片,但開得很大很濃。我從小在單親家庭長大,從我知事起,我的親人就只有媽媽一個人,所以我以前多少有些自卑,我喜歡一個人看櫻花,看那些櫻花瓣被風吹落,然後內心生起莫名的,年少特有的愁緒。

 “你在想甚麼?你又走神了?”方哲問我。

 我這才將思緒拉了回來,輕輕應了聲好。

 “我和你好好說話呢,你這一個字一個字的說,沒法聊下去啊。我其實也是個話少的人,但我都努力地把話變多,你卻惜字如金,不厚道啊,這樣會把天聊死的。”方哲說。

 這話卻又讓我又陷入另一段回憶之中,就是我剛和胡偉鬧矛盾那段時間,我也很想說話,把所有的委屈都想說出來,但方哲很少說話,我說了很多,他就只回一個‘噢’字,最多也就只是說句‘知道了’。

 那時方哲像我的救命稻草,他給我的溫暖,讓我在喪女和婚姻破裂的苦痛中找到慰藉。我依戀他,依靠他,信任他,甚至把他帶去我家。

 結果引發了不可挽回的悲劇,讓我的人生轉變成現在的樣子。這或許都是命,只能用命運安排來解釋。

 “今天到底怎麼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你在想甚麼呢?”方哲很不滿意我的表現。

 “我一直都有好好鍛鍊,我會盡快好起來的。”我看著他,認真地說。

 方哲這才笑了,竟然把碗筷放下,又伸手過來摸我的頭,“這才乖嘛。”

 “別鬧,吃飯呢。”我提醒他。

 “好好好,不鬧。我們吃飯,吃飯。”方哲笑道。

 方哲吃了很多,他好像刻意表現得狀態很好,認為這樣我就不會提起他生病的事。

 當著楊家姐妹的面,我也沒有去提,我答應過她們,不會告訴方哲是她們透露的病情。

 吃完飯後,方哲並沒有休息,而是馬上讓司機備車,出去工作去了。

 我本來想勸他在家休息一下,但想想算了,他決定的事,誰也勸不了,他就這德性。

 方哲走了後,楊玉也去了醫院,說方哲的一些檢查報告下午才能拿到,她要去幫方哲拿報告,然後再瞭解一下現在的情況。

 我說我和她一起去,反正有保姆車相送,不會太麻煩她。

 她不同意,她說要是讓方哲知道,那她就麻煩了。

 我讓她不要擔心,我和她去一趟,瞞著方哲,等方哲回來了,我也回來了。她可以開保姆車載著我去,不會有人知道。

 楊玉連連搖頭,“不行不行,亞姐,你可別把我放火上烤,我是不會同意的。要是出了甚麼問題,我可承擔不起。”

 我說不會出甚麼問題,我們去去就來,不讓方哲知道就是。

 但楊玉還是不同意,我倒也理解她的心情,站在她的角度,風險也確實有些大,畢竟我還有逃跑的前科。

 “那算了,你去吧,有機會我再想辦法自己去。”我說。

 “太太你還要自己去?那更不行,你千萬不要外出。如果出了問題,那我和我姐無法向先生交待啊,那隻能像高先生說的那樣,以死謝罪了!”楊玉這下急了。

 我說那這樣吧,我不去,但你要把方哲的主治醫生的電話給我,我想親自給他打個電話,問問方哲的病情,你看可以嗎?

 楊玉這下答應了,說這沒問題,這事我一定辦到,但你不能出去。

 結果讓我意不到的是,楊玉到了醫院打電話給我,說報告已經讓方哲派人拿走了,到底甚麼情況,她自己也不知道。

 方哲這人聰明,他恐怕是料到我會向楊玉打聽,所以他自己先下手,連楊玉都不讓她知道實情,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他不讓我知道,那我也沒辦法。其實我本來心裡就很矛盾,不知道該以甚麼樣的態度來面對方哲的病情,我是該關心,還是該幸災樂禍,還是該內疚。因為他的病就是我造成的,但我的今天,也是他造成的。

 這一段孽緣造成的後果,我們都是不幸的。

 晚些時候,楊玉回來了,她告訴我說,她去問了主治醫生,但對方不願意給她電話。

 她還問了病情,對方還是不願意細說。這明顯就是方哲已經打過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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