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九哥左允錚04】
左允錚受了太子妃嫂嫂的委託, 做了一件他以前從來不會幹的事——跑腿送一個大臣的女兒出宮。
這要擱在以前，他定是不會答應的。
可今兒他心情好，不光應了, 面上還一直掛著如沐春風的笑。
看起來是那麼的平易近人，和藹可親。
不光如此，他還主動問起話來：“你父親是江丞相？”
江沐然抬頭看著身邊比她高出一個頭的男子, 英俊、貴氣、又謙謙有禮。
她微微紅了臉：“回九殿下的話, 正是。”
左允錚很少上朝, 但該知道的事卻一件不落。
這個江丞相乃是鐵骨錚錚的一代忠臣。先前逆賊篡位之時，他不願對逆賊俯首稱臣, 直接裝病辭官, 帶著一家老小回了鄉。
太子殿下奪回王權之後, 他才重新回到朝堂。
左允錚點點頭：“你父親很好，你兩個兄長也不錯。”
這話誇得沒頭沒腦，甚是突兀, 江沐然愣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他這是指先前覆國之時的事, 她笑著應：“多謝九殿下。”
她的父兄自然是頂頂好的。
覺得她父兄好，那九殿下自然也是頂頂好的。
二人沒再說話, 一路沉默地走到了王宮門口。
出了宮門, 江沐然對著左允錚施禮道謝：“多謝九殿下相送。”
左允錚點了點頭, 彬彬有禮：“江姑娘請。”
江沐然再次福了福身, 轉身上了馬車。
左允錚也轉身往回走。
這一幕恰巧被出宮來尋他的蒼江看到，蒼江笑得一臉意味深長：“小主子, 現如今十一公主成了親，十公主也回家了，您是不是也該成個家了？”
左允錚理都不理他, 甩著袖子往回走：“滾，少管老子。”
蒼江追著他繼續叨叨：“不是，小主子，您看您也老大不小了……”
左允錚嫌棄地掃了他一眼：“老大不小的人是你吧，老子命令你，今年之內必須成家。”
蒼江：“小主子，您這就不講理了啊，時間如此緊迫，您讓屬下上哪找人去？”
左允錚轉身，指著蒼江，冷嗤一聲：“你揹著老子，偷偷摸摸和城西那小寡婦早就勾搭在一起了，你當老子不知道呢。”
蒼江：“……”
左允錚：“……”
這話，聽起來怎麼怪怪的！
倆人同時閉嘴了。
左允錚一甩袖子，轉身接著往前走：“老子不管，老子今年就要喝到你的喜酒。”
看著那暴躁的背影，蒼江笑了，爽快應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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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王后宮裡，陳王后和十公主坐在榻上一邊繡著帕子，一邊閒聊著。
左允錚那麼大一個大男人，居然帶著小奶娃姜雨戈在宮殿內到處捉迷藏玩。
時不時地，傳來二人的開懷大笑聲。
氣色明顯好了許多的十公主也忍不住笑：“九哥那日還問我，可要和他一同捉迷藏。”
陳王后笑著搖頭：“你九哥啊，就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母女二人齊聲笑出來，整個殿內其樂融融。
宮女稟報太子妃來了，陳王后忙讓人請進來。
寒暄幾句，幾人重新落座，太子妃笑著說明來意：“母后，關於小九和江家姑娘江沐然的親事，兒臣已經親口問過江丞相和江夫人了，他們都是願意的。”
陳王后笑著道：“那自是好的，可有問過江姑娘本人的意思？”
一說起這個，太子妃就忍不住笑出聲：“母后，您是不知道，咱們九殿下在江姑娘眼中，那可是難得一見的‘謙謙君子，溫潤如玉’呢。”
“溫潤如玉？謙謙君子？”陳王后愣住。
這說的，是她那動不動就暴跳如雷的小九嗎？
陳王后喝了口茶委婉說道：“太子妃啊，這位江姑娘，眼睛是不是不大好，你要不再打聽打聽？”
一聽這話，太子妃口中一口茶差點噴出來，她笑著把那日在花園中的事同陳王后說了。
陳王后忍俊不禁：“這還真是誤打誤撞了。”
十公主也笑：“又何嘗不是一種緣分。”
陳王后接著道：“不過，小九那臭脾氣，這事還是先莫要同他直說，先尋個機會，讓他二人再接觸看看，若是他也中意江姑娘，再提不遲。”
太子妃點頭：“母后說的是，您看這樣如何，別院的梅花過幾日也該開了，到時兒臣帶著江姑娘過去，您讓小九也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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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別院，左允錚扛著姜雨戈，跟在十公主和江吉勒的身後，一邊走，一邊賞著梅花。
走了一會兒，十公主開始趕人：“九哥，你帶著戈兒去別處轉轉。”
左允錚看了一眼面前二人那交握在一起，一路都從不曾分開的雙手，恍然大悟。
得，小十是嫌棄他這個當哥的礙事了。
他善解人意地笑了：“知道了，九哥不打擾你們。”
話落，他扛著姜雨戈轉身往另外一處梅園走去。
可又碰到了太子妃。
太子妃正和一個女子邊說笑邊在摘梅花。
左允錚本不欲打擾她們，轉身想走，可肩上扛著的姜雨戈開了口：“太子妃舅母，戈兒在這。”
左允錚抬手在他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可還是停下了腳步，轉身喊人：“皇嫂。”
太子妃和那女子聞聲看過來，太子妃笑著打招呼：“戈兒，九殿下，好巧，你們也在這。”
姜雨戈嘿嘿笑著，掙扎著從左允錚身上下去，噔噔噔跑了過去：“太子妃舅母，你們在做甚麼？”
左允錚無奈，也只得跟著走上前去。
站在太子妃身邊的女子看著款款而來的英俊男子，紅了臉，卻不忘禮儀：“給九殿下請安。”
左允錚這才看清，原來是那日他送過的江家的小女兒，於是還禮：“江姑娘不必多禮。”
太子妃視線在二人中間來回看了幾眼，忍著笑，一本正經地一拍腦門：“哎呦，我忘了，看我這記性，今兒太子殿下交代我一件重要的事，讓我給忘了。不行，我現在就得回宮。”
“皇嫂慢走。”左允錚拱手。
太子妃拉過江沐然的手拍了拍，看著左允錚說道：“九殿下，江姑娘是隨我一同來的，我這急著走，也顧不上她，待會兒勞煩你幫我送她回去可好？”
左允錚有些為難：“皇嫂，我是和小十同乘而來……”
太子妃打斷他：“無妨，天色也不早了，我帶小十一起回去，免得母后惦念。”
說完，也不給人拒絕的機會和時間，轉身急匆匆走了。
江沐然有些微囧：“九殿下，我可是給你添麻煩了？”
還不等左允錚說話，姜雨戈就上前牽住江沐然的手，仰著小腦袋天真無邪地說：“姐姐，不麻煩，我舅舅是個大閒人，每天無事做的。”
左允錚伸手點了點姜雨戈的頭：“沒良心的。”
江沐然被逗笑了，看著左允錚：“九殿下可趕時間，若是不急，我想再摘些梅花？”
左允錚看了眼她手的籃子：“不著急，你摘吧。”
江沐然笑著道謝，牽著姜雨戈接著去摘梅花。
“姐姐，你摘梅花做甚麼？”姜雨戈好奇地問。
江沐然笑著答：“可以做梅花粥，也可以做梅花糕。”
姜雨戈生在漠北，還沒聽說過這兩樣，好奇地歪著小腦袋問：“好吃嗎？”
江沐然：“好吃。”
“姐姐，你給戈兒做可好？”姜雨戈晃著江沐然的手。
江沐然有些為難地看了一眼左允錚，才答道：“戈兒，今日在這別院不方便，要不改日我進宮來給戈兒做？”
姜雨戈雖然很想看看那梅花糕長甚麼樣，也想嚐嚐那梅花粥是甚麼味道，可他是個懂事的孩子，姐姐說不方便，他也不會為難人，乖巧點了點頭。
可小臉上，難免有些落寞。
江沐然心有愧疚，攥著姜雨戈的小手：“對不住，姐姐過兩日一定進宮來給戈兒做。”
姜雨戈點頭：“戈兒等著姐姐。”
其實本不必等這江姑娘進宮，回宮差人去御膳房吩咐一聲，今日就可以做出來，可看著看著那張和小十小時候很像的臉，左允錚登時心軟，一刻都不想讓他等。
他對著遠處候著的太監招了招手，等人走近，吩咐道：“去廚房吩咐一聲，就說江姑娘要在這做梅花糕和梅花粥，讓他們做好準備。”
太監應是，轉身走了。
江沐然有些意外，笑著福身：“多謝九殿下。”
姜雨戈也蹦躂著：“謝謝舅舅。”
左允錚指了指江沐然手裡的籃子：“不是還要摘花？”
“是。”江沐然帶著姜雨戈在梅林中，四處走，挑開得剛剛好的梅花摘下來。
左允錚就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他們。
等一大一小圍著梅花樹鬧起來，他的嘴角勾了上去。
原來這天下，還有既健康，又文靜，還不乏活潑的姑娘。
小十性子文靜，可身子柔弱。走遠幾步都要停下來歇一歇，說話也輕輕柔柔的，跟她說話都得注意音量，生怕嚇著她，得時刻小心呵護。
這麼多年，得虧姜吉勒的細心照顧。
花花倒是健康，奈何性子刁蠻，翻牆，爬樹，甩鞭子，一言不合就追著他打，跟個野小子似的。
不過好在嫁出去了，以後要揍也是揍寧奕馳那老匹夫了。
他這兩個妹妹，截然不同，可有一樣倒是一致的，愛鬧小脾氣，可是夠累人的。
左允錚想到想法子哄兩個妹妹的情景，無奈嘆氣：“頭疼。”
說著頭疼，可眼中卻滿是笑意。
不過，和他兩個妹妹不同，這位江姑娘看著倒是個懂事的，把戈兒哄得那麼開心。
想到最近皇嫂頻繁找母后說話，還避著他，左允錚臉上笑意收斂。
再加上，連著兩次，太子妃讓他送這位江姑娘。
用腳想也知道，這是在商量他的婚事。
難道真的要像蒼江說的，該成個家了？
可他要找一個甚麼樣的人？
這個江姑娘這樣的？
這個江姑娘，人長得夠美，性子也不錯，家世也相當，只是，她瞭解他嗎？
之前皇嫂和母后說的那句江姑娘對他的評價，甚麼溫潤如玉，謙謙君子……
聽聽，這都是甚麼話。
這話要是讓花花知道，怕是會笑得直撅過去。
用這樣的詞來說他，簡直是對他的侮辱。
小姑娘嘛，涉世未深，難免有看錯人的時候。
他倒是不介意。
可一想到她這兩次遇見看向他時，那雙漂亮的杏眼好像閃爍著星星，就彷彿，他是這天底下最純淨的人，他心中就彆扭。
他左允錚，可不是甚麼好人。
或許真像母后說的，這位江姑娘的眼睛不大好。
既然眼睛不大好，那他就給她治治。
左允錚沉了臉，招了下手：“蒼江。”
蒼江走了過來：“小主子。”
左允錚低聲耳語幾句。
蒼江一臉震驚，忘了尊卑，脫口而出：“小主子，您怕不是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