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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第 145 章

2022-09-20 作者:屋裡的星星

 劉福為難地說:“娘娘要休息, 奴才等也不能抗命啊。”

 付煜下了鑾杖,剛好聽見這一句,他掀起眼皮掃向劉福, 不鹹不淡地說了句:

 “你倒是忠心。”

 聽不出誇還是貶。

 劉福似訕訕地垂下頭, 暗色遮住了他的神情。

 宮門開了,無人敢攔付煜,不消須臾,承禧宮中一片燈火通明。

 姜韻半抱著錦被坐起,燭火點了半盞, 她病尚未好, 付煜一直免了她的行禮,她索性也沒下床, 似被剛吵醒,尚有睏倦的模樣, 輕聲細語地問:

 “皇上怎麼來了?”

 付煜一頓,才走上前, 若無其事道:“路上耽擱了時間,可要好好喝藥用膳?”

 說著話, 他伸手撫了撫女子額頭, 動作輕柔, 似生怕碰壞了她般。

 姜韻抿了抿唇, 情緒並不高漲, 半晌, 她才低聲說:

 “聽聞御花園中有人作舞,倒是雅興, 皇上可有遇見?”

 明知故問。

 事到如今, 付煜再猜不出這承禧宮為何早早鎖了宮門, 他就不用當這個皇帝了。

 付煜好笑,卻又笑不出來,他幾句話將適才的事說了一遍。

 姜韻錯愕。

 憋了半晌,姜韻才堪堪說了句:

 “皇上當真要讓她跳七日?”

 付煜坐在姜韻身邊,動手剝了個蜜餞遞給她,這幾日承禧宮藥苦,宮中就常備著蜜餞,姜韻扭捏了兩下,還是低頭吃下了蜜餞,付煜眸中閃笑,才道:

 “她一副倍感榮幸的樣子,朕總不好駁了她的意。”

 姜韻覷了他一眼。

 真不知,他是真的不懂那妃嬪何意,還是裝作不懂?

 可不管如何,付煜這副做法,卻甚得她心。

 聽付煜這般說,姜韻就沒將雲寶林一事放在心上,她咬唇許久,忽然輕聲問:“豫州還未停雨?”

 付煜臉色寡淡下來。

 豫州的雨連綿不斷近半月,宮外流言也越傳越烈。

 都快成了付煜的一塊心病,他垂眸,不緊不慢地應了聲:“你別操心,養好身子即可。”

 他手上動作不變,很快地又剝了個蜜餞遞給姜韻。

 姜韻偏頭,躲開他的手,付煜擰眉:“不想吃了?”

 姜韻扯了扯唇:

 “豫州至今未停雨,皇上怎麼有心思在這兒為臣妾剝蜜餞?”

 似恨鐵不成鋼,又透著幾分無措,她忽然抓住付煜的手臂:

 “臣妾願為豫州祈福。”

 許是剛經過雲寶林一事,一聽見祈福二字,付煜就聯想到那祈福之舞,當下擰眉輕斥:

 “說甚麼胡話呢!”

 “你還在病中,身子豈能吃得消?”

 聽出他想岔了,姜韻噎了下,晃了晃他的衣袖:“臣妾是說,進佛堂為豫州上香祈福。”

 先帝信仰佛教,後宮中就曾建過一座小佛堂。

 她去上香祈福,甚至連宮門都不願出,所謂抄寫經文,也不過說過世人聽罷了。

 付煜意識到她是何意,眯了眯眸子,半晌,他問她:

 “若你祈福,雨勢依舊不變,你可想過會如何?”

 流言不會因她妥協去祈福而減弱,只會變本加厲。

 殿內寂靜,在姜韻說到豫州時,張盛就帶著人退了出去,姜韻抬頭和他對視,輕聲說:

 “臣妾不信天罰,這豫州已經連續下了半個月的雨水,再如何也該停了。”

 付煜沒說話。

 就在姜韻還要說甚麼的時候,付煜無奈:“你先別急,待明日朕尋過監天司再說。”

 “可……”

 付煜抬手按在她肩膀上,低頭和她對視,一字一句沉聲:

 “正如你所說,這雨勢總歸是要停的,你想要去祈福,朕不攔你。”

 “可何時去,你聽朕的。”

 姜韻眸色幾不可察地稍閃。

 有剎那間,她險些以為付煜猜到了她想做甚麼。

 “朕已經讓衛旬帶人前往豫州了,你放心,有任何情況,朕都第一時間和你說,可好?”

 付煜好聲好氣地和她商量。

 太醫說了,姜韻這病,就是心病。

 她思緒過重,才會讓身子一日比一日差,只有她自己想開了,這病情才會好轉。

 若之前付煜還會瞞她,現在外間情形稍有變動,付煜都會第一時間和她說。

 他算是看明白了。

 即使他不說,這後宮也有很多人想讓她知道,那倒還不如他親自說。

 付煜話已至此,姜韻還能說甚麼?

 她只好點頭應是。

 姜韻尚在病中,付煜不得留宿,即使付煜想,太后也不可能同意。

 付煜剛走,姜韻就洩了口氣。

 劉福躬身走近:“娘娘何必嘆氣?有皇上盯著豫州情況,咱也可以省點力氣。”

 姜韻睨了他一眼,輕聲地呸了句:

 “本宮惱的可是這?”

 “本宮讓父親費了那麼大的勁,才問出監天司豫州的情況,皇上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帶過,就顯得本宮有些多此一舉了。”

 她曾盼著付煜護她周全時,付煜未曾做到。

 如今,她不再像從前那般事事依靠付煜,付煜反而總為她著想,這讓她莫名冒出些許有力無處使的感覺。

 劉福啞聲,無話可說。

 姜韻擰了擰眉,有些煩躁地將此事扔到一邊,轉而冷聲問:

 “今日攔皇上路的是何人?”

 付煜說得不清不楚,姜韻也端著沒去問,可不代表姜韻就會放過那人了。

 若不然,日後旁人有樣學樣,她這承禧宮前,豈不是擠滿了截寵的人!

 提起這個,劉福也冷下臉:

 “是剛進宮的雲寶林。”

 姜韻動了動眉梢,她對這位雲寶林倒不熟悉,劉福低聲說:“聽聞,雲寶林和印雅樓的杜嬪往日頗為親近。”

 “杜晗霜?”

 姜韻又想起這位清冷美人。

 若說,新妃選秀期間讓姜韻和洛瑜交好,那不得不承認,新妃中,讓姜韻印象最深的就是杜晗霜。

 她父親本就是付煜心腹,即使家世不如洛瑜,卻和洛瑜同以嬪位入宮。

 她模樣生得好,端得清冷矜貴,待人不算和善,偏生即使在新妃學規矩期間,也沒聽過她和誰鬧出過矛盾,反倒是許些新妃與她交好。

 進宮後,頻出狀況,否則,依著她的容貌和身世,早該侍寢了才是。

 倒怪不得,她沉不住氣了。

 姜韻眯了眯眸:“近日雲寶林可有出入印雅樓?”

 劉福搖頭,承禧宮近日都陷入娘娘病重中,哪有心思關注旁人?

 尤其是這些新妃,若非她們鬧出動靜,劉福很少騰出心思去盯著她們。

 姜韻輕呵了聲:

 “若半路截寵一事當真和杜晗霜有關,那雲寶林如今截寵不得,反而落這般田地,必然會去尋杜晗霜出主意,你盯著雲寶林,瞧她這兩日的動向。”

 若真和杜晗霜有關……

 姜韻眸色頓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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