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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第 144 章

2022-09-20 作者:屋裡的星星

 雨後清涼, 御花園中豔麗的木芍藥羞答答地垂著。

 日色漸暗,天際餘了抹淺淺的餘輝,御花園中四周擺著蓮燈,印著暖暖昏昏的亮色, 白色蠟燭擺成幾排, 女子一身淺澀素裙, 穿梭在蠟燭中,腳踝系鈴, 晃動間傳來悅耳輕響。

 夜色半遮半掩, 瞧不清女子模樣, 但女子身段玲瓏婀娜,一舉一動皆風情肆意。

 鑾杖未放下,付煜高高在上地看著女子薄紗起舞,似剛發現鑾杖,女子慌亂地停下動作,緊張無措地跪下:

 “嬪妾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付煜手指敲點在窗欄上, 他稍抬眸,不遠處就是承禧宮。

 他收回視線, 落在女子身上,她修長的脖頸微垂,許是月光皎潔,她多了幾分飄飄欲仙的氣質,似緊張地絞著手帕, 如林中深鹿般。

 張盛眼觀鼻鼻觀心地垂下頭。

 這副情景, 都不用猜, 就知是後宮妃嬪耐不住寂寞, 開始動用手段邀寵了。

 可……這可是去承禧宮的路上。

 但這位后妃主子挑的時間剛好,裝扮也舒心,總歸張盛瞧著是覺得心曠神怡的。

 就不知他們這位皇上是如何想的。

 付煜安靜的時間過久。

 張盛心中咯了聲,不著痕跡地覷了眼雲氏,難不成皇上真動了心思?

 “你是何人?”

 雲寶林緊掐的手心微松:

 “嬪妾寶林雲氏。”

 付煜不鹹不淡地頷首,輕輕唸了句:“雲寶林。”

 “你在這作甚?”

 似語氣不緊不慢,聽不出一絲怒意和情緒,雲寶林身子漸漸放鬆,心中情不自禁地稍有些得意。

 如她姨娘所說。

 這世間的男子,絕沒有獨守一個女子的。

 晗修容的確貌美,也的確受寵,可她如今病重,皇上為她清心寡慾許久,怎麼可能一直忍下去?

 她身段好,哪怕往日父親同僚進府時,也總忍不住盯上她兩眼。

 雲寶林清楚自己的優勢在哪裡,她稍挺了挺腰,胸前鼓鼓的似布料快遮不住般,她咬唇似無辜,身子妖嬈,卻臉上一副清純,她眉眼攏著擔憂:

 “嬪妾聽聞晗修容久病,豫州大雨不斷,心中掛念,曾在家中聽過跳舞祈福一說,嬪妾自幼學舞,就想為修容娘娘和豫州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一字一句,皆是為晗修容和豫州著想。

 她身後的白色蠟燭替她鍍了層瑩瑩的光,原本五分的顏色,現在卻似七分般。

 付煜說:“你有心了。”

 察覺皇上鬆口,雲寶林心中稍喜,她脫口而出:

 “這祈福之舞,要足足跳上七日,才顯得誠意。”

 付煜好像饒有興趣:“那你這是跳的第幾日?”

 雲寶林抿唇垂眸,似嬌羞:

 “這是第二日。”

 付煜若有似無地點了點頭。

 張盛死死垂頭,只恨不得這雲寶林快長點心吧。

 他伺候皇上多年,到如今若再聽不出皇上是何意,他就大可以死謝罪了。

 對雲寶林起心思?

 呵呵。

 皇上如今對晗修容有多看重?

 毫不誇張地說,這滿後宮捆在一起,許是都不如晗修容重要。

 之前是張盛想岔了。

 覺得男人嘛,尤其是皇上,哪怕心中惦記著晗修容,也不影響他看上其他妃嬪。

 而現在?

 雲寶林主子可發現,從她行禮到現在,皇上一直沒有免了她的禮?

 張盛偷偷地抬頭看了眼皇上,嚇得一個激靈,忙垂了垂頭,不敢再去想。

 雲寶林尚一臉嬌羞,似緊張地抬頭看了眼付煜,她小聲地說:“能為修容娘娘和豫州百姓做些事,嬪妾倍感榮幸。”

 張盛額頭滴汗。

 付煜似呵笑了聲。

 就在雲寶林以為自己今日成功了時,卻聽見皇上平靜地說:“既然是祈福之舞,那就不可半途而廢,繼續吧。”

 ……繼續?

 雲寶林錯愕,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夜深露重,她刻意穿得單薄,豐腴的身材呼之欲出,一身淺色素裙半遮半掩,如今又表明了她為何出現在此,哪怕感念她這番苦心,皇上不應該是對她心生憐惜嗎?

 雲寶林僵硬地扯了扯唇角,擠出一抹笑:“皇上剛剛說甚麼?”

 她稍抬起頭,對上皇上視線的那剎那,她渾身僵硬,後背泛著涼意,她剛剛故作羞澀,竟沒能發現皇上眼底的冷寒。

 付煜掃了眼四周,不鹹不淡道:

 “既然是祈福,傍晚而行則顯得沒有誠意,若是擔心驚擾到旁人,朕下旨,從明日起,午時左右,你就在此處,為修容跳舞祈福,直到七日結束。”

 雲寶林臉頰倏然褪盡血色。

 甚麼怕驚擾旁人?

 她挑在這個時候,不過因為皇上會在此時路過,為何不遠旁的時間?當然是因為夜色朦朧,加上燭火等道具,能給她添上些許若隱若現的美。

 午時左右?正是一日最熱的時候,祈福之舞,一跳就是近半個時辰,到時妝容皆花,還有甚麼美感?

 最重要的是,她半路截人,卻落了這般結果,傳出去,豈不是笑話?

 雲寶林慘白著臉,哆嗦著說:“皇上,嬪妾這祈福之舞學得並非精通——”

 話音未落,付煜就掀起眼皮子,眯了眯眸子:

 “說要為修容祈福的是你,說不精通的也是你,雲寶林,你這是反悔了?”

 察覺到他話中涼意,雲寶林堪堪噤聲,半晌,她白著臉,乾巴巴地說:

 “嬪妾不敢,嬪妾萬分榮幸……”

 付煜懶得再和她多說,倒不是他為了姜韻就不樂意去後宮了,而是,明知姜韻病重,卻故意在他去承禧宮的路上攔人,擺明了要打姜韻的臉。

 他不過寵了一個女子,就前朝後宮都容不下她,此舉,究竟是在逼姜韻,還是在挑釁他?

 可以說,雲寶林剛好撞到了槍口上,怪不得付煜生了厭煩。

 付煜放下了簾幔,張盛忙說:“起駕!”

 承禧宮中,付煜到的時候,宮牆上掛的紅燈籠已經熄了,連宮牆四角的蓮花燈也暗了去,寂靜無聲,似滿殿都睡著了。

 付煜看了眼天色,玄月剛掛上天際,宮門落鎖聲還未響起,承禧宮倒是歇息得早。

 張盛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親自提著燈籠跟著:“皇上,這可要怎麼辦?”

 這殿門都關上了,攔得是誰?

 可不明擺著是皇上嗎!

 付煜也沒想到姜韻會直接關門,他稍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覷了張盛一眼:

 “敲門,還用朕教?”

 得。

 張盛立刻去敲門,很快就有人應聲,來人是劉福,張盛瞪了他一眼,到底是自己徒弟,還有些親近,小聲斥道:“兔崽子,明知皇上會來,關門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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