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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2022-09-20 作者:屋裡的星星

 姜韻盯著眼前的男人, 一時之間不知他這話究竟是何意。

 她些許遲疑和彷徨,最後只咬唇吶聲道:

 “奴婢知錯。”

 她眸子泛著溼意的紅,姜韻連忙低垂下頭, 有些無措不安地急急和付煜解釋, 她說:“奴婢不是委屈……”

 付煜一言不發,只平靜地看著她。

 姜韻的話堵在口中, 不由自主地攥上付煜的衣袖,她話音頓住, 半晌才紅著眸子搖頭:

 “奴婢也不知道……”

 女子模樣無措, 情緒低落卻又不知為甚, 只顧著不安地和他解釋,連自己的情緒都理不出來。

 付煜不知為甚,忽地有些看不下去她這副模樣, 擰起眉心:

 “那你認甚麼錯?”

 姜韻脫口而出:“奴婢怕殿下生氣。”

 付煜啞聲,這她倒知道了?

 姜韻輕扯了扯他的衣袖, 小心翼翼地問:“殿下生氣了嗎?”

 付煜不想理她。

 她那日情緒不對勁, 後來往定州的一路上皆頗有些沉默寡言。

 她雖然竭力表現出和往日沒甚區別的模樣,可那隱隱的低落,付煜卻看得出來。

 但是——

 付煜斂下眸中情緒。

 他說:“歇著吧。”

 姜韻愣住。

 這還是認識以來,她第一次不知付煜在想些甚麼。

 可付煜說完, 就徑直上了床榻, 姜韻捏著手帕, 不著痕跡地輕擰起眉心。

 哪裡出了差錯?

 姜韻百思不得其解, 只能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看向付煜。

 燭火未熄, 輕輕搖晃。

 半晌, 姜韻才堪堪一句:“殿下不用晚膳嗎?”

 似沒話找話。

 床榻上, 付煜頓了半晌, 才回了句:

 “用過了。”

 他初來定州,定州官員自要接待他,此番是用罷晚膳才回來的,只忘記和她說了。

 一層床幔隔著,姜韻看不見付煜其實是睜著眼的。

 他靜靜地看著姜韻動靜,見她愣了下,遂後絞緊手帕,朝他望了眼,遲疑著轉身退了出去。

 付煜頓時沉下臉。

 房門被關上的聲音傳來。

 付煜煩躁地翻了個身,心中冷呵了一聲。

 終究是養在身邊久了,膽子大了不少。

 擱以往,但凡能有機會待在他身邊,姜韻哪捨得離開?

 也罷,反正他也不想留她。

 付煜板著臉,閉上眼睛,不消須臾,前兩日姜韻一路安靜的模樣又浮上腦海。

 稍頓,他眉眼的情緒倏地寡淡了些。

 往日姜韻在宮中,離得遠,他只記得她一心歡喜他。

 如今她在他身邊,他反而有些看不清她想要甚麼了。

 明明和往日一樣,近乎滿眼滿心皆是他,可付煜卻總覺得有些不對。

 可他說不上來。

 楹窗未關嚴,一縷冷風透過縫隙吹進來,燭火應景而滅,房間中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付煜卻在黑暗中睜開眼,眸子中的情緒一時間晦澀難辨。

 ********

 在定州這段時間,不僅付煜忙,姜韻也很忙。

 不過,姜韻倒沒有像在府中時那般說的,緊緊跟著付煜。

 付煜將她留在城主府中。

 如同在長安城時一般,只在付煜早出晚歸時,方才可以看得到他。

 城主府中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就自然交到了姜韻手中。

 其餘尚好,只這安侍妾一人,就讓姜韻有些惱。

 先前看著頗為安靜的一人,近日不知怎麼回事,總要鬧出些動靜來。

 這日,姜韻正在和劉福說著話,忽地聽西廂房又傳來些許動靜。

 她心情頓時有些不好。

 劉福和她對視一眼,也有些不勝其煩,扯了扯唇角:“安主子近日倒活躍得多。”

 換句話說,就是事多。

 姜韻沒說話,不管怎麼說,安侍妾都是主子。

 她打眼看去,安侍妾領著芳芸正往這邊走,一身粉白色的春裙,跟朵將要綻放的花似得內斂好看。

 姜韻不動聲色地輕挑眉梢。

 殿下不在城主府中,安侍妾穿的這身是要作甚?

 安侍妾快走近時,姜韻和劉福才上前見禮,姜韻抿唇問:

 “安主子這是要去哪兒?”

 城主府中種著梧桐樹,梧桐花淺淡,飄著股清香,甚是好看。

 安侍妾今日的這一身頗為應景,她淺著眸,似不好意思地看向姜韻和劉福:

 “我在院子中待得無聊,想出去走走。”

 姜韻和劉福對視一眼,輕擰眉。

 雖說她們一行人入住了城主府,可城主府中卻不止她們。

 城主家中內眷可皆在府中,不過和這邊離得甚遠。

 只是瞧安侍妾這模樣,必然要去後花園之類的地方走動,難免會和城主府的人撞上。

 姜韻有心讓她安分些,可她又不是被關了禁閉,是以,姜韻只能溫和道:

 “那奴婢讓人陪著安主子一起。”

 安侍妾仿若就在等著她這句話,話音甫落,安侍妾就彎眸道:

 “哪用得著旁人,姜姑娘日日待在院子中,也甚是無聊,不如就你和我一起吧。”

 她問得輕鬆,卻不似給姜韻選擇的機會。

 姜韻沉默了下,抬眸靜靜看向她。

 安侍妾臉上的笑稍頓,看向姜韻:“姜姑娘不願意?”

 姜韻推辭了一句:

 “院子中的事離不得奴婢。”

 安侍妾嘴角一僵。

 離不得她?

 她倒是看得起自己。

 安侍妾朝劉福看了眼,笑呵呵地:“這不是還有劉公公嗎?”

 劉福本低眉順眼地站在一旁,仿若沒聽見姜韻和安侍妾之間的對話,誰知曉,安侍妾直接一句話把他牽扯了進去。

 他心中嘆了聲晦氣。

 怪不得安侍妾進府這麼久,依舊不討殿下歡心。

 瞧這事做的?

 劉福皮笑肉不笑地:“安主子,殿下交代了院中的事皆交給姜姐姐,奴才可當不得事。”

 他當得,這時也不想當。

 拿他當筏子?

 甭說他眼界高,他還真的瞧不上安侍妾。

 想叫他順著話說?得,您先讓殿下見您一面。

 連番被兩人駁了面子,安侍妾的臉沉了下來,她倒不敢對劉福怎麼樣,只冷眉看向姜韻:

 “我不配叫姜姑娘陪我走一遭?”

 姜韻聞言,有些好笑。

 她和劉福同是殿下近身的人,安侍妾不敢得罪劉福,卻只顧為難她。

 真不知安侍妾是如何想的。

 可姜韻卻不想慣著她,不卑不亢道:

 “恕難從命。”

 似沒想到姜韻會這麼直接拒絕她,安侍妾臉色剎那間十分難堪。

 就是這時,院門處傳來些許動靜。

 “你們在幹甚麼?”

 付煜一進來,就見安侍妾和姜韻對峙的模樣,他抬手打斷身後衛旬的話,冷聲發問。

 安侍妾一驚,匆匆回頭,忙服下身子,她有些委屈地擰了擰帕子,擠出一抹笑:

 “妾身在院子待久了,便想請姜姑娘陪妾身走走。”

 她想,她總歸是個主子,請個奴才陪她逛個花園,總不會過分的吧?

 姜韻也頗有些訝然。

 往日殿下總在將夜時才回來,今日回來得倒是早,也頗有些巧。

 聽著安侍妾的話,姜韻卻沒打斷她,只安靜地衝付煜行禮。

 付煜眯了眯眸子,仿若聽錯了般,他又問了句:

 “你說甚麼?”

 怕外間疫情染到她,他每日出府前,都要吩咐一句讓她待在院中。

 安侍妾倒好,還總想叫她往外跑?

 在付煜眼中,姜韻即使是個奴才,那也只是他一個人的奴才。

 連貴妃如今驅使姜韻,他都有些不樂意,更何況是安侍妾?

 安侍妾不知他為何這般反應,還在吶吶地說:“妾身、想請姜姑娘陪妾身走走——”

 話音未盡,就見眼前的殿下沉下了眸:

 “不若本王將張盛叫來陪你走走?”

 安侍妾嚇得臉色煞白,砰得一聲跪在了地上。

 她腦子終於清醒。

 她只當她是主子,姜韻是個奴才,卻選擇性地忽視了姜韻是誰的奴才。

 安侍妾緊張道:

 “妾身不是這個意思……”

 她進府多年,自然知曉張盛是殿下身邊的第一人,連王妃都不會輕易得罪張盛。

 特意讓張盛陪她逛花園,她還沒那個臉。

 可她想不明白,姜韻怎就能和張盛相提並論?

 付煜懶得聽她再說。

 往日挺安分的一人,怎來了定州後,做事這麼沒有分寸?

 他冷眉不耐地說了句:

 “沒事待在院子中不要出來。”

 這句話,相當於給安侍妾關了禁閉。

 安侍妾驚得眸子瞪大,她怎麼也想不明白,她只不過想讓姜韻陪她走走,怎麼就惹殿下這般不高興了?

 甚至給她下了禁閉!

 那她冒著風險前來定州,所為是何?

 她忙搖頭,想去拉付煜的衣襬:“妾身知錯了,殿下息怒!”

 安侍妾哭聲響起的時候,付煜臉色頓時難堪。

 一直未說話的姜韻終於有了動靜,打斷安侍妾的動靜,掃向一旁婢女:“愣著作甚?還不將安主子扶起來,送回房間?”

 經此一事,旁的婢女自然不敢不把她的話當一回事。

 兩個婢女忙忙連拖帶拽地將安侍妾扶起來,送回院子。

 待東廂房安靜下來,姜韻覷了眼付煜的臉色,心中對安侍妾頗覺得有些無語。

 這是定州城主府。

 不是長安城岐王府。

 安侍妾在這裡大哭大鬧,若是傳了出去,旁人如何看待殿下?

 姜韻服下身子,有些愧疚道:

 “是奴婢辦事不妥,殿下息怒。”

 這些日子,付煜幾乎沒怎麼和姜韻說過話。

 姜韻不是感覺不到付煜的冷淡,但她不知是為何,只得假裝不知,若無其事地和往日一般對他。

 付煜冷下眉:

 “辦事不妥?你還真想陪她出去不成?”

 姜韻有些訝然地抬眸,似不解他為何會這般想一樣,堪聲道:

 “奴婢是覺得未能在殿下回來前將安侍妾勸回去,辦事不力。”

 付煜頓了下,才似平靜道:

 “讓她不要亂跑。”

 忽地轉移了話題,將話頭扯到安侍妾身上,頗有些無厘頭。

 但在場的人也不敢再重提,姜韻偷看了他一眼,沒搞懂他是何想法。

 只有衛旬在付煜身後,輕抬手抵了抵鼻尖,壓下眸子中的那抹笑意。

 付煜說完,就和衛旬進了書房。

 趁姜韻還未進來伺候時,衛旬失笑搖頭道:

 “屬下倒是頭一次見殿下這般護食。”

 付煜動作一頓,眯起眸子看向他,冷聲斥道:

 “你胡說八道些甚麼?”

 胡說八道嗎?

 衛旬眉梢微動,並未反駁。

 他自幼就是付煜的伴讀,對付煜自是較旁人多些瞭解。

 殿下將姜韻看成了自己的所有物,旁人碰不得、說不得。

 所以,他才用了“護食”一詞。

 可衛旬心中也有些隱隱約約的不安。

 衛旬至今還記得,他不過瞧見了一次姜韻臉紅,就被殿下冷聲斥退的情景。

 他雖不懂男女之情,但依舊覺得殿下待姜韻姑娘的佔有慾似乎有些強烈了。

 付煜垂下眸,翻看手中的卷宗。

 可翻了兩頁後,付煜就停了下來,遂頓,他抬起頭,冷眸看向衛旬:

 “今日是她越矩。”

 姜韻是前院的人,連王妃都不會直接越過他吩咐姜韻作甚。

 她一個小小侍妾,倒是不知規矩。

 沒有指名道姓,衛旬也知曉這個她是指安侍妾。

 衛旬有些哭笑不得。

 殿下若不解釋這一句,他尚可相信殿下的說辭。

 畢竟殿下往日也不是兒女情長的人,可偏生這一句解釋,倒叫衛旬忽地有些瞭然。

 誰叫殿下對姜韻姑娘過於在意了些。

 但有些東西,由他人說破了未免是好事。

 姜韻推門進來時,就察覺房間中氣氛有些不對勁,可衛旬一臉自然地對她點頭,姜韻抿唇低了低頭,只當那抹不對勁是自己的錯覺。

 奉茶後,姜韻不敢打擾二人談正事,將要退出去時,就聽見衛旬和付煜說:

 “屬下明日要去一趟莫府,恐不能陪殿下去城南了。”

 姜韻頓時失神,後面的話她皆未聽清,只記得衛旬說的那句“他明日要去莫府”。

 劉福等在外面,察覺姜韻臉色似有不對,他接過姜韻手中的托盤,有些不解:

 “姜姐姐這是怎麼了?”

 姜韻立即回神,她對著劉福抿唇笑了笑:“沒事。”

 劉福有些不放心:

 “姜姐姐若是身子不舒服,就先回房休息吧,這裡還有奴才呢。”

 若是往日,姜韻必然會拒絕他,可如今她腦海中甚亂,她頓了頓,終是沒有推辭,她垂眸抿出一抹笑,低聲說:“那麻煩你了。”

 將托盤交給劉福後,姜韻和往日一般回了房間,只細看的話,就會發現她的腳步似比起往日有些凌亂。

 等到付煜和衛旬談完話出來時,沒看見姜韻,付煜掃向劉福:

 “她呢?”

 劉福瞭然,立即回答:“姜姐姐說她身子不舒服,先回房間了。”

 “身子不舒服?”

 付煜倏地擰起眉心,他想起方才看見的姜韻,臉色紅潤自然,不似身子不適的模樣。

 可姜韻不是無的放矢的性子。

 衛旬覷了他一眼,還說不在乎?

 他打斷了付煜:“殿下,定洲城的官員還在等您呢。”

 付煜話音稍頓,頗有些不耐地抬眸,涼涼掃了他一眼。

 衛旬若無其事地和他對視。

 最終,付煜還是沒有多說甚麼,讓劉福看著些,就領著衛旬出府。

 畢竟,如今定州一事方才是要緊。

 東廂房,一間偏房中,只簡單的一個衣櫃、一張梳妝他和一張床,比不得王府中的精緻自在,可姜韻卻沒甚不滿。

 畢竟跟來的人中,除了殿下和安侍妾外,只有她得獨自一間房。

 此時,姜韻坐在炕上,她怕自己胡思亂想,將許久未動的繡帕拿了出來,只心不在焉的,剛穿線,就扎到了手指。

 一滴殷紅頓時溢位來。

 姜韻面無表情地按住那處傷口,兩指之間頓時溢紅,絲毫沒有往日中在付煜前的那抹嬌氣怯生的模樣。

 指尖處傳來隱隱約約的疼,讓姜韻有些陷入怔愣中。

 她似恍惚間,打了個冷顫。

 ……

 “賤蹄子,還當你是甚麼千金小姐呢!來了這裡,就給老孃乖乖聽話,否則老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頭頂簪著金釵的婦人臉上透著兇狠,唾罵了幾句,手上的小鞭子就要順著打下來。

 一旁的中年男人似有些於心不忍,想要攔下她。

 卻被婦人一巴掌打在臉上,啪得一聲響,中年男人頓時消了聲,可婦人卻沒放過他:

 “你還想替她求情?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甚麼!”

 地上的女子恐才八九歲的模樣,她抱著頭躺在地上,穿的衣裳單薄,被鞭子抽得破破爛爛裹在身上,任由女子的鞭子揮下來,也一句不發,若非她疼得渾身皆打著顫,恐是婦人都要以為她死了。

 婦人不屑道:

 “和她娘那賤人一樣,小小年齡就會勾引男人!”

 說著,她擰住中年男人的耳朵,一邊拽著他往外走,一邊罵道:“給我收起你那些花花腸子……”

 女孩漸漸聽不清婦人的聲音,她才放下抱著頭的手,她透過拆房的窗戶,將視線落在奄奄一息的月色上。

 她渾身皆被辮子抽出傷來,只有臉上沒有傷,許是她總護著臉,又或是婦人心中有所顧忌。

 可她瘦得乾癟,看不出甚麼好顏色,只一雙眸子亮得驚人,叫人輕易看得出她是個美人胚子。

 ——就如同她娘一般。

 月色很淺,和她娘消失的那夜一樣。

 女孩拼盡全力,想要爬起來,可卻只是徒勞。

 她躺在冰冷冷的地上,直到半夜,柴房的門被推開,女孩模糊地看見一個人彎腰走進來,她打了個顫,似比剛剛被婦人抽鞭子時還要恐懼。

 那人說了話,似透著心疼:

 “那死婆娘,當真下得了狠手!”

 他的手摸在了女孩的臉上,讓女孩生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噁心感,似一條爬蟲在她臉上撫來撫去。

 她動了動嘴唇,想要發出動靜,可中年男人卻捂住了她的嘴,咬牙切齒道:

 “別不知好歹,主府中可不會接你回去了,你不想再像今日被關在柴房中,就乖乖討好我!”

 他頓了下,才軟下語氣說:

 “總比你如今要好過得多。”

 月色落在女孩子臉上,任誰都可看出她眸子中的空洞無神。

 就在男人的手要碰到她時,外間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白日裡的婦人出現在門口,手中拿著她的那條鞭子,氣得失去理智:

 “你個王八羔子!”

 中年男人被打得到處亂竄,不斷求饒,些許鞭子落在女孩身上,傳來刺骨的疼。

 可即使如此,女孩卻是扯出一抹笑。

 婦人似乎看見了她的笑,手上動作頓住,她有些不自然,罵罵咧咧道:

 “被打傻了不成?”

 可她卻不敢再下手,拉住中年男人心虛地朝外走。

 她敢對女孩動手,可若真讓女孩死了,到時可不好跟主家那邊交代。

 舊傷添新傷,女孩卻是疼得生了幾分力氣,她爬起來,一點一點朝窗戶處爬,和以往多個夜晚一般,她一動不動地盯著窗外。

 ……

 “你想甚麼呢?”

 一室的恍涼被突如其來的一句問話打破。

 姜韻一時之間分不清現實和往昔,恍惚地回答:“……想出去。”

 付煜倏地擰了眉心。

 姜韻話落後,終於回神,她掐緊手心連忙站起來:“殿下甚麼時候來的?”

 她朝外看了眼,眉梢頓時閃過一抹訝然。

 外間夜色竟然都濃郁了起來。

 付煜來了一會兒了,他推門進來後,就見女子在發呆,也不知在想甚麼,連他進來了都沒發現。

 他問了一句,卻沒想到女子會給出這個回答。

 “這裡待得無聊?”

 姜韻怔愣了下,意識到付煜是因她先前的回答,才會有這一問。

 稍頓,姜韻堪堪點頭。

 若不然,她不知該如何圓她的話。

 翌日,姜韻起身伺候完付煜洗漱,付煜才走出房門,忽地轉身,掀起眼皮子看向姜韻:

 “跟上。”

 姜韻錯愕。

 往日付煜皆是讓她不要亂跑,今日怎麼會帶上她?

 姜韻忽地想起昨日她和付煜的對話,那時付煜沒說話,她還以為事情過去了,今日早上卻是要帶她出府。

 見她愣在原地,付煜擰起眉心,似頗有些不耐:

 “不是說想出去嗎?”

 姜韻倏地垂下頭,遮住眸子剎那間的紅。

 許久,她堪堪抬眸,看向不耐的付煜,她笑得彎起眸眼,小跑到他跟前,拉住他的衣袖,軟軟糯糯地說:

 “謝謝殿下。”

 付煜訝然地垂眸看向她。

 女子素來內斂,很少有些情緒外洩的時候。

 像如今當著眾人面,這般軟糯撒嬌的模樣,幾乎是沒有過。

 付煜近段時間心中悶著的一股情緒,在看見女子灼亮的眸子時,忽然消失殆盡。

 她自進宮時,就一直圍著他轉。

 他一句話,就讓她這般高興,他竟還懷疑,她會有所圖謀。

 付煜心中搖頭。

 頂著女子淺淺的笑,付煜眸色軟了些,似若無其事地任由女子拉住他,低聲道: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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