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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2022-09-20 作者:屋裡的星星

 楹窗微闔, 房間內暗香浮沉,白煙嫋嫋升起,透過燈罩透出昏暗的暖光, 隔著暗色屏風, 似股說不出旖旎。

 女子站在床榻旁,無措地看著男子拉住的她的手臂。

 付煜似不適地眉心微蹙。

 但拉著姜韻手臂的力道卻絲毫未有放鬆。

 張盛退出去時, 不是沒看見姜韻沒跟上, 只是他回頭覷見背後情景,嚇得立即回頭, 連連噤聲帶著其餘人退下。

 須臾,房間內就只剩下付煜和姜韻二人。

 姜韻不著痕跡地輕擰了下眉心。

 她有些不懂付煜究竟是何意思?

 這番模樣是喝醉了,還是沒有?

 稍頓, 姜韻若無其事地抬頭,她抿緊唇瓣, 堪堪透著些許緊張和無措:

 “殿下,可是不舒服?”

 付煜沒有說話。

 姜韻咬唇,等了半晌,才又出言試探:“奴婢替殿下按按?”

 不管付煜是何意思, 只要他沒表明,她就全當不知。

 女子可表露傾慕之意,但那抹子矜持卻不得放下, 否則在男人眼中,難免會顯得廉價, 以至於不會珍惜。

 拉著她手臂的力道稍鬆了些許, 姜韻就知曉, 付煜這是對她適才的話有反應。

 姜韻抿緊唇, 斂罷心思, 上前一步。

 男人仰躺在床榻上,讓她動作多有不便,姜韻挽起袖子,暖暗的燈光下,她露出的那一截子手腕甚是白皙,她抬手在付煜的額角輕輕按捏著。

 姜韻力道很小心,即使如此,她也垂眸仔細觀察著付煜的臉色。

 但凡付煜稍擰眉,她就放鬆些力道。

 她一門心思注意手上的力道,卻沒有發現付煜薄唇越抿越緊。

 倏地,姜韻的手腕被人抓住,她一愣,垂眸,就見付煜不知何時睜開眼睛看向她。

 似有些沒好氣。

 他說:“你還想捏多久?”

 往日一罈酒也不會醉的人,今日只不過和後院女子喝了幾杯罷了,會醉到何種地步?

 姜韻不知懂沒懂他的意思,總歸在這番氣氛下,她臉色漸漸漲紅,堪堪躲閃說了句:

 “奴、奴婢不知……”

 她有些卡殼。

 女子臉色羞赧地嫣紅,似被逼得無奈,眸子透些潤色,灼亮羞怯地看向付煜。

 付煜本就飲了酒,如今燈光下賞美人,忍不住地,眸眼中閃過一絲驚豔。

 付煜捏住女子手腕的力道不禁用力了些。

 直到女子一聲輕呼,付煜才回過神來,只是他沒有鬆開女子的手,而是眉眼一沉,他倏然拉過女子。

 酒水和夜色總是都會讓人生出幾分往日沒有的膽量。

 會叫人做出平日裡不會做的事。

 就如同付煜,他往日待姜韻,雖說特殊,卻皆止於那一步,總有那抹分寸在。

 但不知今夜是為何,付煜盯著女子驚慌失措的神色,忽地捏緊女子的手,他俯身在女子耳畔,啞聲說了句:

 “……可?”

 暗色浮沉,孤男寡女躺在床上,衣裳互相糾纏著叫人分不清。

 姜韻清楚地感覺到男子滾燙的呼吸灑在她臉側,她有所算計,可也不過快要及笄的女子,男子靠她那麼近,幾乎全身重力皆壓在她身上。

 她在所難免地腦海中出現一片空白。

 姜韻呼吸漸漸緊促,她顫著音,手足無措,點頭羞赧,拒絕的話卻也說不出。

 她眸子倏然乍紅,半晌堪堪重複擠出一句:

 “奴婢不知……”

 姜韻的手指緊張地攥著付煜的衣襟,付煜垂眸盯著她,明顯看出她眼中的無措和害怕。

 未遇過這種事,她無措是正常。

 可害怕?

 付煜腦海中倏然浮現那日女子身後皆是血的模樣。

 她滿頭皆是冷汗涔涔。

 從未對他說過一聲委屈的人,那日清醒後見他,卻忍不住哭著說疼。

 付煜眸中陡然出現一抹清醒。

 他順著心中所想低下頭,親了親女子的臉頰,明顯感覺到女子身子僵硬住。

 就在付煜想要繼續時,他忽然察覺臉上滑過抹冰涼,意識到是甚麼,付煜所有動作頓時停下。

 他沉著呼吸抬眸。

 女子緊咬著唇瓣,淚珠悄無聲息地落著。

 姜韻

 付煜懷著莫名情緒,堪堪啞聲:“這麼害怕?”

 似怕他生氣,姜韻立即搖頭,攥緊付煜的衣襟,手指不經意間滑過他的脖頸。

 女子紅著眸子嗡嗡地說:

 “奴婢不知……可奴婢、心悅殿下……”

 付煜呼吸頓了下,他不得不承認,方才那剎那間,他控制不住地有些心軟。

 她膽子小,小到連府中宮中任哪個小小的奴才都不會得罪。

 她膽子大,大到敢瞞著貴妃偷偷見他,大到如今這般情況還敢說心悅他。

 分外矛盾。

 可付煜知曉,身下這女子幾乎這輩子所有的膽量都用來喜歡他了。

 付煜斂眸,他抬手,指腹擦過女子眼角。

 他說:“別怕,本王封你為良娣。”

 他聲音很低,卻一字一句甚是清晰。

 府中只有一正妃,一側妃,餘三良娣,皆不如何受寵。

 若姜韻得良娣位,可說在府中,除了王妃和李側妃外,旁人皆比不過她。

 她無家世,無背景,憑一介宮女能得如此位置。

 任是何人,也不能說付煜待她不好。

 姜韻愣在原處,眼淚怔怔地都停了下來。

 良娣位?

 即使她甚有野心,卻也從未這般想過。

 一步登天,哪有那麼容易的事。

 姜韻掩住心中震驚,她堪堪怔然地喊了聲:“殿下……”

 她似不知要說些甚麼,臉上情緒只餘驚訝,甚麼害怕無措都消了去,連歡喜都來不及生出。

 好在付煜也不用她說甚麼。

 承諾本就是在夜色和酒意下說出口的,但至少付煜此時尚不覺得懊悔。

 付煜垂下眸眼。

 姜韻也不得而知,這還是付煜生平第一次違背自己說的話。

 和平日裡隨意應付的話不同,他承諾過王妃,至少短期內不會讓姜韻有名分。

 他素來不是輕易會受枕邊風影響的人。

 可如今被女子一哭,就變了卦。

 付煜不禁有些頭疼。

 下一刻,女子軟若無骨般的手臂攀上他的脖頸,付煜一頓,他垂眸看去,就見女子閉著眼,似鼓足了勇氣將自己送上來。

 稍怔,付煜心中一腔情緒頓時皆散。

 紅燭輕輕搖曳,燃著一室的旖旎不斷。

 房間外,張盛垂頭立著,忽然聽見一陣小跑聲,他抬起頭,鈴鐺臉色慌亂地停在他面前,焦急道:

 “張公公,您可見到姜姐姐了?”

 她急得不行:“姐姐不見了!”

 張盛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被她一陣快語懟得頭疼。

 就是這時,身後房間內傳來令人面紅耳赤的動靜,鈴鐺一驚,嚥了咽口水:

 “張、張公公,這是哪位主子被殿下帶回來了?”

 張盛聽見這話,沒好氣地扯了扯唇角。

 自家殿下連王妃都沒帶來前院過,或者說,她可見過殿下留宿過後院主子?

 張盛低聲驅趕道:

 “行了,你姜姐姐沒事,可今日卻回不去了。”

 說著,他朝身後看了眼,暗示意味明顯。

 鈴鐺驚訝得瞪大了眸眼。

 張盛有些牙疼,當時怎麼就派了這麼個沒眼力勁的伺候姜姑娘了?

 張盛斥道:“還不快回去,明早帶著姜姑娘的換洗衣物過來伺候?”

 鈴鐺一愣,就反應過來張公公是何意,畢竟殿下這裡可沒有姜姐姐的換洗衣物。

 鈴鐺紅著臉應是。

 這夜,張盛親自守夜,他等了半個多時辰,才聽見裡面叫了水。

 張盛忙忙抹了把臉,壓聲囑咐著:

 “進去伺候,小心你們的眼珠子,不該看的可別亂看!”

 一推門踏進去,張盛心中頓時咂舌。

 房間的燭燈還亮著,床幔微微垂下,隱隱約約可以看見殿下的身影,但卻看不見姜姑娘一分一毫,張盛朝床邊地上看了眼,就立即收回視線。

 地上凌亂散落著衣裳。

 那件淺紫色衫裙,張盛記得清楚,是姜姑娘今日穿的那件。

 姜韻整個人皆是昏昏沉沉的,臉上淚痕未乾,迷迷糊糊聽見動靜,她立即嚇得驚醒,躲進付煜懷中。

 付煜用錦被將她整個人蓋住。

 他擰著眉,沉啞著低聲問:“還是很疼?”

 姜韻立即回想起之前,頓時渾身一僵,她沒有回答。

 付煜臉色算不得好地抿緊了唇。

 她終究是年齡小,即使他比往日何時皆要小心溫柔,她那時也疼得哭了出來。

 他貪她滋味好,難免中間有些失控。

 她不敢反抗,期間哭得似只貓崽子般,嗚嗚咽咽的,叫付煜心中委實不如何好受。

 姜韻哪知他心中作何想。

 她又羞又怕。

 她在伺候貴妃久了,每每貴妃侍寢後,皆是一臉春色如許,透著歡愉舒適。

 但她身子未長成,她能感覺到殿下在照顧她,可即使如此,這其中的滋味,她也不過嚐到一二罷了。

 除了最初那瞬間,疼倒不如何疼了,只是很累罷了。

 可這話,她卻沒臉開口和付煜說。

 付煜若是知曉,他在擔心她疼得厲害,她卻想著只嚐到一二分的滋味,恐是能氣笑。

 幸而不知,所以付煜抱著她去沐浴時,尚帶著幾分憐惜。

 翌日清晨,付煜起身時,姜韻是隱約知曉的。

 可一夜過後,她本只覺得有些累的身子,竟痠疼不堪起來。

 她那兩條沒用的腿更是軟得不像話。

 如今這般情況,她根本起不來身伺候。

 姜韻稍稍不適地蹙起眉心。

 倒不是她奴性大,非要起身伺候,而是著實有些難受得緊。

 付煜見狀,稍頓了下,伸手試了試女子的額頭,見其沒有發熱,才掀起眼皮掃了眼進來伺候的張盛等人,他沉眸:

 “小聲些。”

 姜韻隱隱約約聽見這話,她立即打消起身的心思,也就只當作自己沒有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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