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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2022-07-16 作者:屋裡的星星

 姜韻聽見了房門被推開的聲音,只當是鈴鐺將太醫請回來了。

 她倒是不擔心鈴鐺請不到太醫。

 殿下還不至於待她如此。

 一日未用膳,加上身子的不適,讓她整個人略有些昏昏沉沉的。

 微涼的掌心撫上她額間,姜韻一驚,含糊的意識倏然清醒過來。

 姜韻稍稍抬眸,就見付煜擰眉沉眸的模樣。

 她微怔愣,堪堪啞聲:“……殿下?”

 姜韻沒有掩飾眸子中的驚訝,殿下居然會親自過來?

 太醫進來的時候,付煜臉色有些不好看,不待太醫行禮,就退開一步,稍頷首,示意太醫上前診脈。

 其實並無大礙,只是未注意保暖,有些受寒,服下兩貼藥,好好養著即可。

 太醫說完,付煜臉色才稍稍好看了些,微偏頭:

 “去煎藥。”

 鈴鐺縮著腦袋,立即跟在太醫身後退出去,根本不敢在這時惹眼。

 張盛有眼色地跟著一起退了出去,剎那間,房間中就只剩下了付煜和姜韻兩人。

 姜韻靠在床上,怔愣的眸眼還落在付煜身上。

 付煜被她看得稍許不自在,走近她,沉聲:

 “身子不適,怎麼不早請太醫?”

 傍晚時分,屋內點著燭燈,映在姜韻臉上,透著些許暖意,也越襯得她較往日多了些柔弱。

 姜韻稍仰著頭,任由付煜試探她額間的熱度。

 “奴婢回來時,並未覺得難受。”她彎了彎眸眼,似看出付煜的不虞,明明難受,卻抿出了抹笑:“殿下不必擔心,奴婢沒事的。”

 她姣好的眸眼淬亮,似藏了無盡的星辰般。

 付煜斂下眸眼,動作似有些微頓,很快地,他移開視線,將手收回來:

 “等病養好了,再來伺候。”

 他說話語氣平靜冷淡,知他心意的,是叫她先養好身子。

 不知曉的,恐還會以為他嫌棄姜韻會將病染給他。

 姜韻明知曉他是何意,卻是朝床榻上倒了些,纖細的手指勾纏住付煜放在身側的手,微咬唇輕聲似委屈道:

 “殿下嫌棄奴婢。”

 她眼眸軟軟地看著付煜,撒嬌和溫柔皆數暴露無遺。

 付煜稍眯起眸子,靜靜看著她這番作態一會兒。

 半晌,他似不耐地移開視線,動了動被姜韻勾住的手,明明姜韻只力道甚輕地搭在他手上,可他的一番動作卻是沒將姜韻的手甩開。

 見狀,姜韻垂眸彎唇,淺淺的梨渦若隱若現,餘了些許溫柔韻味。

 兩人這般相處時間甚少,但姜韻卻是沒有趁機做再多。

 過猶而不及。

 她終究是病了,眉眼處透著分疲倦,等鈴鐺將藥端進來,她喝下去後沒多久就睡了過去。

 付煜本沒想等到她睡著再離開。

 可姜韻的視線一直若有似無地落在他身上,叫他根本抬不起步子離開。

 付煜走出姜韻的房間時,外間夜色已然濃郁起來。

 張盛壯著膽子走近:“殿下,廚房將晚膳送過來了,您先用些吧。”

 付煜沒說話,朝身後看了眼。

 張盛立即懂了:“殿下放心,姜姑娘的膳食皆備著了。”

 被挑明瞭心思,付煜動作稍頓,遂後,涼涼地覷了他一眼:

 “就你話多。”

 張盛不知哪裡做錯了,卻也倏然噤聲。

 ********

 翌日,姜韻是被鈴鐺叫醒的。

 鈴鐺昨日被訓了一頓後,不敢再任由姜韻好無休止地睡下去。

 姜韻許是睡前喝了藥,被叫醒後,精神明顯比昨日好了不少。

 鈴鐺將米粥端給她。

 她一日未用膳,反而沒甚麼用膳的念頭,勉強將粥喝完,姜韻就忽然聽見外間起了些許動靜。

 姜韻有些驚訝,朝鈴鐺看去:

 “外面發生甚麼事了?”

 鈴鐺出去看了眼,很快就小跑回來:“是衛公子回來了。”

 姜韻眉梢輕動,才恍惚間想起來,她進府月餘,一直待在前院,卻至今還沒有見過衛旬。

 如今才反應過來,衛旬恐是之前根本不在長安。

 用罷膳後,姜韻沒有再繼續躺著,換了身衣裳,就準備出去透透氣。

 鈴鐺忙攔住她:“姐姐等一下,帶件披風吧。”

 姜韻說是丫鬟又和丫鬟不同,說是主子,也沒有那身份。

 但這前院,能裹著披風出門的丫鬟,恐就只有她一個了。

 姜韻是有些不願的。

 覺得她這般身份,矯情地故作主子模樣,反而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鈴鐺似察覺到她的想法,哭喪著臉:

 “姐姐就當是幫奴婢吧,你若再受了寒,奴婢恐是要挨板子了。”

 姜韻無奈,將披風裹好後才出了房間。

 她沒往書房那邊跑,她身子未好,不宜近身伺候付煜,也不想過去招人眼,她順著長廊走到一旁,在院子中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冬日中冷風微瑟,姜韻在外待得越久,就越覺得清醒。

 忽然,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又驟然停了下來。

 姜韻剛欲回頭,就聽見一道遲疑不確定的男聲:“見過這位主子。”

 衛旬有些訝然地稍躬身行禮。

 他才離開長安城一個多月,府中究竟發生了何事?

 莫非是李側妃失寵了?或是殿下有了新寵?

 這女子是何人?

 這個時候出現在前院,前院的人還沒有反應,似習慣了一般。

 衛旬不著痕跡地掃過女子的背影,脊背微挺,即使裹著披風,也看得出腰身極細、身段玲瓏,只不過似乎有些消瘦了。

 他猶豫地行了禮。

 女子一回頭,肌膚賽雪,柳眉眉眼,衛旬稍許驚豔,心中嘆了聲殿下好福氣。

 可沒想到,那女子卻似比他還錯愕,漲紅了一張臉,站起身退了一步,衝他服了服身子,苦笑道:

 “衛公子認錯人了,奴婢並非是甚麼主子。”

 衛旬不是甚麼遲鈍之人,但此時也有些愣住。

 他聽著女子口中自稱的“奴婢”二字,再細細打量女子的穿著首飾。

 若不是主子,那這女子的打扮豈不是過分越矩了?

 但衛旬掃了眼前院見怪不怪的奴才,心中猜測不斷,視線在女子的臉頰上頓了下,迅速移開,退步溫和守禮道:

 “是衛某眼拙,姑娘莫怪。”

 姜韻能說甚麼?

 她就知曉,她這一身穿著不倫不類。

 經此一事,姜韻也不敢在院子中作何停留了,衝衛旬服了服身子,就帶著鈴鐺轉身回了房間。

 背後,衛旬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她身後緊跟著的小丫鬟。

 不禁搖了搖頭,他不過一月未來王府,怎麼覺得這府中的規矩有些亂套了般?

 他想起女子的那張臉,心中腹誹,莫非殿下這是“金屋藏嬌”?

 劉福尋過來,衛旬才回過神,有些失笑。

 若真是這般,那殿下的這所謂金屋,豈不是過於簡陋了些?

 劉福一來,就見衛旬搖頭笑了下。

 衛公子往日脾氣溫和,和他們皆能說上話,都是主子身邊共事的人,自然少了些拘束,不由得,劉福就笑著問:

 “衛公子在笑甚麼?”

 衛旬收斂笑意,將方才的誤會說了出來,最後,不解地問:

 “這女子是何人?我怎麼沒見過?”

 劉福猜到了他說的是誰,壓低聲道:“衛公子說的應該是姜韻姐姐。”

 “姜韻原本是宮中貴妃的貼身宮女,後來王妃有孕,貴妃擔心殿下身邊無人伺候,就指了姜韻姐姐進府。”

 都是聰明人,劉福雖未明說,但聽到這兒,衛旬也知曉,貴妃指人入府,不可能是衝著做奴才來的。

 而且,他離開長安時,也聽說了王妃和貴妃之間隱隱不和。

 想來,這女子該是貴妃用來給王妃添堵的。

 但令衛旬好奇的是付煜的態度。

 殿下可不是甚麼好性子的人,若不是他看中,姜韻即使是貴妃賜下的人,也不可能在前院過得如此舒坦。

 哪裡像個奴才?

 劉福低聲將姜韻入府後,最後為何只留在了前院的來龍去脈皆說了一遍,說罷,他聳了聳肩道:

 “誰知曉,這對姜韻姐姐來說是福是禍呢?”

 說是福氣,沒了主子的身份。

 說是倒黴,留在殿下身邊,可比當一個侍妾來得實際的多。

 衛旬輕笑了聲,沒說話。

 沒處在姜韻的位置上,或者說不清楚姜韻想要甚麼的情況下,誰都說不準。

 衛旬不過是因姜韻的特殊才起了一時的好奇心,聽過,也就將此事放在了一旁:“殿下可在忙?”

 “等著衛公子了。”

 衛旬對著劉福點了點頭,敲門得到裡面的示意後,才推門走了進去。

 另一側,姜韻回到房間後,才輕擰眉心,鬆了口氣。

 鈴鐺不傻。

 衛公子這次將姐姐認錯,對姐姐來說,實際上根本沒甚麼好處。

 一個奴才,穿主子的衣裳,還讓旁人認錯了去,若傳到後院的主子耳中,還不知會掀起甚麼亂子呢。

 惹了後院主子眼不說,若那些主子朝殿下吹吹枕旁風,難免殿下會覺得姐姐心思過深。

 鈴鐺小心翼翼地:“都怪奴婢擅作主張。”

 姜韻有些累,看了她一眼,安慰了句:

 “你是為了我好,倒不必自責。”

 若論起來,最終做決定的還是她,她也不該出這一趟門。

 不過衛旬的這次認錯,也讓姜韻清醒過來,知曉自己日後恐要更謹慎些,不可再犯這種將把柄送到旁人手中的錯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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