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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平行空間②

2022-11-13 作者:林綿綿

 梁宇作為老師, 見過很多早戀的學生,這會兒發現封硯可能早戀了,他只是有一瞬間的難以置信,很快地便恢復了平靜。如果不是考試期間, 他絕對二話不說就去找封硯好好了解一下情況, 可明天還要考一天,那還是等考試結束後再說。

 剛下班, 他準備開車回家, 在路上接到了表姐封夫人打來的電話。

 封夫人在電話裡難掩熱切,“阿宇, 是這樣的啊,我一個牌友有個妹妹,剛留學回來, 跟你差不多的歲數, 我聽阿硯說考試之後會放一天假是不是, 你要是有時間, 我就安排你倆吃個飯見個面了?”

 旱的旱死, 澇的澇死。

 梁宇十分無奈。

 小孩子們天天想著談戀愛。

 跟他差不多年紀還單身的同事朋友,對於談戀愛只有一個想法――

 不約, 我們不約。

 梁宇應付了過去, 正準備掛了電話時, 封夫人又例行公事的問道:“最近阿硯在學校裡還很乖沒鬧事吧?”

 啊這……

 這該怎麼回答呢?

 毫無疑問,封硯現在沒打架沒逃課、沒遲到早退了,越來越有潛質成為一個好學生。

 可是,他疑似早戀了啊!

 還膽大包天、中二病發作了在試卷上告白!

 梁宇有心想說, 但話到嘴邊又果斷地嚥了回去,勉強的擠出幾個字來, “沒鬧事,很乖。”

 他是老師,見得多了。

 青春期的男生女生,對男女之情無疑是嚮往的。

 他是封硯的表叔,卻也是老師,得優先考慮到,該怎麼做才能把對學生的影響降到最低。

 現在還甚麼都不清楚,就稀裡糊塗地讓家長干涉進來,這絕不是明智之舉。

 第二天下午,英語考試結束後,封硯跟呂申宇還有熊博豪已經約好了,要去痛痛快快打遊戲,其實高考對他們幾個來說,都不是甚麼重要的考試,在人生規劃中,他們畢業以後都會去國外留學。他們的輕鬆自在,跟一些備戰高考的學生的緊張匆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收拾好了書包,呂申宇說:“等下去隔壁學校一趟,給我妹送個東西。”

 荔南中學跟寧嘉中學都在同一片區域,捱得特別近,只隔著一個公園跟一條大馬路,步行過去也只需要十來分鐘。

 熊博豪跟封硯也沒在意,不過是司機一腳油門的事……

 哪知道他們三個正準備走的時候,班上的班長來了,帶來了一個壞訊息,說是數學梁老師要找封硯談點事。

 封硯嘆了口氣:“……”

 呂申宇跟熊博豪卻已經猜到是因為甚麼事了,“聽說昨天考試的卷子都改了出來,硯哥,你去吧,我們在花壇那裡等你。”

 要是別的老師,封硯這狗脾氣上來了,肯定是不會買賬的。

 可問題是,那不是別人,是他表叔,是從小到大對他都很不錯的表叔。

 封硯只能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往老師辦公室走去。

 呂申宇跟熊博豪對視一眼,都很慶幸,幸好沒有親戚當老師,不然這是人過的日子嗎?

 封硯去了辦公室,這個點,別的老師都陸陸續續走了,辦公室裡只剩下梁宇,封硯磨磨蹭蹭的走了過去,臉上沒甚麼表情,已經想好了他表叔要跟他說甚麼了。

 每個月的先訓斥後鼓勵,雖遲必到!

 梁宇這次沒太關心封硯的考試成績,不會有意外,當然更不會有驚喜。

 “這是怎麼回事?”梁宇省去了不必要的拐彎抹角,直接進入正題,將他試卷遞給他看,“你是在對我表達不滿嗎?是在宣洩你的情緒嗎?”

 不然為甚麼偏偏在數學試卷上寫這麼鬼東西??

 怎麼不在別的試卷上寫,這難道不是在表達對他這個數學老師的抗議與不屑嗎?

 封硯隨意一瞥,頓時也愣住了,“這甚麼啊?”

 梁宇:“你問我,我還想問你,這怎麼回事,阿硯,需要我友情提醒你,你馬上十八歲了嗎?”

 不是八歲啊,是十八歲!

 現在八歲的小學生都做不出這麼中二的事來!

 封硯無語死了,“這誰在整我啊?”

 “你不整別人,別人就偷笑了,誰還敢整你。”梁宇儘量心平氣和的說,“你有喜歡的女生這很正常,你都快十八了,情竇初開的年紀早到了,只不過,你寫在試卷上,是不是對老師太不尊重了,是不是太輕視考試了,而且這種行為,你要記住了,記得牢牢的,就一年後,不,半年後你再回憶起來,我怕你都想搬到外太空去。”

 封硯卻炸了,“我連這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他不應該姓封,他應該姓竇。

 封硯有很多缺點,卻也有不少優點,其中一個就是敢作敢當。

 梁宇對他還是瞭解的,仔細觀察了他的面部表情,看他實在是不像說謊的樣子,“真不是你寫的?”

 封硯:“不是!”

 “這樣,我會跟教務處那邊商量一下,把監控調出來看看。”

 封硯:“可快點調吧,這種委屈一秒鐘都受不了!”

 梁宇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按照原計劃,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來遞給他,“你先寫一百個最字,寫完了就可以回去了。”

 其實梁宇現在也很迷惑,怎麼想,都不太可能有人會用這樣的方式整封硯。

 月考月月都有,但學校裡也很重視,尤其是高三生的,試卷都是老師挨個去收。

 考場裡有幾個監控對著,誰會這麼幼稚這麼惡劣地作弄封硯?

 甚麼是奇恥大辱,封硯體驗到了。

 還寫甚麼一百個最字。

 他就算從樓上跳下去,他也不會寫!

 他狠狠地瞪了梁宇一眼,轉身就跑了。

 甚麼狗屎啊??

 要是讓他發現是哪個憨批在他的試卷上胡作非為,他不打死那人這事都不能完。

 梁宇知道他的脾氣,也拿他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封硯氣勢洶洶的來到花壇,呂申宇跟熊博豪見了他這神情,都嚇了一大跳。

 老梁這次是不是說太狠了?

 以往每次說了,硯哥最多就是聽了一節思想課後的無語與抓狂,能讓硯哥生氣到這種程度,老梁也算是第一人了!

 封硯坐上車後,也不說話。

 熊博豪跟呂申宇面面相覷,也不知道老梁到底是說了甚麼天怒人怨的事,居然把硯哥氣成這樣。

 呂申宇跟司機報了隔壁學校的地址。

 一路上氣氛都不是很好,熊博豪接到了呂申宇的眼神示意,清了清嗓子,問道:“我們要在外面等你多久啊?”

 呂申宇回:“本來我是讓我妹在學校門口等我,但她說她忙,脫不開身,非讓我進去,不過放心,最多等十分鐘!超過一分鐘,我就請你們吃一次飯,行不行?”

 封硯依然冷著臉。

 像極了別人欠他幾個億沒還的模樣。

 熊博豪無奈地一攤手,“她忙甚麼啊?不是才高一嗎?”

 “好像是搞甚麼晚會,她自告奮勇要去幫忙,”呂申宇說,“在家沒看她跟誰幫過忙,她還挺喜歡一個高二的女生,聽說是學校的校花,這次拿了我爸的相機來拍照。”

 “校花?”熊博豪來了興趣,“是不是陳仙貝?”

 呂申宇:“你認識?”

 “不算認識,聽說過,我小姨跟她姑姑是大學同學來著。”

 兩人本來就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在尬聊,企圖讓氣氛活躍一些。

 哪知道封硯本來陰著一張臉的,突然坐直了身體,直勾勾的看著呂申宇,“誰?陳仙貝?”

 以前,別人談論哪個學校的校花校草顏值有多高這種話題,封硯都不會認真聽。

 他也就沒發現,其實陳仙貝這個名字絕不是第一次出現了,但他也是這一次才上心了。

 “嗯,硯哥,你……”

 封硯平生第一次產生了這樣的衝動。

 他倒是要去看看,陳仙貝究竟是何方神聖。

 他說:“一起去。”

 呂申宇:“?”

 熊博豪:“!”

 就這樣的,呂申宇跟封硯一塊兒進了學校。

 呂申宇一臉欲言又止的看著封硯,這眼神太強烈,也太頻繁,封硯想忽略都忽略不了,只好語氣硬邦邦的問道:“幹嘛?”

 呂申宇說:“你身上帶著一股殺氣。”

 他們最近都沉迷於武俠小說,對殺氣這個詞實在是不陌生。

 現在用殺氣來形容硯哥,那是再合適不過了。

 封硯回:“不是殺氣,而是冤氣,第一聲。”

 今天怎麼就沒下雪呢?

 他太冤了,他一定要揪出是哪個小雞崽子敢這樣作弄他。

 不過在此之前,他也要去瞧瞧,這個陳仙貝究竟是誰?

 與此同時,陳仙貝剛上好了妝,突然發現自己準備的項鍊道具不知道去哪裡了,臨時搭建的化妝室裡亂成一團,她也跟著起身去尋找,找啊找啊,卻不經意地撞到了一個人,她下意識地抬起頭來看向這如同一棵樹的來人,跟這人四目相對。

 封硯看著撞到他的女生,女生抬起頭來,一雙眼睛清澈明亮,宛如明月星辰。

 她鼻尖微紅,四目相對之時,似乎時間都放慢了許多,變成了一幀一幀的電影畫面。

 從不遠處傳來一道聲音――

 “仙貝!”

 “陳仙貝!”

 她回過頭來,應了一聲,“我馬上來。”

 她又看向封硯,不知道是不是這裡有些吵鬧,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站在門口的緣故,她的聲音很輕,傳到他耳邊,像是一陣風,卻被一向漫不經心的他探出手果斷抓住。

 “不好意思啊。”他聽到她這樣說。

 見他沒說話,她對他禮貌一笑,轉過身拉起裙襬往裡走去,如果這是一張照片,那麼周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唯獨她無比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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