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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難得的溫柔

2022-07-16 作者:舊書報刊

 虎杖悠仁說得相當肯定,態度像是在說甚麼太陽從東邊升起之類的自然規律,那句話像是一張輕飄飄的紙,順著風飄到了白鳥真理子的掌心。

 他還衝著白鳥真理子笑了一下,消融中裹挾的溫度幾乎是到了能把人灼傷的程度。

 白鳥真理子屬實被他說的那句話驚到了。

 “為甚麼?”她幾乎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心底的焦急感催促著她再問一次。

 她沒想到的是,虎杖看起來比她更茫然。

 “甚麼為甚麼?”他抓了抓頭,“我說錯甚麼了嗎...”

 白鳥真理子看著他,少女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面前這個她認識還不到一個星期的人。

 “為甚麼,”她幾乎有點哽咽了,“為甚麼說不會討厭我?”

 “啊,這個,”虎杖轉頭,和白鳥真理子對視,“因為是你,所以不會的。”

 他認真地看著白鳥真理子的眼睛,堅定地回答道,“因為是白鳥小姐你就是這樣子的,所以說無論甚麼時候,都不會的。”

 這一次她聽的很清楚。

 白鳥真理子眼中的淚卻滾落了下來,她無聲地啜泣著,然後在虎杖慌張地試圖安慰她的時候,這種無聲的啜泣變成了毫不顧及形象的嚎啕大哭。

 白鳥真理子是清楚的,沒有人天生就應該拯救她。

 她從沒在本該擁有的親情上得到與期待等價的回報,因此對他人也一向不報甚麼希望。

 即使真理子總是對他人的善意抱持的加倍回饋的態度,她也清楚地明白,自己不能讓任何一份屬於私人情緒的難過侵擾到別人。

 她從小就沒有任性的資格。

 她也很早就明白了,難過是屬於自己一個人的,沒人可以幫她分擔。

 過於豐沛的眼淚也幫她證明了這一點,她必須是屬於自己的,眼淚必須自己擦掉,即使坐在人群裡,哪怕在和誰親密的交談、擁抱,她也同樣是孤身一人。

 她應該孤獨,她也一直是孤獨的。

 而只有保持著這份清醒,才會獲得他人的善待。

 對白鳥真理子來說,咒術世界更像是一觸就碎的泡沫。她就像是踩在刀尖上的人魚,帶著對自己的清晰認知,趴在昂貴商店的玻璃窗外面,小心翼翼的看著精緻又易碎的水晶鞋。

 渴望是存在的,但她明瞭這份渴求與現實之間的巨大落差,也盡力地調整著自己的心態。她明白自己不屬於這裡,但她對美好的嚮往卻難以剋制,那種對幸運的期許與隱秘的期待時刻如隱秘的火焰般在她的心底燃燒。

 於是現實再次將她灼傷,讓她感受到了希望破滅的苦痛。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白鳥真理子抽泣著抬頭,看向手足無措的虎杖悠仁。

 “謝謝你,”她聲音還帶著些許嘶啞,“虎杖,謝謝你。”

 “謝他幹甚麼。”

 一道聲音插了進來,釘崎野薔薇非常自然地把虎杖悠仁擠開,摟住了白鳥真理子的肩膀,又毫不客氣的從虎杖手上拿過餐巾紙,給她擦眼睛。

 驟然被釘崎野薔薇摟到懷裡,白鳥真理子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她愣了一下,“野薔薇?你怎麼在這裡...”

 “之前就在了。本來想著要過來安慰你,結果這傢伙搶先一步,害得我們只能躲在後面,”釘崎野薔薇沒好氣地瞪了一眼虎杖悠仁,“本來看起來好好的,沒想到這傢伙真是一點都不靠譜,又把你惹哭了。”

 她指了指邊上,“不止我,當時吉野和伏黑都在,只是虎杖他跑得太快了。”

 想到被這麼多人圍觀了哭泣的全過程,白鳥真理子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但她還是很堅持地解釋,“和虎杖同學沒關係,是我自己的問題。”

 “隨便啦,反正你別哭了就好,”釘崎野薔薇拍了拍她的背,“要我說,你就別想這麼多。你是個好人,眼光又好,沒必要擔心這些。”

 她還試圖找人附和她,“是吧,虎杖?伏黑?吉野?”

 三人齊刷刷地點頭。

 釘崎野薔薇這才轉回來,滿意地拉著白鳥真理子站了起來,“看吧,又不是我一個人這麼認為的。”

 “說起來,”虎杖悠仁看了看手機,“到飯點了。”

 他說道,“今天去我那裡吃飯吧!不是自誇,我的廚藝是一級棒的哦!”

 “本來想請白鳥去我那裡吃的...切,”釘崎野薔薇哼了一聲,“不過,既然你邀請了,我也不是不可以去。”

 “欸,”虎杖悠仁眨了眨眼,很期待的問道,“那要不去你那?我還沒吃過你做的飯呢,釘琦。”

 “不要。”

 釘崎野薔薇毫不猶豫的否決了,“誰先說誰做。”

 於是兩人為今天去誰哪裡吃爭論了起來。

 “他們一直都是這樣,”伏黑惠習以為常地說道。

 他先把兩個越說越上頭的人分開,然後無奈地嘆了口氣,“去我那邊吃吧。”

 “好哎!”兩人歡呼了起來。

 然後加上順平,幾人熟練的開始報菜名。

 “奶油玉子燒!”

 “刺身拼盤!”

 “蛋皮脆蝦卷!”

 伏黑惠:...就知道會是這樣。

 他總覺得這是一個圈套啊。

 “你呢?”伏黑惠看向白鳥真理子,“一起來吃吧。”

 白鳥真理子朝他看了過去。

 他的側臉瘦削而深邃,卻帶著點輕快,雖說看起來實在是對這幾個人沒辦法極了,又實在是帶著點縱容。現在他在問她要吃甚麼,哪怕少年的嗓音有些清冷,卻又因為談的是“晚飯吃甚麼”這種話題,無端地透出柔和與溫馨來。

 於是白鳥真理子擦了把眼淚,也笑了起來。

 “鰻魚飯!”

 **

 吃完飯之後,由於時間不早了,還有其他事情的釘崎野薔薇和順平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了。

 本來虎杖悠仁也相當積極地報名了刷碗刷鍋的工作,但是他臨時接到了五條悟的簡訊,只好一臉抱歉地先行離開了。

 於是白鳥真理子攬下了刷碗的工作,而伏黑惠則負責清掃地面衛生。

 清涼的水慢慢吞吞地流下,澆在盤子上,晃出一陣柔和的光亮。在將一摞摞清洗乾淨的碗筷放進消毒櫃後,白鳥真理子鬆了口氣。

 “還有別的需要幫忙的地方嗎?”她問道,“沒有的話,我就也先回去了?”

 伏黑惠點了點頭。

 他將白鳥真理子送到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能...進去聊聊嗎?”

 把簡訊事件忘得一乾二淨的白鳥真理子點了點頭。

 “好啊,”她笑著說道,“我家裡有果汁,還買了很多吃的,正好來幫我分擔一下吧。”

 聽見“分擔”這個詞,伏黑惠頓了一下。他再次想起了那條簡訊上的內容。

 因為快死了因此把貓咪託付出去,也會因此把買多了、再也吃不完的零食託付出去嗎?

 兩人走進了房間中,白鳥真理子先是開啟了冰箱。

 “先坐吧,”她笑著說道,“喝汽水嗎?”

 伏黑惠點了點頭。

 於是白鳥真理子從冰箱中拿了一瓶姜味的汽水給伏黑惠,給自己找了瓶檸檬味的汽水。

 然後她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用力擰開了自己汽水瓶蓋。

 伏黑惠接過汽水,有點意外地轉了轉瓶身。

 “姜味?”他手指點著上面的標籤。

 “啊,對,”白鳥真理子喝了飲料,“之前買了一整套的汽水,這兩天才拆開——你喜歡姜對吧?剛剛看見你桌子下面擺了一堆姜味汽水的空瓶。說起來,我們要聊些甚麼呢?”

 伏黑惠看了她一眼。

 “簡訊的事情,”他說道,“貓我這裡可以養。如果你需要託付的話,我也可以找別人幫忙,過幾天列一份名單給你。”

 白鳥真理子這才想起來自己之前發的資訊。

 “哦哦,好的,”她有點尷尬地說道,“真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伏黑君。”

 “不是麻煩,”伏黑惠認真地說。

 他想了想,又用肯定的語氣說道,“你問過家入小姐了吧。”

 白鳥真理子沒想到他還會問起這個,但既然問了,也沒甚麼隱瞞的必要。

 “是的,”她回答道,“不太走運,沒有成功。”

 “那你打算之後打算怎麼辦?”伏黑惠問道。

 “就這樣吧,”白鳥真理子捧著汽水,相當無奈地回答道,“畢竟這種家族遺傳疾病從一開始沒給過我選擇的機會,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雖然一開始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是最近我開始覺得,我好像很難像想象中的一樣[毫無遺憾地死去]啊。”

 她將汽水放到了桌上,“不用勸我啦,畢竟我對自己還有點自知之明的。謝謝你,我送你回去吧。”

 伏黑惠站起身,搖了搖頭。

 “世界對每個人都是不平等的,”他認真的說道,“但是這不意味著你就失敗了。從低谷中重新站起來的時候你就已經成功了,你是戰勝挫折的勝利者。”

 伏黑惠直視著白鳥真理子,明明他第一次來的時候看起來像是個打家劫舍的不良少年,現在卻站在這裡溫柔地安慰她。

 “你很勇敢了,”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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