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鳥真理子匆匆從校門口趕回宿舍樓,拜託附近被吵醒的禪院真希開了門,她在踏進家門的那一刻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毯上。
她實在是撐不住了。
回到家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神經猛地鬆懈下來,最初被恐怖生物逼出來的勇氣和連跳帶蹦的力氣消耗殆盡,她不但眼皮上下開始不停的打架,整個身體也處於比“逛街八小時以上並且負重超過十個手提購物袋”更累的狀態。
總而言之,白鳥真理子只想睡覺。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疲勞過度,糰子很乖的從她懷裡跳了出來,回到了自己的小窩裡面。
白鳥真理子又在地上坐了一會,緩過勁來後才撐著疲憊的身體開始洗漱。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在夢境和現實之間來回漂泊,頭一點一點的,在打了個哈欠後差點把牙刷上的泡沫嚥下去。
隨意的在臉上糊了點水,白鳥真理子就迫不及待的把燈關上了,再往床上一躺。
她亂七八糟地扯了扯被子假裝把自己蓋住了,都不用給自己做任何心理建設,少女頭一歪,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實在是太困了,好累。
房間陷入了沉寂,只餘下床上的白鳥真理子平穩的呼吸聲。
被留在客廳的貓咪糰子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
它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貓爪,原本被白鳥真理子緊緊壓在身下的被子被慢慢抽了出來,又被溫柔地蓋回她身上。
糰子三兩步蹦上床,確認白鳥真理子已經睡熟了,它又蹦了下來。
在地毯上找了個位置,貓咪頗為熟練地盤成一團,也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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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練後,回到宿舍的伏黑惠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肩膀。
今天的訓練人員中除了回到他們之中的虎杖悠仁外,還多了一個昨天被救回來的吉野順平。
…說實話,吉野順平的體能是真的很差。怎麼會真的有人跑兩圈就開始喘氣,和虎杖那傢伙完全是兩個極端,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交上朋友的。
但吉野順平人還挺不錯的,有記得問他關於白鳥小姐的事情。
說到這個,白鳥小姐…應該還沒起床吧?
回想起她昨天掛著黑眼圈、頭髮亂糟糟地回來的樣子,又從吉野順平和虎杖嘴裡拼湊出昨晚她的“英勇舉動”,伏黑惠嘆了口氣。
伏黑惠估計了一下時間,順便做了一份三明治,又熱了一份牛奶,提著袋子敲了敲她的門,卻沒得到任何回應。
沒反應,那應該是沒起床。
單手給白鳥真理子發了條訊息,開門然後把袋子丟在餐桌上,伏黑惠就打算回去了。
而就在這時,那隻名叫“糰子”的貓咪攔在了他的面前,不讓他開門。
伏黑惠:?
糰子咬住了他的褲腳,把他拉到了一旁的食盆邊上,然後用一雙亮晶晶的眼瞅著他,還“咪嗚咪”的輕聲細語喊著他。
時常被小動物親近的伏黑惠立刻明白了糰子的意思。
是餓了啊。
伏黑惠相當熟練的將食盆倒滿了貓糧,再把糰子的專用水盆續上了水。
確認完沒有其他的事情了,他才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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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睡得頗為平穩。
白鳥真理子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曬到她的床上了。
由於回來的時候匆匆忙忙,她完全忘記了拉窗簾,於是她現在只好邊嘟囔著“我還想睡一會”邊翻身躲避著太陽的照射。
翻來覆去幾次,叮咚一聲,簡訊的提示音響了。
…逃避起床大失敗。
仍舊處於睏倦狀態,白鳥真理子打了個哈欠,又滾了兩圈,才勉強接受“自己該起床了”這一慘痛的事實。
她窩在被子裡,伸出一隻手去夠放在床頭的手機。
【伏黑惠】:早飯放桌上了。
言簡意賅,極具個人特色。
看了一眼資訊,白鳥真理子隨意的將手機放下了。
哦,早飯放我桌…甚麼?早飯???!
白鳥真理子立刻竄了起來,胡亂套了件衛衣和褲子就蹦下了床。
早飯!是別人幫忙帶的早飯!!
等她興奮的拉開門的時候,果然發現餐廳的桌上放著一份熱氣騰騰的三明治,還有一盒熱好的牛奶。
而邊上屬於糰子的貓糧也被加的滿滿當當的,水盆也倒滿了水。
伏黑同學也太好了吧!絕對是新世紀的蛤蜊夫人吧!
以後誰做他的女朋友一定非常幸福的!
白鳥真理子坐到桌邊,邊吃邊給伏黑惠回訊息。
【白鳥】:謝謝你!很好吃!!伏黑同學你太體貼了!真的十分感謝!
過了不久,伏黑惠的回覆到了。
依舊是簡單的幾個字,和他純黑的頭像分外搭配。
【伏黑惠】:不客氣。
三兩口將剩下的三明治吃完,白鳥真理子打算簡單收拾一下桌子後就回去躺著。
她都已經想好了,可以先把零食放在床上,然後打打遊戲,看看劇,想必會是快樂的一天——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嗨嗨,白鳥小姐午安啊,”五條悟推門而入,“我聽惠說你起來了——睡得怎麼樣?”
他笑眯眯的將甜品推到她面前,“我給你帶了甜品哦。需要提前三個月預定的小樽芝士蛋糕哎——給你,我超大方的吧。”
既然帶了禮物上門,白鳥真理子也不好把他趕出去。
她勉強的回答道,“睡得還不錯。昨天的話,後續怎麼樣了?”
“白鳥小姐想知道的是哪個後續?”五條悟隨意的拉過椅子,在她面前坐了下來,“是真人,還是吉野同學?這可都是最高的機密。”
他笑嘻嘻的晃了晃手指,“要是一會也回答我幾個問題,我說不定會毫無保留地告訴你哦。”
“沒問題,”白鳥真理子直接答應了下來,“後續怎麼樣?”
“後續當然是把咒靈祓除掉啦,”五條悟打了個響指,“我可是最強哎,平平無奇的咒靈怎麼可能有問題呢?”
他將一旁警惕的貓咪抓到了懷裡,隨意的揉搓了幾下,“然後,吉野同學的話已經透過了考核,正式入學了,還有其他要問的嗎?”
“啊,還有…我想問一下你們打算怎麼安置吉野凪,就是順平的母親,”白鳥真理子抓了抓頭,“她應該是普通人吧?被咒靈盯上然後報復甚麼的…”
“這些東西都會有人去處理的,放心啦,”五條悟靠在椅子上,“現在白鳥小姐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他雖說還是掛著笑容,語氣卻嚴肅了起來,“你昨天銷燬了兩面宿儺的兩根手指的事情,是真的嗎?方便跟我說說詳細的內容嗎?”
白鳥真理子被他問的一愣。
她下意識想否認,又想到似乎確實是有兩根手指碰到她然後變成灰燼了。
“應該是的,”白鳥真理子猶猶豫豫的說道,“最開始我睡醒摸到了一手灰,根據後續那個名叫真人的傢伙的意思,灰的原型應該是一根手指。然後發現有咒靈要襲擊吉野凪,我就撲過去把她推開了。這之後發生的事情…虎杖應該已經跟你說了?”
“啊,是的,”五條悟說道,“聽說你昨天相當的勇敢,把虎杖同學都嚇到了?”
這話當然是他編的。不過作為一個普通人,能做到這種地步已經很不錯了。
白鳥真理子被他這句話嚇了一跳。
“有甚麼事情嗎?”她警惕的說,“就算誇我勇敢我也不敢再去你們那裡了,那邊也太可怕了…”
她覺得自己還是窩在自己的家裡,吃吃喝喝比較好。
昨天干的事情夠她吹一輩子了,不管怎麼說,她都不會去的。
“哦,沒甚麼,隨口說的而已,”五條悟揮了揮手,“是這樣的,虎杖同學作為宿儺容器的事情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他繼續說道,“本來上層決定直接對他執行死刑的,但是我以‘他可以吞噬兩面宿儺的手指這些特級咒物’為理由,將死刑改成了死緩。”
“那你們的上層好無理取鬧,”白鳥真理子皺起眉頭,“虎杖同學人很好的啊。”
她簡直難以想象那個陽光開朗、昨天還在和她打招呼的虎杖悠仁被執行死刑,“這主意簡直爛透了。”
“嘛,在他們的眼裡,虎杖只是‘宿儺的容器’而已,”五條悟難得詳細的說道,“比起這個,摧毀在他體內復活的宿儺更加重要——這點你懂吧?”
“沒有別的辦法,推一個無辜的高中生去死,就是愚蠢,”白鳥真理子毫不猶豫的說道,“廢物。把人當人看,就這麼難嗎?不說別的,死刑這種東西,本身就應該慎重吧?虎杖同學本身是無辜的啊。”
她氣的臉都紅了,唇緊緊的抿著,表露出了自己對那些高層發自內心的憤怒。
“對,他們是很廢物,”五條悟頗為贊同的點頭,“我打算等學生們畢業了,找個時間把他們都殺光。”
他那句話相當輕描淡寫,說的就像是“買個棒棒糖”一樣隨意。
“是的,就應該…甚麼?”白鳥真理子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甚麼?”
她卡殼了一下,“殺甚麼?”
“爛橘子,”五條悟朝她歪了歪頭,做出了極為犯規的賣萌動作,“你覺得呢?”
我覺得?我一個守法公民能怎麼覺得啊?!
白鳥真理子扯了扯嘴角,委婉的說道,“犯罪…不太好吧。”
她隨口扯道,“為甚麼不把他們分化,然後起鬨,然後架空權力…最後就完事了。鐵窗淚這種,倒也不必吧。”
見五條悟半天沒回答,白鳥真理子小心翼翼的問道,“你覺得呢?五條先生?”
他不會準備把她滅口了吧?她也不想一起進牢裡蹲著啊!由於違法犯罪活動,最後的九十八天在監獄裡度過甚麼的,絕對會被笑話到兩百個世紀以後吧!!
“嗯,”五條悟支著下頜,笑眯眯的說道,“你還挺可愛的嘛。”
陽光灑在他的身上,白鳥真理子第一次覺得他的眼罩和他其實還是很搭配的。
比起摘下眼罩的時候,五條悟戴著眼罩反倒看起來更加瀟灑肆意,也看起來更加成熟,帶點不正經的痞氣。
摘下眼罩後的他稱得上一句美人,但戴上眼罩後,他身上獨有的那種意氣風發與隨性而為卻被完完全全的凸顯了出來,顯得他整個人有趣又帥氣。
“逗你玩的啦,怎麼可能真的幹這種事情哈哈哈哈哈你居然還真的相信了——”
白鳥真理子抄起了邊上的掃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