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察完現場,穆野出來抽菸。
穿過人群,走到空曠之處,穆野低著頭,從兜裡掏出打火機和煙盒。
他麻利抽出一支菸銜嘴裡,剛想點燃,卻在瑟瑟寒風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穆野眼神一亮,也顧不得抽菸了,連忙將煙盒火機塞回兜裡,快走幾步喊道:“張老師。”
張亞麗聽到聲音下意識回頭,看到是穆野,她明顯心情不錯,昂頭給他揚了個笑容。
明眸皓齒,燦爛張揚。
“你怎麼在這裡?”穆野神情有些驚喜。
張亞麗做了個噓聲的手勢,抬頭衝他狡黠眨眼,然後指了指不遠處的周氤。
穆野瞬間瞭然,壓低聲音:“你是和周老師一起來的?”
“嗯,”張亞麗說著扭動了一下痠痛的脖頸,“我原本是來當保鏢的,現在卻站在這裡吹著冷風吃狗糧。”
本來被案子攪得心煩意亂來著,和張亞麗聊天幾句後瞬間豁然,他爽快道:“沒事,狗糧而已,我陪你吃。”
聽到這句話,張亞麗適時抬眼看了下穆野,正巧撞上了他真誠迥然的目光。
張亞麗有些恍惚。
很奇怪,就像心裡長了根狗尾巴草似的,普普通通毫不起眼,卻撓得她心臟癢意橫生。
她低頭嘀咕了一句:“吃狗糧有甚麼意思……”
聲音太小,穆野沒聽得清,他疑惑地“啊”了一聲:“張老師你說甚麼?”
張亞麗突然想到了甚麼,抬頭看著黑沉的天空,輕咳一聲:“我說你之前說的改天請我吃飯,是客套話嗎?”
穆野先是一愣,然後迅速回答:“不是客套話!我是真心想請張老師吃飯的。”
張亞麗心裡泛起漣漪,但她故意偽裝,裝得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她揚揚下巴:“我想吃福南路上新開的那家日料,聽說很貴,你要當這個冤大頭請我吃飯嗎?”
“請!”穆野不假思索。
“很貴的!”張亞麗強調。
“再貴也要請。”
張亞麗抿唇,但片刻後又恢復之前那股裝模作樣的冷意。
她攥拳朝穆野揮了揮,揚起尾音,絲毫不掩飾她的嬌蠻:“你最好是真的請,不要食言,不然我會揍你的!”
穆野禁不住樂了,他聲音爽朗帶笑:“決不食言。”
得到他肯定的答案,張亞麗這才慢慢彎唇,她昂起頭看著天空,然後雙拳握緊湊到唇邊,哈了一口熱氣,然後又搓了搓手:“一年年的,混得可真快。”
穆野也循著她的目光望向天空:“今天12月29號,再過幾天就是新的一年了。”
墨色黑沉夜,喧囂冷冬風。
張亞麗又搓手抱怨:“好冷啊。”
“這天是真的冷。”穆野附和。
他又低頭,目光落在張亞麗凍紅的雙手,眉頭一皺:“張老師,你等我一下。”
“甚麼?”張亞麗還沒反應過來,便看見他以極快的速度跑進了夜色裡。
張亞麗有些莫名其妙,高聲問:“你幹甚麼去?”
穆野沒回答。
三分鐘不到,穆野又匆忙回來,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將一個甚麼東西遞到張亞麗手裡,還沒來得及說話,裡面便有個粗獷男人在高聲叫著他的名字。
穆野連忙應了聲,然後和張亞麗交代:“張老師,有人叫我,我先進去了。”
張亞麗愣了下,點頭。
緊接著,他又以極快的速度穿過人群跑了進去。
等他走後,張亞麗才意識到自己手上的東西,藉著一點昏暗燈光,張亞麗這才看清了——
穆野塞給她的東西是一包暖貼。
所以他剛剛,是去買暖貼了?
張亞麗稍微低頭瞥了一眼手中的暖貼,唇角不受控制慢慢彎起,然後捏了捏自己被風凍得僵硬的臉頰,強迫自己止住笑意,假裝無事發生。
可一抬頭,卻又看到周氤和江準兩人站在不遠處看著自己,他們倆動作一致,表情相似,一副饒有興味看熱鬧的樣子。
張亞麗一拍腦門,氣沖沖過去興師問罪:“你們倆可真夠意思,膩歪完了也不過來叫我,讓我一個人在這邊吹冷風?”
“你一個人吹冷風?”周氤拆穿,“我分明看到穆警官和你一起。”
江準彎唇:“我也看到了。”
周氤看著她手裡那包暖貼狡黠笑笑:“所以,誰吃誰的狗糧還說不好呢。”
張亞麗啞口無言,索性也不狡辯了,她理直氣壯:“我吃你倆狗糧吃夠了不行啊?”
“好,”周氤笑著,“換我吃你們的行了吧!”
張亞麗這才轉移了話題,壓低聲音問:“怎麼樣了?”
周氤搖搖頭,短嘆一聲,“沒有,”又補充,“回去吧。”
三人打了個輛出租回家。
到家已經是晚上10點了。
樓道聲控燈壞了,周氤和江準摸著黑上樓,剛拿出鑰匙開門,江準的手機便響了。
“誰打來的?”周氤一邊開門一邊問。
江準看著手機螢幕如實回答:“劉主任。”
周氤有些奇怪:“劉主任怎麼會突然給你打電話?”
“接了才知道。”他神色冷沉,手指劃過接聽鍵。
“喂?”江準接著電話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濃重夜色開口:“劉主任?”
周氤慢條斯理換鞋,可注意力卻一直在江準那邊,她側耳聽著兩人的電話交談,但江準只是“嗯”了幾聲,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周氤換完鞋,站直身體臉色狐疑:“劉主任找你甚麼事?”
“沒甚麼,”江准將轉身過來,將手機放到茶几上,“校慶的事。”
周氤恍然大悟,拍了下額頭,“我居然忘了校慶這回事,”說著算了下日子,“還有兩三天就是校慶了。”
江準“嗯”了一聲:“他也是擔心我忘記,打電話過來提醒我的。”
周氤湊過來抱住他,昂頭問:“江教授,你的演講稿寫得怎麼樣了?”
“沒寫,”江準嘴角噙笑,“主題想好了,上去臨場發揮。”
“甚麼主題?”
“你想知道?”
周氤忙不迭地點頭。
江準湊到她耳邊,“校慶那天認真點聽。”
周氤不屑地“嘁”了一聲:“我才不聽你的演講呢,反正學校又不是隻邀請了你一個優秀畢業生,我多關注關注另一位的演講,等到了你上臺我就溜出去上廁所。”
“你敢!”江準用威脅的語氣。
“我有甚麼不敢的?”周氤撂完狠話轉身就想走,卻被江準緊緊拉住手腕。
周氤沒好氣笑了,問:“你幹嘛?我要去洗澡。”
江準挑眉,神情略顯玩世不恭,冷白色燈光投射下來,他周身氣息凜冽,帶著濃郁的侵略意味。
突然,江准將周氤攔腰抱起。
猝不及防,周氤一驚,下意識緊緊攬住他的肩膀。
“幹甚麼?”周氤將聲音拉高,“快放我下來!”
江準倒是理直氣壯,他抱著周氤走進房間:“讓你知道不聽話的下場。”
纏綿繾綣結束後,周氤沉沉睡去,而江準卻無絲毫睡意,他披好衣服起身,轉身看著周氤安靜的睡顏,替她掖緊被子,拿起手機走進客廳。
他撥了穆野的電話,那邊接得很快。
“江教授?”
“嗯,”江準客套著,“今晚又要忙很晚吧?”
穆野嘆氣,“沒辦法,有新案子了嘛。”
他語氣頓了頓,問:“江教授,這麼晚,你有甚麼事嗎?”
“有,”江準刻意壓低了聲音,“我想知道我的嫌疑最快甚麼時候能解除?我想盡快參與到此案中。”
“這個還得花些時候查證,”穆野語氣為難,“雖然我心裡知道這事和你無關,可隊裡懷疑你也是有原因的,首先,受害者徐芸芸就住你家對樓,我們還沒發現屍體前你就已經發現她失蹤,並且,這起案件和十年前那幾起相似度很高啊,而你又對那起案件很上心……”
江準太陽穴發疼,他手指彎曲揉了揉:“行,我明白了。”
“那江教授,我還在忙,先不和你說了。”
“等下,”江準繼續,“如果你真的相信此事和我無關,就查下今晚8點35分停在崧源路口那輛車。”
掛了電話,江準閉上眼,腦海中一一閃過剛剛在案發現場所看到的場景。
死者死前遭受長時間虐待,身上傷痕遍佈,且多處傷口都深可見骨,而技偵人員現場勘查並未發現血跡,說明崧源路盡頭那個廢棄舊屋並不是兇手實施虐待的地方,甚至有可能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死後拋屍……
江準托腮,臉上神情愈發凝重。
一大早,周氤醒來,發現身邊沒人,她有些奇怪,匆匆披了件外套。
出房門進客廳,一眼便看見了躺在沙發上的江準,他睡眠淺,被周氤的腳步聲驚醒。
“起來了?”江準很快坐正身體,捏了捏因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痠痛的脖頸。
周氤“嗯”了一聲,又問:“怎麼睡在這裡?”
江準如實回答:“昨晚想事情,不小心就在沙發上睡著了。”
話音剛落,外面突然響起了敲門聲,很緊急,一陣接著一陣。
“估計是亞麗,”周氤嘀咕了一句,連忙走過去,開門的那一瞬間,她有些發懵。
不是張亞麗,而是兩個完全陌生的男人,一個身材壯碩一個目光如炬。
很快,左邊那個男人開口了,他視線裡滿是試探,聲音也雄渾有力:“你是周氤?”
“是。”
“江準和你是甚麼關係?”
周氤稍怔,還沒來得及回答,江準便出現在了她身後:“我是她丈夫。”
周氤心裡有些不好的預感:“請問你們……”
話被打斷,那人直接亮出警官證。
“我們是舊馬區刑偵支隊的警察,周小姐江先生,有情況需要向你們瞭解,麻煩你們和我們走一趟。”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更三章補這幾天的斷更,順便把這本完結掉~是正文完結,後續還會有些番外噠~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易烊千璽的老婆6瓶;Aurora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