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3章 第86章 秘密 小麥

2022-07-16 作者:冰河時代

 “公子……”麗姬急得叫喚,面上的焦慮、心疼之色展露無遺,可惜男人並沒有看。

 卻落到了姜美初眼裡,戀愛的激情在美人關心的目光下冷卻下來,見公子走了,朝她揖了一下禮,馬上轉身,準備小跑著追上去,胳膊卻被美人身邊的婆子拉住了。

 美人伸手就朝姜美初的臉頰上扇過來,“賤人——”

 身手了得的姜美初如何能讓她得逞,伸手就抓住了扇上來的手臂,“美姬,小心手疼。”說完,稍一用力就甩了她手,對方被甩得踉蹌,好不容易才被幾個僕人架住,狼狽極了。

 “你……”美人的臉都扭曲了,“你敢對我無禮,我要殺了你。”

 姜美初搖搖頭,“我是庶人,你無權殺人,就算是奴隸,考究起來,你也不能隨意殺人!”

 “還不走?”公子轉頭,面色平淡,卻不怒自威,讓人生怯。

 “來了,公子!”姜美初小跑著上去。

 麗姬甩了架住她的僕人,眼神如毒蛇般緊緊纏著那瘦弱的背影。

 “美姬……”奴僕擔心的叫道。

 “我管不了你,總有人管得了你。”

 “美姬,你的意思是……”

 麗姬看了眼婆子。

 婆子連忙行禮,“老婆子明白了。”

 姜美初跟著公子等人到了他的兵器坊,無論是現代還是古代,她都是第一次跟金屬這樣的東西接觸,古老的作坊,雖簡陋但工藝流程齊備,工藝讓人歎為觀止,難怪周朝的青銅器在三千年後仍以工藝精湛、美倫美奐而名滿天下!

 “好厲害的兵器坊!”她由衷的感嘆。

 陳陽大夫搖頭:“這算甚麼厲害,我們這裡跟國都的小作坊差不多。”

 姜美初看著佔地面積頗大的兵器坊,又看了看近百的工匠,“在我看來已經很了不起了。”

 公子無夏對崔嶺說道:“讓大匠師過來。”

 “諾,公子!”

 不一會兒,大匠師過來了,連忙給主人揖禮:“公子——”

 “禾庶士找你打點東西。”公子無夏親自出口。

 “諾,公子!”大匠師態度非常恭敬。

 公子無夏示意姜美初自己說。

 姜美達朝大匠師抱了抱拳:“不好意思,打擾了。”

 “庶士客氣了!”。

 “我們邊走邊說吧。”

 “諾,庶士!”大匠師帶著一行人朝工房核心部走去,“請問庶士想打甚麼?”

 “耕地用的犁。”

 居然是這,這不是大才小用嗎?大匠師不解的朝公子看過去,可是主人一點也沒有反對的樣子,這不是胡鬧嘛,瞄了小兒,發現他的面板很黃,原來他就是傳聞中的男寵啊!

 大匠師忍住不屑,看在公子的面上耐心的問,“小的知道了,我會用最好的青銅幫你做一套犁。”

 姜美初搖頭不:“不要青銅。”

 “庶士為何不用青銅犁?”大匠師有些不解,心想,青銅這麼貴重,給你做就是抬舉你了。

 “太貴不能普遍推廣。”姜美初回道。

 大匠師一臉不解:“鐵根本不好用啊!”

 “不會啊!”這下輪到姜美初不解了。

 陳陽嘆氣對姜美初說道:“我們也嫌煉製銅戈、槍、戟太費幣,所以想用鐵製品代替,結果鐵太脆,一碰就斷,根本不能長期使用。”

 “我聽說在鐵裡面摻入太多的碳就會變成廢鐵。”姜美初說。

 “那應當摻多少呢?”大匠師並不覺得黃臉小兒能講出甚麼,隨口問道。

 姜美初化學學得不錯,背過生鐵、熟鐵之類的配比,具體到底是甚麼樣,她不懂,只能讓這些工匠們在實踐中摸索了:“我把聽來的一些東西講給你們聽吧,行不行要看你們自己了。”

 大匠師看了看自家主人,公子無夏頷首,他連忙吩咐人拿竹簡記下來。

 姜美初微笑提醒道:“我可能說得有些亂啊,麻煩師傅你們自己整理一下。”

 “無礙,我們會根據工藝甄選的。”大匠師毫不在意付附道,心想,這話還要你說嘛,我就知道這樣。

 姜美初想了下說道:“我先說讓鐵製品又硬又不會斷的一道工藝,叫淬火。”

 “淬火?”

 “對!”姜美初簡單的說了下淬火的原理,溫度越高,硬度越高,……

 原本大匠師只是應付公子帶來的人,又聽其說得不專業,沒當回事,說拿簡記下來,也就是給公子面子走個形式,並不覺得他能說出個甚麼來,可聽著聽著,都是他們工藝流程中涉及的問題,甚至他們都不知道怎麼總結出來,可是眼前黃瘦小兒卻說得頭頭是道。

 “師傅,聽明白了嗎?”

 “有些不太懂,不過不要緊,我會和工匠們會試鍛的。”此刻的大匠師背不那直了,微微有些向前傾,這是恭敬的表現。

 “對,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姜美初心虛的說道。

 大匠師笑得真誠:“小的會盡力而為的,一定把庶士所說的熱處理(退火,正火,淬火,回火),冷卻等工藝琢磨個透澈,”

 姜美初說道:“我聽說只要處理好冷、熱處理,鐵的硬、韌度就都在你們的掌握之中了。”

 “明白,明白。”大匠師想想又問道,“那庶士剛才所說的含碳量能再說一遍嗎,百分比,小的沒聽過。”

 “呃……”姜美初眨眼,“那個就是把東西分一百份,然後數出你要的份數就是百分比。”

 “哦,原來是這樣,小的明白了。”

 姜美初笑眯眯的說:“我也就是知道個大概,那些百分比之內是鐵太硬,那些是百分比之內的鐵既鑄造又可鍛造,最適合做器械。”

 “小的明白了,我們所做的脆鐵,大概就是庶士所說的廢鐵百分比了。”

 姜美初關心自己的農具,問道:“師傅,那你們需要多久能琢磨出來呢?”

 “這個……”大匠師為難的說:“要是找到方法了,可能很快,要是找不到,可能會很慢,希望庶士理解。”

 “哦,我明白!”姜美初想了想還是把袖袋裡的圖紙拿了出來,“如果師傅試成了,麻煩把幾樣農具做一下!”

 大匠師接過圖紙,突然覺得驚為天人,“這是甚麼?”他先抖了一下紙,“比帛還便捷的樣子。”

 “是紙。”

 “紙?”大匠師馬上說道:“你知道的,我們每天都要畫畫寫寫,都在地上完成的,重要的才刻到竹簡上,有了這個真是方便多了。”

 “如果師傅需要,我讓人拿些給你們就是。”

 “多謝庶士!”大匠師長揖到地,行了最尊貴禮議。

 “不必客氣。”姜美初笑道:“如果圖紙上有甚麼不明白的,你派人來找我。”

 “好的,好的……”

 公子無夏看著大匠師從開始的傲慢到現在的心悅誠服,面上的笑意不知不覺露出來,他沒有在意的是,眼角眉梢的寵溺已經越來越藏不住。

 陳陽等人對許美姬造犁不在意,他們在意的鍛出又硬又不斷的鐵兵器,是不是能沾上犁的光呢?如果能沾上,那麼公子養的近萬卒將節省不少開支,真是讓人期待啊。

 姜美初一點也不擔心鐵製品會出活慢,因為她發現公子無夏等人要比她更急,她只要坐在家裡等就是了。

 一行人出了兵器坊,西邊的太陽快要落山了。

 “公子,我們回府吧——”

 公子無夏打斷了他的話。“今天晚上我們住在兵器坊,明天去北山。”

 “公子?”崔嶺大吃一驚。

 “就這麼定了。”

 姜美初看到崔嶺的神色,心想,難道明天去看他的萬卒?

 沒錯,一夜過後,公子無夏帶著姜美初去了他的秘密基地——養卒的鹽湖。

 行了兩天一夜的路程,直到傍晚,他們才到北山腹地,三面環山的北邊,內部竟然有一個大湖,綿延幾十公里。

 “哇,這麼大的湖?”姜美初看著一眼看不到頭的湖驚歎道。

 “還行吧。”

 “……”這分明是別人誇自家孩子後謙虛的回答,姜美初笑問,“這湖是晉國的?”

 公子無夏立在湖邊,長身玉立,瀟瀟灑灑,“對,是我晉國的。”

 “有甚麼特別嗎?”

 “自己看。”

 姜美初仔細看了看周圍,發現湖邊幾乎沒有植被,不僅如此,湖中好像也沒有甚麼生物,難道是……她馬上找個坡邊,彎腰伸手,掠了一下湖水放到嘴裡,“果然是鹹的,鹽湖——這就是你們晉國出鹽的地方?”

 公子無夏點點頭,伸手指了指遠方:“看到了嗎?”

 姜美初直起身子,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不遠的地方有士卒駐守,“你的軍卒在這裡看鹽湖。”

 “這是我父候的軍卒。”

 “那你的呢?”

 公子無夏伸出手指過去:“你再看另一邊。”

 “鹽工?”姜美初說:“你的軍卒以鹽工的方式存在這裡?”

 公子無夏點頭。

 “原來如此!”姜美初覺得做貴公子也挺不容易的,看似風光的背後也有這麼心要操。

 公子無夏望著遼闊的湖面說道:“過幾天,我會親自送今年的春鹽到翼都。”

 姜美初轉頭看向他,“每年都是這樣嗎?”

 “嗯!”

 “哦!”姜美初看向廣褒的湖面,“我覺得晉國的鹽政還需要調整,讓它成為稅賦的主要來源,有利於國家的長治久安。”

 “你的積富論上提到,可我總是不得其法。”公子無夏沉思說道。

 姜美初笑笑:“那只是一個概論,還要結合具體情況具體對待。”

 公子無夏問:“上次我加了鹽賦,為何你讓容家降了?”

 “公子,鹽這樣重要的生活必備品,走得是量,不是提高稅賦。”姜美初說道。

 公子無夏點點頭:“我明白了。”

 姜美初隨口問道:“那你運往國都的鹽會收回不少錢幣吧。”

 公子無夏嗤笑一聲。

 “怎麼啦?”

 公子無夏勾嘴嗤笑:“一個幣都沒有。”

 “怎麼回事?”

 公子無夏吐氣回道:“我這是朝國都納貢,這些貢由父候分給貴族、士大夫們,是吃是賣,就由他們去了。”

 姜美初繼續問:“那你們賣不賣給別國?”

 “換別國的糧食、兵器、衣織品。”

 姜美初點頭:“我懂了。”

 公子無夏說道:“自從看了你的積富論後,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沉思冥想,該如何實現文中所提出的富國論呢,現在看來,就從鹽開始,不,實際上,已經開始,自從去冬商貿,我的鹽已經有收成了。”

 姜美初點頭:“是的,公子!”

 想到豐盈的金幣入庫,公子無夏心情不錯:“我帶你走一圈鹽湖。”

 “多謝公子。”

 陳陽等人跟在後面,聽到了公子與許美姬的對話,也聽到了公子親自帶他參觀鹽湖,公子對她果然與眾不同啊。

 石予這幾天一直跟著公子無夏,第一次深入到他的核心地帶,他果然是個有想法有作為的公子,沒想到他竟有這麼多軍卒,一箇中等諸候國的所有軍卒也不過如此吧!

 姜美初看到鹽湖出產的鹽,頗為驚歎:“幾乎都沒要提煉,它就這麼細膩潔白了。”

 “對,這就是晉鹽比齊鹽等有優勢的地方,我們出鹽幾乎不要成本,只需等鹽晰出,工人們下去採上來就是了。”

 “果然節約成本。”姜美初感慨。“也讓人眼饞,怪不得要人守著。”

 “那肯定的。”

 跟著公子無夏幾天,把他的老底都探到了,是好事還是壞事?

 不管是好事還是壞事,公子無夏這隻狐狸算是把自己捆在了他的繩子上,他們成了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回來發了好幾天呆,姜美初才從螞蚱論上走出來,她在房間內對著小松鼠說道:“管你綁成啥樣,姐要是想離開,誰還能拉著住,小灰灰你說是不是?”

 “吱吱……”小松鼠捧著粟子歡快的吃著。

 “就知道吃,你這個小吃貨。”

 “吱吱……”小傢伙彷彿說道,我就是個小吃貨啊。

 “哈哈……”姜美初大笑,“走,姐帶你去兜風。”

 姜美初帶著小灰灰出門了,鄭好從廚房探出頭,“主人,要不要吃了午飯再走。”

 “是不是太早了。”

 “我已經煮好了。”

 看了看天色,“也罷,那就吃完再走吧。”

 鄭好連忙忙活起來。

 姜美初說道:“要不要再買個僕人回來?”

 鄭好說:“胡大哥他們都不在家吃,我也不忙,暫時就不買了吧。”

 “要是團兒在就能幫你了。”姜美初感慨了一句。

 鄭好嘆道:“公子呂一直要住到公子府裡,自從拿到身份路引後,就進了公子府。”

 姜美初齜牙咧嘴:“那公子無夏都快養不活自己了,他還要去湊熱鬧。”

 “不會吧!”貴公子養不活自己,鄭好萬分驚訝。

 “開玩笑的。”見鄭好並不懂,姜美初連忙笑笑。

 鄭好說:“主人,在我們這裡也是白吃白喝呢?”

 “沒喲,他那卿士雪良年前年後幫我做了不少事,不算白吃吃喝。”

 “說得也是。”鄭好失笑:“主人等下去哪裡?”

 “城外開地的地方。”

 “主人,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鄭好有些不安的問道。

 “可以啊!”姜美初瞭然,她想去見石予,都是年輕人,她就給他們機會。

 “謝謝主人。”

 “那一起吃,吃好了我們一道走。”

 “好。”

 正月盡,二月初,在中原偏北之地,南來的季候風如約而至,隨春風而來是燕子,它們唱著春天的歌,從遙遠的南方飛來!

 走在邊邑大街上,沉悶蕭瑟彷彿轉眼間就不見了,人們雖沒有換上新衣,可是精神頭十足,輕快的向城外而去,有人扛木鍬,有人拿木耙,他們成群結伴,喧華熱鬧。

 “主人,他們也是去城外種地嗎?”

 “應當是。”姜美初駕著她的小驢車嘚嘚走在人群中。

 有人認出了姜美初,招呼道:“梁國庶士,今年開工咋沒見你請工啊,讓我們沒幣可賺。”

 姜美初咧嘴一笑,“我也沒幣啊,只好請別人幫忙了。”

 大家都心知肚名,這‘別人’可不是旁人,可是他們的主宰——晉太子,個個笑笑,自是散去。

 出了城門,春天的痕跡到處都是,整個大地在春風的吹拂下,悄悄的甦醒了,小樹苗發芽了,小草也從地裡調皮地探出了頭,嫩黃鋪滿了大地。

 遠處的群山連綿起伏,變得蒼綠了;近處荒野上,小草也悄悄地鑽出地面,它們嫩生生,綠油油的。小小的的葉兒,這一片,那一簇,點綴著這片荒蕪的土地。

 道旁,野徑上,樹木也在不聲不響地抽出新的枝條,長出了像小草一樣的新芽。柳樹的枝條向下垂著,就像一條條線掛在樹上。那嫩黃色的小葉片,就像線上上系的花瓣兒。

 而最吸引人的還是荒地上人頭攢動的人群,姜美初駕著自己的小驢車,晃悠悠的到了自家田頭。

 “主人……”陸五老遠就看到主人,早就迎上來了,朝坐在後面小車廂裡的鄭好笑笑。

 鄭好連忙讓主人停車,自己跳下了車,不安的說:“主人,下次教我駕車,不能讓你給我駕車,多不好。”

 “沒關係,我是男人,給女士駕車,那是天經地義的,陸五你說是不是?”姜美初故意齜牙笑道。

 陸五撓頭啥也不敢說,笑道:“主人,近一千畝地都翻了兩遍。”

 姜美初看看豔陽高照的天色:“好呀,真好趁著大太陽把板結的土曬鬆軟。”

 “現在他們開始開渠了。”陸五指著遠處公子無夏的軍卒說道。

 姜美初滿意的點點頭,金幣沒有白搶,隨口問:“有問過農民了嗎,甚麼時候開始下春雨?”

 “有問過,大概還要十天八日。”

 “那就好,趁著好天把牲畜都遷到田地周圍,開始積水堆肥。”

 “好,主人!”陸五接過姜美初的小驢車,把他繫到了牛車周圍,“我領著你轉轉。”

 圍觀的人見梁國庶人禾冬來了,連忙讓出了一條道,田埂邊,石予正和容家庶子說話,見眾人散開,轉過頭,發現她來了,連忙從田埂頭上來。

 “小禾——”

 “禾庶士。”

 姜美初笑眯眯的打招呼:“二位也在這裡!”

 石予笑回:“我把鍛造的犁拿過來試用。”

 “怎麼樣?”姜美初邊忙問道。

 石予回道:“從開始幾步就斷,到現一天才斷,已經很不錯了,估計要不了多久,就能做出像你所說的能用幾年甚至幾十年的好犁。”

 “辛苦各位了。”姜美初由衷的感謝,在生產力低下的古代,造個像樣的傢俱確實很費時、費力。

 石予笑笑:“不辛苦。”

 “容庶士這是學習來了?”

 容昱跟著笑道:“不介意吧。”

 “要是介意,庶士會交學費嗎?”

 “哈哈……”容昱大笑,“禾庶士要多少學費?”

 “開個玩笑!”姜美初笑了笑。

 容昱問道:“曲轅犁比直轅犁犁地來得又深又快,是不是這樣就能讓小麥有收成?”

 姜美初回道:“不能這樣說,一季麥子長下來,除了地,還要施肥,還要看老天爺臉色,缺一不可。”

 “原來如此。”

 姜美初說道:“我也不懂,我也在摸著石頭過河,但我深信,只要像伺弄孩子一樣伺弄土地,它總能賞我們一口飯吃。”

 “禾庶士說得太好了。”

 周圍不懂怎麼種田的人,都圍在這裡取經,他們聽了姜美初的話,似乎懂了,紛紛點頭,“禾庶士說得不錯,這樣精心伺弄土地,老天總能賞口飯吃。”

 有人問:“禾庶士,我們能買像你這樣的曲轅犁嗎?它貴不貴?”

 姜美初笑道:“當然可以,只是現在還在試做階段,等技術成熟了,我相信大家都能買到,價格肯定比青銅便宜。”

 “哇,太好了,太好了!”

 “是啊,比直轅犁好多了。”

 ……

 公子府裡,姜美初出城的訊息已經到了麗姬的耳邊,“你先下去吧,我跟衛夫人再說幾句話。”

 “唯,美姬。”婆子退到一邊。

 麗姬拉起薛姬的手,和氣的笑道:“我們家公子出都城了,家裡的大小事暫時由我做著,你要是有甚麼缺的少的儘管開口,我定儘量照顧你們。”

 “美姬客氣了,你已經照顧得很好了,妾身在這裡多謝美姬的大恩。”

 “夫人太客氣了。”麗姬笑語盈盈,“這裡比那庶人宅子裡好吧?”

 “這……”薛姬被麗姬說得回不出話來,“都……都好!”

 邊上的婆子嗤笑道:“一個庶人的宅子怎麼可能有我們公子府好,夫人好生怪異!”

 薛姬尷尬的看向麗姬。

 麗姬假意瞪了眼奴僕,“亂說甚麼?”

 “老僕該死!”老婆子抽了自己一巴掌後連忙朝後退了一步。

 麗姬見薛姬捧不上臺面,熱絡的面色冷了冷,立起身:“夫人好生休息,吾有事就先走了。”

 “多謝美姬,讓美姬費心了。”

 “別送了,息著吧。”

 “諾。”

 送走了麗姬,團兒鼓著小嘴,“夫人,這美姬好生厲害的樣子,讓人好不自在。”

 “休得亂說。”

 “哦……”團兒癟嘴,還是在自家美姬那裡過得快活,想吃甚麼就吃甚麼,想到那裡就到那裡,在這裡每日只有兩餐,還不能亂走動,真沒勁。

 麗姬主僕出了薛姬房間,老僕人輕語:“美姬,這女人怕跟咱們不是一條道。”

 麗姬勾嘴陰沉一笑,“那可由不得她,就看你手段了。”

 “唯,主人。”

 公子無夏行了近十天路才到了國都,倒不是真需要這麼久,而是帶了大量的鹽,讓行程變得緩慢。

 緩慢的結果,當然是又遭到了一頓罵。

 “做事能不能像你弟弟一樣快,不能三五日就到?害得卿士們都堵到大殿上來了。”晉候吼道。

 “諾,父候,下次知道了。”

 “我……”晉候被兒子敷衍的態度激怒了,拿子杯盞又砸了過去。

 公子無夏照例又躲過去了。

 父子倆見面不來這一下,彷彿就不是見面。

 晉候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趕緊怎麼滾來的怎麼滾回去。”

 公子無夏立起身行禮,準備離開。

 邢夫人拉了拉晉候的衣袍,示意他有一件事還沒有說呢。

 “對,對,我差點忘了。”晉候連忙叫道,“孽子,你是不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父候,兒不知你所說何事?”

 晉候怒叫:“吾說啥,你會不知道?”

 “請父候明示。”

 “孽子,汝真要氣死為父。”激動的晉候手腳不便之症又要顯露出來。

 邢夫人馬上上前安撫,“候爺,他到底是你嫡子,有話好好說……”

 “真是氣煞吾也。”

 公子無夏靜靜的立在晉候面前,任由他發火生怒。

 “你好甚麼不好,要好男風,趕緊給我把那黃臉小兒打發了,莫要丟了我晉國的臉。”

 “父候,好男風的候、伯多得去了,不少兒一個。”公子無夏神色漠然的回道。

 晉候不妨兒子回了他這一句,要說剛才的怒火只是看不怪,可現在的怒火真叫怒火了,而真正的怒火往往不是靠摔東西,也不是靠聲厲疾色,而是看不出發怒的怒火。

 “汝剛才說甚麼?”晉候推開邢夫人,看著兒子的目光盡是厲色。

 “兒沒甚麼別的愛好,只喜小兒會討人歡喜罷了。”

 晉候眯眯眼,“這麼說要吾出手了?”

 “父候,六年前你就說過,邊邑的事,你不會插手。”

 晉候看著兒子久久沒有回話,“那你的意思是要讓我把他帶到國都,然後幹掉他?”

 “回父候,他是梁國小兒。”

 “好……好……好得哪,翅膀硬了是吧?”

 公子無夏卻說了另一件事:“回稟父候,邊邑下了一場春雪,又有狄人來犯,兒現在沒糧吃了,需要父候救濟。”

 “拿小兒跟我換。”

 “跟小兒沒關係!”

 晉候冷哼一聲:“孽子,為父管不了你的事。”

 公子無夏抬眸冷清清的說道:“父候,你要是不管,我讓宗族來管。”

 “你……”晉候直直的看向執著的兒子。

 姜美初帶著手下人熱火朝天開懇荒地時,晉太子在國都利用宗室的力量與他的父候、繼母、繼弟鬥智鬥勇要取了小麥種子。

 當料峭的二月過完,迎來溫暖的陽春三月時,晉太子帶著他的小麥種子回來了。還沒等他們把麥種撒到地裡,南方楚國,楚子請封候爵沒得到周天子承認,他們居然自封為王,和周天子平起平坐。

 周天子大怒,發動諸候國合力討伐楚國,一些有實力的諸候國紛紛響應,包括晉國,晉候派出了嫡幼子公子季。

 等姜美初等人聽到公子季出發去成周和其他諸候國會盟時,已經是暮春了。

 穿著蓑衣,戴著斗笠,站在濛濛細雨裡,姜美初正在給出苗後的小麥地施第一次肥,她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大夥撒肥時請注意腳下的麥苗,不可踩斷了。”

 “主人,知道了,我們會跟他們講的,雨越下越大了,趕緊回去中。”

 “陸五啊,你可得上心,要是一個不小心,一個春天的努力可全白廢了。”

 “行,我知道了,我找了幾個會種地的老農把握著火候呢,你放心,主人。”陸五鄭重的點點頭,他也不敢馬虎,可都是幣啊!

 看了看站在頭埂頭的老農,姜美初想想道:“他們的話不可全聽,也不能不聽,你要斟酌一番,知道吧。”

 陸五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知道了,回吧,主人!”

 “好,那你當心。”

 “明白!”

 姜美初又巡了一圈地,才上了田埂,又盯著千畝田地看了看,才回城內。剛轉身,官道大路口等著一輛馬車,那是公子無夏的專用馬車。

 “你怎麼來了?”姜美初走到馬車邊上問。

 “跟你一樣巡田來了。”

 姜美初笑笑,“那真是勞你大駕了。”

 “上車吧!”

 姜美初搖搖頭,“不了,我身上都溼了,就不上去了。”

 “上來。”貴公子的霸道讓人不容置疑,隱隱的關心,透過一種溫暖的手段淋漓盡致地表現出來,讓人拒絕不了。

 “你……”姜美初無奈的上了馬車,在馬車門口簾布內脫了蓑衣斗笠。

 “這裡有碳火。”

 “這天了還有碳火?”姜美初驚訝的看向公了無夏,卻在他的目光裡看到了自己的身影,瞬間明白了,這碳火是為自己準備的。

 “你……你的麥子也長得挺好。”姜美初失措的低下頭。

 “我知道,他們都照著你的樣子來的。”

 姜美初謙虛的回道:“還是陳大夫上心。”

 公子無夏把離自己遠的姜美初撈到自己懷裡。

 “不要這樣!”

 “讓我抱抱!”

 “外面有人呢!”

 “整個春天,我們都在忙,都沒有好好獨處過。”公子無夏輕輕的呢喃道。

 “今天怎麼有空出城?”

 “就是想出來了。”

 姜美初能猜出他的心煩意亂,想了想說道:“有時候,隱忍也是一種成長。”

 “我知道!”公子無夏把頭埋在小女人肩膀上。

 “我說真的,就算晉候讓你去會盟討伐楚國,你也當推辭。”

 “為何?”公子無夏不妨小女人說出這樣的話來。

 姜美初回道:“楚人氣運正盛,而且國富民強,就算諸候國會盟一同去討檄它,也會勢均力敵,誰也沾不了沾誰的便宜。”

 晉公子聽了姜美初的話後久久沒有吭聲,不知不覺中,瑩繞在他周身的失落、孤寂卻漸漸消失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姜美初笑笑,“進城了,直接去我家吧!”

 “去我府裡。”

 “不要!”姜美初瞪眼,她才不要跟那個美人遇上,麻煩死了。

 “好吧!”公子無夏對外面說道:“去禾宅。”

 “諾,公子!”駕車的裡二馬上回道。

 馬車行走在煙雨濛濛的三月,雨聲裡,大街上,小巷裡,每一片樹葉,每一個草叢,每一把泥土,都變成了奇妙無比的琴鍵,飄飄灑灑的雨絲,是無數輕柔的手指,彈奏出一首首歡快的小曲,每一個音符都帶著喜悅的色彩。

 公子無夏把姜美初送到禾宅,兩人避不了又溫存了一番,並在禾宅吃了晚飯。

 聽說公子冒雨去找黃臉小兒,一整天了,麗姬的心情並不好,甚至因為雨天,情緒糟糕到了極點,外面奴僕跟人爭論,她都沒有聽到。

 “婆婆,今天的膳食有些少,麻煩你讓廚房再加點行麼?”團兒做底伏小般請求道。

 “少……哼……”婆子下巴抬得很高,“有些人一天只能吃一頓,你們吃兩頓已經很不錯了,白吃白喝還想怎麼的?”

 “婆……”

 “我可沒空跟你磨牙。”婆子說完轉身進了房間,移門瞬間被小丫頭拉上了。

 團兒氣得眼淚嘩嘩直往下流,抹著眼淚找薛姬去了。

 “怎麼,他們不肯加膳食?”

 團兒點點頭,大哭道:“夫人,膳食都被男人們吃了,我們兩個可怎麼辦!”

 薛姬轉頭看向房間內,公子呂正在和自己的卿士雪良說著公子無夏的事情,聲音傳到門外。

 “公子,我們離開吧,晉太子沒能力幫我們奪回候位。”

 “那我們去哪裡呢?”公子呂茫然一片。

 雪良提議道:“公子,我們去成周,去找周天子。”

 “能行嗎?”

 雪良說道:“公子,天子重禮義,重嫡庶、你是名正言順的衛候繼承人,他肯定會支援你的。”

 “可……”公子呂猶疑不定。

 雪良以為自家主人擔心盤纏:“公子,行走的盤纏,我想辦法。”

 “讓我再想想……”

 “公子,諸候會盟都沒有公子無夏的份,你還想甚麼呢?”

 “我……”

 卿士雪良立起身,“臣去安排了。”說完就出了房間,看到薛姬和團兒眼淚汪汪的站在門廊下,“夫人這是……”

 薛姬抬起淚眼問道:“大夫,我們終於可以離開這裡嗎?”

 卿士雪良嘆口氣,“呆在這裡又有甚麼用,晉公子整天忙得不見影,都見不到人,再加……”男人的事,他選擇了忽略沒再講吓去,“你們去休息吧。”

 “卿士,夫人的晚食還沒有用呢!”團兒急得叫起來。

 卿士雪良驚訝了一下,“夫人你不能不吃,公子的事由老夫操心即可。”

 “卿士……”團兒急得跳腳,“不是夫人不想吃,而是膳食都被你和……”

 卿士雪良眨了一下眼,想起僕從們的話,抿了一下嘴,“我出府一趟。”

 團兒試著問:“卿士是給我們弄吃食嗎?”

 “嗯,我是男人能出府,你們等等。”

 “多謝卿士。”團兒高興的行禮,說道:“卿士,你去禾宅,鄭好姐姐不管甚麼時候都會備食,以備主人和幾位哥哥們的夜宵。”

 “我知道了!”衛卿士雪良覺得自己的心從沒有這樣沉重過,堂堂一國卿士居然為了夫人的一口吃食,深夜出去討要。

 由於下雨,姜美初只送他到門口,並輕輕對他說,“公子,一年之計在於春,你有很多事要忙喲!”

 “比如說呢?”貴公子低頭愉悅一笑。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