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航連連搖頭,很是不好意思的笑笑。
沈如意又問:“還有其他問題嗎?”
王小舟替他說:“肯定沒有啦。咱們國家的錢就夠遠航哥哥賺的了。”
陳遠航忍不住瞪一眼小孩,就你話多。
沈如意道:“有空就看看看《資本論》,對你有好處。”
這話要是陳遠航他爸說,陳遠航一準嗤之以鼻。沈如意堵了他兩次,每次都讓他無言以對,再加上沈如意說她家以前開工廠的,陳遠航當真把這話放在心上。翌日上午就去市區買書。不過,這麼一說就遠了。
沈如意進屋,顧承禮就問:“不是小舟吧?”
“當然不是他。”沈如意笑道,“一個孩子能有甚麼事。陳政委家的遠航。”
楊紅梅問道:“來找小柱?”
沈如意點了點頭,“問我小柱怎麼走那麼早。估計是小柱忘了跟他們說。大哥,二哥,能在這邊呆幾天?”
沈家老二沈守意笑道:“一天也不能待,你嫂子侄子侄女還等著我們回去。”
“這樣啊。他們都在海城?”沈如意見他點頭,“我們就不留你了。你們等一下。”到樓上拿出一串鑰匙,不卑不亢的遞過去,“這是老宅的鑰匙,幾個孩子去年剛找人收拾過,裡面很乾淨,就是沒生活用品。”
沈誠意開口:“我們住賓館,裡面甚麼都有。”
“那也不能一直住哪兒,多不方便。”房契已改成沈如意的,又不見他們提老宅,他們還不準備留在海城,沈如意就大方一回,“再說了,你們以後買了房子還得裝修,就是簡單的收拾也得十天半月。何況還不知道顧承禮甚麼時候請掉假。”
沈家兄弟來的路上沒想到顧承禮官這麼大,以為他提前一週遞假條就差不多了。一聽沈如意這麼說,沈守意把鑰匙接過去,“你們來之前跟我們說一聲,我們去接你們。”
“肯定會提前說一聲,不過不用接,我們坐船,那邊有直達市區的公交車。”沈如意說完,沈誠意就起身。
楊紅梅就說:“我們就先走了。小沈,以後再去市裡記得去我們家坐坐,咱姐倆也說會兒話。”
“以前有孩子沒時間,以後肯定會去。”沈如意笑著送他們出去。
在顧家屋角閒聊的軍屬們紛紛問:“這麼快就走?不住幾天?”
沈如意解釋:“我嫂子他們還在城裡等著,今天就是來認認門,改天收拾好了再過來。”
“是的,是的。”沈守意跟著點頭。
眾人揮手道:“路上慢點。”
沈家兄弟上車,楊紅梅探出頭來,“小沈,別送了。”
“行,要是不急就開慢點,這邊的路不好。”沈如意道。
楊紅梅揮揮手錶示知道。
眾人看著車走遠,不約而同地朝沈如意走去,“真是沈醫生孃家兄弟?怎麼剛來就走?沈醫生,是不是有甚麼事求顧師長?”
沈如意料到她們會連番詢問:“是我大伯的兩個兒子,我堂哥。過來也不是甚麼要緊的事,我大伯去世前希望回到故鄉,跟他爹孃兄弟埋在一塊。早年的情況我不說你們也知道,都是在哪兒去的葬在哪兒。他們見祖父不在老家,就來問我們祖父在哪兒,希望遷過去。”
“在顧師長老家?”有人問。
沈如意點頭:“是的。他們想遷墳,我和顧承禮必須得過去。他們就問問我們甚麼時候有時間。”
“也不用這麼著急走啊?”有人忍不住問。
沈如意道:“他們出國那年我四歲,剛剛記事,又這多年不見,彼此跟陌生人沒兩樣,他們在這邊住一晚,我們也是相顧無言。”
“那以後怎麼辦?”又有人問。
沈如意沒聽懂。
顧承禮道:“他們不走了,以後常來常往,慢慢就熟悉了。”
“不走?”
眾人吃驚。
沈如意嚇了一跳。
顧承禮也有些不明白,他這句話有甚麼問題嗎。
“人家都往外去,他們怎麼還回來?”
沈如意道:“如果拿一樣的工資,你們是選擇在這邊,還是在老家?”
嘴巴快的人脫口道:“老家!”說出來明白了,外面再好也沒家好,“可是,既然覺得家裡好,還往外跑甚麼?”
沈如意也沒瞞眾人,“大伯是解放前出去的,不想公司充公。”
“你大伯是不是特有錢?”有人問,“有沒有給你一些?”
沈如意心說,給個鬼,這次過來連點水果都沒帶。
他們要是大包小包上門,他們執意要走,沈如意也會挽留。她和顧承禮都不是無知的人,有心跟他們嘮嗑,能嘮一宿。
沈如意:“他們下車的時候你們沒看到?一個小小的公文包,除了證件就是能證明他們身份的照片。”
“我說句實話你別不高興,你這倆孃家兄弟不行。”
沈如意笑道:“我都沒指望這輩子能見到他們,行不行又有甚麼。我們又不惦記他們的錢,往後也沒甚麼事要求他們。”
眾人想了想沈如意和顧承禮的工作,又想到仨孩子的學校,不禁感慨,“人還是得自己有本事,有了本事才有底氣。這事要換成我們,不說特別激動,怎麼也得好煙好酒好生挽留。”
沈如意聽高興她們這麼說:“是的。底氣足,甚麼都不做他們也會高看咱們一眼。”
“可不是這個理嗎。”有人連連點頭,“沒有本事,對他們再好,他們表面不說甚麼,心裡也會嫌棄。”
沈如意:“是的。他們現在住賓館,我讓他們去老家住,他們一開始都沒好意思接鑰匙。”
“肯定不敢,怕你和顧師長覺得他們惦記房子。你們要沒本事,他們不差錢也得管你們要,覺得你們不配住老宅。”
沈如意點頭,“還有一種情況,要是真差錢,顧承禮再厲害,他們也得賴進去。我敢給他們鑰匙,也是覺得他們不差錢。這種事都是相互的。”
眾人連聲附和。
顧承禮覺得解釋的差不多了,這些整天東家長西家短的女人不會再嘴他們家,便說:“天不早了,做飯吧。”
眾人下意識朝西看去,太陽不知何時已落山。
此時日短夜長,天黑的非常快,眾人還想再聊聊,也不得不三三兩兩回家去。
瞬間,顧家屋角只剩沈如意和顧承禮兩人,沈如意長舒一口氣,問:“顧師長,甚麼時候過去?”
“他們買好房子準備妥當。”
沈如意:“那得到清明。”
“清明前幾天吧。”顧承禮想了想,“清明我們得去公墓。”
沈如意算一下時間,“那就清明前回來。他們要留咱們在老家住幾天,也正好有現成的理由。”
三月下旬,沈如意和顧承禮抵達海城,到家門口險些不敢進,因為裡面被收拾的特別齊整。院子裡的路重新鋪過,屋簷下的柱子也被重新重新整理過,就連窗戶也沒放過。
“你就是如意吧?”
沈如意回頭看去,從外面進來一外國女子,五十來歲的樣子,對上沈如意疑惑的眼神笑道:“我是你大嫂。”
標準且流利的國語傳入耳中,沈如意是新奇又覺得玄幻,她大堂兄那種寡言少語的人找了外國媳婦,這事怎麼比他們舉家搬回國內還不可思議。
顧承禮回過神,道:“大嫂好,我是顧承禮。”
洋大嫂道:“我知道你,很厲害。別在院裡站著。誠意早上還跟我們說,你們中午到,沒想到十點就來了。快坐下歇歇。”
沈如意看一眼顧承禮。
顧承禮拉著她的胳膊到堂屋坐下,發現就她一人,“大哥和二哥他們呢?”
“在收拾新房。這邊居然沒有樓房。我們尋了許久才找到兩處,跟咱們這兒差不多的院子。“洋大嫂說著,像發現新大陸一樣,壓低聲音說:“這邊的房子真便宜。誠意要在這邊買房,還要去申城買,我還擔心錢不夠。現在看來綽綽有餘啊。”
沈如意心說,真難為你還知道綽綽有餘。也不看看我們國家才改革開放幾年,國外搞經濟搞了多少年。
“這邊工資也低,商品價格也低。”沈如意道。
洋大嫂把手裡拎的菜放桌上,“是的,我總怕聽錯了。你們餓不餓啊?我要去做飯。這邊哪都好,就是燒飯沐浴不便。”
沈如意接道:“你們到申城就好了。那裡以前是大都市,樓房洋房特別多,洋房裡都有電梯。”
“我們去看過。”洋大嫂聽到“申城”二字露出很開心的笑容,“我去做飯,你們等我一會兒。”
沈如意看向顧承禮,去不去?
顧承禮輕微點一下頭,兩人跟去廚房。
洋大嫂可能搞不定土灶,沈如意和顧承禮幫忙,客氣的人連句讓他們出去等著的話也沒說。
沈如意幫她,也是擔心她做出一桌黑暗料理,孰料人家的菜燒的跟漢語一樣好。
飯菜出鍋,院裡傳來熙熙攘攘的聲音。
沈如意出來,看到沈誠意和沈守意,沈守意身旁有個五十左右的女子,是亞洲人,至於是不是國人,沈如意看不出來。三人身後還有三個年輕男女,兩個混血女青年一模一樣,唯一的男青年也是一名亞裔。
六人看到沈如意明顯一愣。沈守意回過神道:“這就是如意。如意,這是你二嫂。這倆混血是大哥家的雙胞胎,這個我們家老大。”對兒子侄女說:“這就是你們如意姑姑。如意,咱家還有一些人,在國外處理國外的資產,現在就這麼多。”
“你們好。飯好了,洗洗手吃飯吧。”沈如意衝他們點點頭,說完就回廚房盛菜。
青年男女相視一眼,都看出彼此的意外,這邊的鄰居見著他們都追著他們問長問短,這個姑姑居然甚麼都不問,是不是不喜歡他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