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蘇鈺淵去了御書房忙,林老爹和林溪閒聊。
房門關著,石竹遠遠地坐在靠近門口的繡墩上,坐著繡花,側身對著二人。
要說為甚麼每次林老爹在的時候,林溪都回把石竹留下來守著,一是因為在不知情的外人眼裡,林老爹哪怕是她的乾爹,可也終歸是個外男。
在這個時代,哪怕問心無愧,蘇鈺淵也不介意,可林溪不得不顧及人言可畏四個字。
再就是,石竹是個異常聰明,又十分忠心的丫頭。石竹對林溪的忠心,不亞於呂遷那些人對蘇鈺淵的忠心。
不然的話,怕是老爹在的時候,如果找不到合適的人,她就得喊呂遷和衛通他們其中一個陪著了。
其實林溪知道,她每次和林老爹說話,石竹多多少少都聽了一些去,可難能可貴的,石竹嘴異常嚴實,又穩重,從來不曾表露出任何疑惑的神情,也從來不曾多問一個字。
林溪也不多說,只是私下裡給了石竹不少銀兩,還在積極地幫已經十六歲的石竹在尋一門好親事。
“溪兒,你說那臭老道是不是回去吹著空調,看著電視,喝著啤酒,把我徹底忘了,不打算回來了?”林老爹喝著茶問道,語氣有些擔心,似乎又有些高興。
林溪無奈笑著說道:“老爹,無為道長他不喝啤酒。”
自打十八歲的劫過了之後,林溪對無為那是尊敬有加。雖然一想起他,腦子裡就是他那張少年的臉,可林溪還是恭敬地叫著道長,再也不喊他臭老道,小老道了。
林老爹哼了一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道那臭老道和我一起灌得酩酊大醉的時候,你是沒看到。
“老爹,”林溪給林老爹加了一點茶水,心中帶著忐忑,眼中滿是期盼,把一直沒問的問題問了出來:“如果無為道長回來,你想陪我留在這裡嗎?”
“那是當然!我在那頭了無牽掛,我閨女在哪我就在哪。”林老爹毫不猶豫地把杯子往桌上一頓,斬釘截鐵地答道。
林溪心裡的大石頭落地,眉眼彎彎笑了,伸手扯住林老爹的袖子拽了拽,露出一口小白牙,撒嬌道:“老爹,你是這天底下最好的爹了!”
林老爹把袖子扯回來,還拿手指彈了彈上面不存在的灰:“好好說話,少在這肉麻,都多大的人了能不能有點兒正形。”他一臉嫌棄,可語氣裡的笑意卻是藏都藏不住。
林溪死皮賴臉又扯住林老爹另一隻袖子,換了豪邁的語氣:“林老頭,咱倆找時間,整幾個小菜兒喝點兒小酒?”
林老爹點頭:“這麼說話我就舒服多了,行,我閨女說甚麼時候就甚麼時候,反正我是大閒人一個。”
林溪忍不住直樂,這是個甚麼爹啊,好好的父女不做,非得以哥們的方式相處他才舒服。
蘇鈺淵忙完趕回來,隔著門就聽到林溪那清脆又歡快的笑聲,嘴角不自知地向上彎著。
一踏進門,蘇鈺淵就笑著問道:“溪兒在笑甚麼?”
林溪忙起身迎了上去,拽住蘇鈺淵的兩隻手,抬頭笑著看他:“我和老爹在說話,老爹說哪怕無為回來了,他也留下來。我們商量著找時間喝點兒小酒慶祝慶祝呢。”
蘇鈺淵想起之前無為道長說的,這事兒得問過封莊主的意思,心道這事怕不是林老爹一個人能做的了主的。
可看著林溪那亮晶晶的眼睛,笑顏如花的臉,蘇鈺淵不忍心打擊她,笑著點頭說:“這是好事,值得慶祝。”
“那哥哥也一起來,咱們三個一起喝。”林溪攥著蘇鈺淵的手,高興地說道。
“好。”蘇鈺淵笑著應道,眼神卻越過林溪頭頂,看向林老爹。
林老爹見蘇鈺淵望過來,給了他個會心的眼神,又指了指林溪,意思他知道這事兒做不了主,只不過為了哄林溪開心才這麼說的。
蘇鈺淵微微頷首,伸手摸了摸林溪的頭頂,拉著她坐下:“這麼高興,那就定在今晚吧。”
到了晚上,林溪張羅了一桌子下酒菜,打發了宮女太監,只留了石竹一個人在外間候著。
屋內的地龍燒得滾熱,三人圍著桌子坐在了榻上,吃著小菜,喝著小酒,暢談著人生。
林溪酒量好,蘇鈺淵的酒量更好,林溪原本想著林老爹原先比不過她,可沒想到到了這也是個酒桶。
三個人喝了整整兩小罈子酒,也都只是微醺。
林老爹喝高了,又開始沒大沒小拍著蘇鈺淵肩膀喊他“蘇老弟”,蘇鈺淵鳳眸含笑,微微搖了下頭。
林溪頂著一張紅撲撲的臉,笑眯眯毫無形象地把腦袋搭在了蘇鈺淵胳膊上,只覺得心裡暖暖的,滿滿的。
直到夜深,林老爹才告辭離開,回了自己的住處。
石竹帶著人把桌子收拾了,又端了熱水進來等二人簡單洗漱完畢,就退了出去。
林溪和蘇鈺淵歪在榻上,林溪窩在蘇鈺淵懷裡,攥著他的一隻大手揪著他的手指頭玩,沉默不語。
蘇鈺淵閒著的那隻手卷起林溪一縷頭髮,放在指間細細摩挲著,也不言語。
許久,林溪開口,帶著酒後嬌憨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悶悶的:“哥哥,如果無為道長不回來就好了。”
雖然林溪沒有把話說得太清楚,可蘇鈺淵明白她的意思,如果無為道長不回來,那老爹就回不去,可以一直留下來。
蘇鈺淵在心底微微嘆口氣。他的溪兒看似沒心沒肺,可心思通透得很。
“有我。”蘇鈺淵親了親林溪的頭頂,溫聲說道。
“嗯,還有哥哥。”林溪乖巧點頭,窩在蘇鈺淵懷裡拱了拱,閉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蘇鈺淵早早起來上朝去了,而林溪則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被石竹給拽起來。
林溪洗漱完畢,頂著昏昏沉沉的腦袋,喝了碗溫熱的紅棗小米粥,吃了兩口小醬瓜就撂了筷子,懶洋洋地歪在榻上。
迷迷糊糊的剛要睡著,就被林老爹的大嗓門吵醒了,下一刻他人就躥了進來,把給他開門的石竹嚇了一跳,忙閃身讓開。
林老爹兩三步躥到榻邊上,伸手就把迷迷瞪瞪的林溪扯了起來,激動又緊張,聲音都有些變了調:“閨女,無為回來了,我看見他正往這邊來呢。”
“甚麼,無為道長回來了?”林溪一下清醒了,蹭地從榻上蹦起來,趿拉著鞋,拽著林老爹就走到衣櫃前,開啟衣櫃的門,滿臉焦急就把林老爹往裡塞:“快!快!快!你快藏起來。”
(—番外古代篇完—)
林老爹後來如何,會在番外現代篇裡交代。
番外現代篇,依然是林溪和美人哥哥甜甜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