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林溪像是有難言之隱一般,蘇鈺淵溫聲問道:“怎麼了?”
林溪在椅子上正襟危坐,聲音嬌嬌糯糯帶著些討好:“哥哥,我就想再坐一會兒,吃得有點太多了。”
林溪飯量一向不小,剛才吃的不過是平日裡的普通份量,算不得多,蘇鈺淵相信哪怕再端上一盤點心來她都能吃完。他兩手撐著林溪的椅子扶手,俯身湊近她的臉,打量她。
那張百看不厭的俊臉陡然靠近,林溪傻呆呆地盯了一會兒,聽到蘇鈺淵低笑之後,老臉一紅,忙把頭偏向一旁伸手推了一下蘇鈺淵:“哥哥,你讓開點兒,太熱。”
林溪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目光躲閃不敢看蘇鈺淵。好好的,湊那麼近做甚麼。長得好看不是錯,長得好看亂勾搭人就不對了啊。
蘇鈺淵悶笑了一聲直起身,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下,無奈嘆口氣:“胡思亂想甚麼呢,就算你想睡我,也得等幾日。”
一聽還得等幾日,林溪鬆了一大口氣。可又好奇為甚麼,抬頭打量他。這才注意到蘇鈺淵的臉色蒼白,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想到之前他下了轎子的時候快摔倒,進門之前又差點兒暈過去,林溪忙起身扶著蘇鈺淵的胳膊坐好,臉上滿是擔心,壓低聲音問道:“哥哥,你是真的不舒服?不是裝的?”
蘇鈺淵淡淡抬眸掃了她一眼,靠在椅子背上,點點頭。
林溪伸手摸上他的額頭:“哥哥你這有點兒熱啊?”蘇鈺淵淡淡嗯了一聲。
林溪一臉焦急,在地上轉了兩圈,語氣帶著些埋怨:“你不舒服你還折折騰騰來接我做甚麼,我自己也能過來。”
蘇鈺淵:“……和你成親,自是要親自迎親才成。”
林溪心中一暖,再說不出一絲埋怨的話,只是更加焦急地轉了兩圈,不知該怎麼辦好。
伸手拉住林溪,聲音有些虛弱:“別亂轉,晃得我頭暈。”
一聽他說頭暈,林溪忙伸手扶住蘇鈺淵的頭,有些不知所措:“那現在怎麼辦,要我去叫大夫嗎?”
蘇鈺淵往裡間指了指:“扶我過去,泡個澡就好。”
“哦,那快走吧。”林溪忙扶起蘇鈺淵就想往裡間走。
可蘇鈺淵也不知是真的虛弱成這個地步了,還是故意逗林溪,高大的身軀幾乎整個趴在林溪的背上,兩隻手從她脖頸伸過去攬著她,腦袋卡在她的脖頸。
林溪被他猛地一撲,往後一仰。隨即往前走,可愣是沒走動:“哥哥,你自己使點兒勁,我有點背不動。”
可蘇鈺淵卻置若罔聞,仍然把整個人的重量放在林溪身上,腦袋還在她脖子上蹭了蹭,沉聲催促道:“快走。”
林溪無奈,只好兩隻手扯住蘇鈺淵的胳膊,抬腳往前走。林溪力氣不小,可蘇鈺淵是真重,她一個人的力量帶著兩個人走,一步一步往前挪,十幾步的路,愣是走出了一身的汗。
裡間擺了兩個熱氣騰騰的大浴桶,林溪扶著蘇鈺淵在一旁的椅子上坐好,叉著腰站在一旁喘氣。喘了幾口,見蘇鈺淵紋絲不動,指了指他衣裳問道:“哥哥,那個,你連衣裳都脫不了了嗎?”
蘇鈺淵臉色蒼白,靠在椅子上,眼皮微掀淡淡看了一眼林溪,沒說話,但意思很明顯,你說呢。
林溪想了想,伸手就去幫蘇鈺淵解腰帶。算了,之前在山洞裡她沒少幫他換藥,也都赤誠相待過了,還有甚麼可扭捏的。何況美人哥哥身材很好,著怪養眼的,看上幾眼也不吃虧。
林溪站在蘇鈺淵面前,彎腰幫他把腰帶扯了下去,隨手一丟,之後兩手一扯他的衣襟,三下五除二就給他把大紅色的喜袍給脫了,隨手又是一丟。又幫他把裡衣上衣脫了,手一揚,又是一丟。片刻功夫,蘇鈺淵身上就剩下一條大紅色的裡褲。
見林溪那架勢跟強搶民女準備做壞事的惡霸似的,蘇鈺淵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接下來她要怎麼做。
林溪幹活幹得起勁兒,一心想讓蘇鈺淵早點兒進浴桶去泡澡。等手再伸出去的時候,才發現已經沒甚麼可脫的了,再脫就尷尬了。
林溪抬眼看向蘇鈺淵,正對上他似笑非笑的臉。林溪臉色一囧,忙把手收回來,往身後一背,掩飾地笑了笑:“哥哥,就這樣吧,免得著涼。”
蘇鈺淵嘴角淡淡勾著,往旁邊的櫃子裡一指:“裡面有藥,拿出來,倒進去。”
林溪哦了一聲,跑到櫃子前,開啟櫃門翻開一包藥粉,走到一個浴桶旁把藥倒了進去。為了攪勻,林溪把兩隻袖子擼起來,扶著浴桶,彎腰下去拿手攪著。
看著那俯趴在浴桶上的玲瓏身段,蘇鈺淵腦海中想起某些不可言說的片段,喉間滾了滾,偏過頭去。
“哥哥,好了!”林溪直起身,一張白嫩的小臉上被熱氣暈得紅通通,水潤潤,尤其是那越發殷紅的嘴唇,整個人看上去像是剛剛成熟的蜜桃般誘人。
蘇鈺淵定定地看了林溪一會兒,等林溪再次喊他,才站起身。可一站起來就察覺不對,忙又坐下去,往門口一指:“先出去吧。”
隨著蘇鈺淵站起又坐下,林溪把他身體的異樣看了個清清楚楚,一張小臉早就囧得通紅,目光上下左右亂竄,就是不敢看那光|著膀子的男人。聽到讓她先出去,林溪如蒙大赦,哦了一聲顛顛跑了出去。
看著那落荒而逃的嬌俏身影,蘇鈺淵搖了搖頭,無奈地嘆口氣脫鞋抬腳進了浴桶。
林溪跑到外面,走到床邊坐了,兩隻手拍著燒得燙人的臉,臉上滿是羞赧。心中卻忍不住對蘇鈺淵抱怨,幹嘛嗎,隨時隨地亮出武器,欺負她沒有是嗎。
桌上的大紅喜燭燒得正旺,燭火搖曳,輕輕撥動著林溪的心。屋內靜靜的,嘩嘩的水聲清清楚楚地從只隔了一道簾子的裡間傳來。林溪剛剛平復的心緒又開始紛亂起來。
她往後一倒,直接躺在了喜床之上。
之前是不知道未來夫君到底是個甚麼樣的人,心中忐忑又有些緊張。後來是發現美人哥哥就是她的夫君逍遙王,驚喜之餘也無暇多想。這會兒剩下她一個人了,林溪腦袋裡就有無數個問題湧了出來。
第一個問題就是美人哥哥之前和她分開的時候都是好好的,回了京城之後為甚麼又得了重病?外面都在傳甚麼因病將死,哪怕保住一條命也不能人道了。
可她剛才明明看得很清楚,美人哥哥的那個東西、那個東西好好地支稜著。如果不是那裡褲束縛著,估計都能展翅欲飛了。想到那個場景,林溪撲哧一聲樂了,樂完捂著通紅的臉,在床上滾了兩圈,暗自罵了句:林溪,要點臉啊!
可是既然美人哥哥那個不能人道的傳聞是假的,那他的病呢?
之前每次他翻安陽侯府的牆夜探她的閨房,他都好好的,沒有一點不適的樣子。先前兩個人吃飯的時候他好好的,還吃了不少飯,她就以為傳聞是假的,他的病是裝的。
可剛才他又是真的不舒服,蒼白的臉色,額頭不停往出冒的薄汗,還有說話也有氣無力的,林溪肯定他沒有騙人。
剛才她看了他身上,除了之前的那些已經好了的傷疤外,沒有外傷。那就是內傷,或者得了甚麼病?還能治好嗎?
但不管蘇鈺淵現在得了甚麼病,但她能肯定,他都不像傳聞講的那麼嚴重就是了。
如果美人哥哥的病是裝的,可為甚麼要裝?難不成和他之前遭遇的刺殺有關?之前兩個人沒有關係,她逃避,可現在既然做了夫妻,她得問問清楚才行。畢竟上了一條船了,得一心一意,才不會翻船。
還有,安陽侯府的爹孃和她那傻哥林清鐸,到底知不知道逍遙王這個狀況?
林溪仔細回想著她沒出嫁前的種種,從許凝嵐先前拼著和離也要阻止這場婚事,到後面喜滋滋給她準備嫁妝;再從林清鐸提著劍要找逍遙王理論,到後面事不關己一般該忙忙,林溪可以肯定,他們是知道這件事的。
那是美人哥哥自己主動和爹孃哥哥他們說的?他就這麼信任他們?聽說他和太子不合,而太子又和林清漓有婚約,年後也要成親了。
林溪躺在床上胡思亂想,身體實在太過疲憊,沒一會兒就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睫毛顫了顫,閉上了眼睛。
蘇鈺淵穿著剛換的紅色裡衣出來,就看到這麼一副睡美人的場景,不過這睡美人睡姿倒是不怎麼雅觀,仰面朝天的。
蘇鈺淵泡過藥浴,臉色恢復了些血色,走到床邊坐下,把林溪抱進懷裡,輕聲喊著她:“溪兒,去洗了澡再睡。”
林溪睜開眼睛,看著蘇鈺淵的俊臉蒙了一會兒,甜甜地笑了:“哥哥,你來了。”恍恍惚惚地,她以為自己還在安陽侯府,尚未出嫁。
來了?蘇鈺淵嘴角淡淡勾著,在林溪臉上掐了掐:“好好看看這是哪。”
看著蘇鈺淵身上的紅色裡衣,又看了看頭頂的紅色床幔,林溪臉色一囧,瞬間清醒了。忙從蘇鈺淵懷裡下了地,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微憨:“哥哥,我忘了已經成親了。”
蘇鈺淵在林溪頭上輕輕摸了下:“去洗澡。”話落,掀開被子,脫了鞋先行躺在了床上。
林溪看著蘇鈺淵面色疲憊,幫他扯好被子蓋好,拉著他的手,關心的問道:“哥哥,你好點兒沒?”
蘇鈺淵微微頷首,攥了攥她的手:“無妨,快去。”
林溪點點頭,先是坐在梳妝檯前,把頭上的首飾都拆了,頭髮散開拿帕子隨意一裹,隨即找出衣服抱著去了裡間。
片刻之後,等林溪回來,蘇鈺淵已經閉上了眼。林溪看著那紅通通的床鋪,默默地站了一會兒。
兩個人在山上的時候,荒郊野外地算得上是夜夜同床共枕,那個時候過了最初的尷尬之後,她絲毫不覺得有甚麼不妥。
可如今睡在同一張真正的床上,紅色的床幔,繡著鴛鴦的大紅被褥,二人都穿著一身大紅的裡衣,而且最主要的二人的身份發生了變化,此刻成了夫妻。那再往一張床上睡,往一個被窩裡鑽,這氣氛就有些妙不可言。
好在,蘇鈺淵不知是太累了,還是不舒服,眉頭微微蹙著,雙眼緊閉,似乎並沒察覺到林溪回來了。
行吧,行吧,又不是沒往一個被窩鑽過,矯情甚麼呢。林溪給自己鼓了鼓氣,才踢了鞋子爬上了床。
輕手輕腳地越過蘇鈺淵爬到了裡側,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鑽了進去,卻是離蘇鈺淵遠遠地側身躺著。溫暖的被窩,林溪一鑽進去就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心知怕是要明天才能和美人哥哥好好聊聊了。
可下一刻,林溪不盈一握的腰間就被一隻大手箍住,緊接著往後一拉,她背對著蘇鈺淵重重地撞進了他寬厚堅固的懷裡。
隔著裡衣,清晰感受到蘇鈺淵身上的溫度和那緊實的肌肉,林溪雙腿並緊身體緊繃,眼睛瞪大,好一會兒才軟軟地出聲,帶著說不出的撒嬌:“哥哥,我困,想睡了。”
蘇鈺淵淡淡嗯了一聲,把懷裡緊張得發僵的人再次攬緊了一些,湊近她的耳朵,在那圓潤微紅的耳珠上輕輕咬了咬,察覺到懷裡的人更僵了,蘇鈺淵悶笑了一聲,嗓音低沉暗啞:“今日我身體不適,洞房花燭夜先欠著,日後,定會好好彌補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