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新郎乘坐同一頂喜轎?林溪一愣,還有這麼迎親的嗎?包括林清鐸在內的眾人也都是一愣。這好像有點不太合乎規矩吧。
喜婆又滿臉笑意催促了一遍,並伸手去扶林清鐸的胳膊。林清鐸轉念一想,自家這大將軍妹夫半夜爬牆那等不合規矩的事都不知道幹了多少回了,也不差這一件了,於是揹著林溪走向旁邊那頂喜轎。
早有人把喜轎的簾子掀了起來,林清鐸退著走到轎門旁,把林溪放了下去。林溪虛虛地坐著,兄妹二人磨磨唧唧地捨不得分開。
“謝謝哥哥!我會回來看你的,你有空也要來找我啊!”林溪小聲地跟林清鐸說道,聲音有點兒啞啞的。
林清鐸應一聲說道:“溪兒莫哭,三日後,哥哥接你回門。要是在王府受了甚麼委屈,哥哥拼了這條性命也會護著你!”說著還抬眼看了看靠坐在轎子裡的蘇鈺淵。
聽了林清鐸這話,蘇鈺淵就跟沒聽到一般,面色如常,連個眼神都欠奉。
被徹底忽視了,林清鐸心裡有些不服氣,戰場上他是大將軍,可這會兒都娶了他妹子了,憑甚麼還高高在上。林清鐸故作老成地說道:“妹夫啊,我就把妹妹交給你了啊,你要好生待她。”
林溪聽得心裡暖暖的,酸酸的,隔著蓋頭伸出手去想跟林清鐸握一下,可下一刻,她的腰間就被一雙大手箍住,整個人被抱著坐到那新郎的腿上。
同一時刻,轎簾放下。林清鐸被隔絕在外,可他眼尖的看到了大將軍那迫不及待的動作,還有飛過來的冷颼颼的眼刀子,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冷不等地被新郎抱坐在腿上,林溪臉色一囧身子緊繃,回過神立馬掙扎著坐到了一旁,緊緊貼著轎廂坐著,離他遠遠的。說是遠遠的,可這喜轎又不大,二人之間只有一拳之隔。
林溪有些不知說甚麼好,這逍遙王怎麼這麼不知廉恥,第一次見面就這麼、這麼有失體統。
雖說兩個人即將結為夫妻,可好歹連拜堂都沒拜呢。就算想幹甚麼,那不得先說說話,牽個手甚麼的,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嘛。
一上來就直接摟她腰,還讓她坐他腿上,簡直就是舉止輕浮,行為浪|蕩。她又不是青樓女子,通房小妾,憑甚麼這麼唐突她。
林溪覺得自己沒有得到一個正牌夫人應有的尊重,不禁有些生氣,小小聲罵了一句:“登徒子!老色胚!”
登徒子老色胚蘇鈺淵若有若無的低低笑了聲。聽到那不知廉恥的笑聲,林溪在蓋頭下翻了個大白眼。
轎子外面十里紅妝,吹吹打打,熱鬧異常。轎子裡的二人沉默不語,安靜如廝。
林溪渾身緊繃,端端正正坐著。雖然隔著蓋頭,可她就是感覺得到逍遙王正在看她,看著看著還輕輕地咳嗽了兩聲。
聽到那兩聲氣若游絲的咳嗽聲,林溪這才想起來。得,這還是個病入膏肓的人。行吧,都那樣了,連馬都騎不了,還坐著轎子親自來迎親,也算有誠意了。
想到這,林溪心中的怒氣散了些。又想到自己想的打算和他好好過日子的念頭,林溪深呼吸平復了一下心情,溫聲開口:“你能親自來迎親,我很高興,多謝你。”
蘇鈺淵鳳眸滿是笑意,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揚著,可就是不說話。
林溪等了一會兒,也沒等到回答,忍不住腹誹,只聽說不能人道,沒聽說還是個啞巴啊。
想著以後二人一個屋子生活就是室友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林溪本來有心趁著在路上和他聊聊天,聯絡聯絡感情,給彼此留下一個好印象,為未來的和平相處打下一個良好的基礎。可見對方不回應,林溪也歇了念頭,頂著蓋頭閉上眼睛打盹。
見林溪腦袋一晃一晃,蘇鈺淵微微笑著把胳膊從她腦後伸過去,把手橫在她和轎廂之間,護著她的頭,生怕她磕著了。
林溪頭一晃一晃一會兒撞在他胳膊上,一會兒又撞在他手上,心中一暖。心道,這逍遙王雖然是個不愛說話的假啞巴,可還挺貼心的。有人護著,林溪更加放心閉上眼睛打盹。
也不知過了多久,林溪都快睡過去了,外頭終於喊到了。
蘇鈺淵先下了轎子,可剛站好身子就一晃往旁邊栽倒。一旁的眾人齊齊發出驚呼,呂遷忙上前扶起蘇鈺淵,一臉悲痛:“王爺,屬下扶您先回房?”
聽到外面的動靜,林溪兩隻手攥在一起,豎著耳朵聽著。
蘇鈺淵蒼白著一張臉,撐在呂遷身上喘了幾口氣,這才擺擺手,指了指喜轎,嗓音低沉:“拜堂。”
聽到他說拜堂,林溪莫名地鬆了一口氣。她還真怕這逍遙王撐不住,給她弄只花裡胡哨的大公雞,灰了吧唧的大公鴨甚麼的來跟她拜堂。那她就得琢磨琢磨當場悔婚了。
不過怎麼回事,剛才那兩個人的聲音都有些熟悉呢,好像在哪聽過。可還待她細想,轎簾被掀開,一隻修長大手伸了進來。
看著那隻好看的手,林溪一愣。怎麼她認識的人的手都這麼好看的。
林溪發愣的空檔,那隻大手已經握住她的手,牽著她走出了轎子,踩著紅地毯一路向前。
因著新郎官身體不適,一切從簡。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送入洞房!
等林溪頂著蓋頭坐在大紅喜床上,還有點兒沒回過神來。不是,這就禮成了?怎麼感覺有些草率呢?
隔著蓋頭她都聽到眾人高呼皇上和太子了,怎麼逍遙王一點面子都不給留的,拜完堂直接牽著她的手就進了洞|房。還聽見皇上說了一句讓他注意身體甚麼的,可逍遙王連答都沒答,這人在皇上面前的面子可真夠大的。
還有她那相公,剛才拜堂的時候還站得好好的,這一回房連門檻都沒邁過就又差點兒暈倒,直接被攙扶著躺在了床上。嘖嘖,原來還真的是個身嬌體弱的,拜個堂就累壞了。
先前在花轎上,他霸道地摟住她腰那一下,那力道,她還以為她這沖喜新娘把他給衝得迴光返照了呢。
林溪從蓋頭下看向床上,就見逍遙王還一動不動地躺著。林溪在心裡嘆了口氣,看來確實是像傳言說的那樣,怕是活不久了。
可問題是她這都坐了有一會兒了,她這蓋頭都還沒掀開啊。那還能讓她自己掀蓋頭嗎?也不知自己掀蓋頭犯不犯甚麼忌諱。
林溪想了想,決定跟她那剛上任的新相公商量商量,微微清了清嗓子,溫婉禮貌地開口:“王爺,你方便把我的蓋頭掀了嗎?”掀了蓋頭她要把鳳冠拆了,壓得脖子都快斷了。
可床上那人一動不動,也不說話。可林溪聽到他喘氣了,還是活的呢。
林溪心想這人怕是心情不好。不過也是,連拜個堂都要暈倒,擱誰那誰心情能好。
想到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了,林溪感同身受,決定好好開導開導他:“王爺,我知道你身體不好,可人哪活一天就得開心一天,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再說,如今你娶了我,我就是這王府的女主人了。日後等你去了,哪怕我做了寡婦,這王府我會好好幫你打理的,保證不會讓你有後顧之憂。要是你還有甚麼別的心願,你也都可以跟我……”
可林溪的話還沒說完,一陣風吹過,頭上的大紅蓋頭飄飄忽忽就飛了出去。
緊接著,她胳膊被拽住,整個人仰面朝天被扯得倒了下去,砸在了那男人身上。
林溪來不及驚呼,一隻有力的大手就卡住她的臉,另一隻有力的大手箍緊了她的腰,一張臉則從身後貼在了她臉上,還用力摩挲了幾下。
這一連串的動作利落霸道,又帶著說不出的野蠻,林溪心中緊張,升起一絲害怕,忙掙扎著想起來。
林溪後悔了,成親的大喜日子,好好地說甚麼寡婦不寡婦的,那不是咒人家去死嘛。她不該嘴欠,不該耍貧嘴。她錯了!
這人不是永遠包容她的老爹,不是無限縱容她的林清鐸,更不是有些慣著他的美人哥哥,而是那個戰場上殺敵無數,性格怪異,名聲殘暴的逍遙王。
她真是最近的日子過得太順風順水,人發飄了,不知天高地厚地都敢到老虎屁|股上拔毛了!
那男人的手臂就跟鐵鉗一樣,林溪掙扎了幾下未果,想著要不要開口道個歉。
可還不待她想好要說甚麼,一道低沉冰冷的聲音,緊緊挨著她的耳朵響起:“就這麼想做寡婦,嗯?”那聲音帶著些咬牙切齒的狠意。
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的側臉,成熟男子近在耳畔的溫熱氣息,摩挲在她耳珠上的嘴唇,一切都讓林溪覺得又陌生又熟悉。
等等,等等,還有這道聲音,這道聲音,剛才在花轎裡聽他說“拜堂”的時候就覺得熟悉的這道聲音……
林溪心裡一個咯噔,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不行,不行,她一定要看看他的臉!
林溪跟個大蟲子似的扭來扭曲,奮力掙扎著。那男人悶哼一聲,手臂一鬆。林溪手忙腳亂從那人身上起來,蹦到地上,轉過身去。
只一眼,林溪就張大了嘴巴,瞪圓了雙眼。這穿著一身大紅色喜袍躺在逍遙王床上的男人,不是美人哥哥又是誰?
林溪如遭雷劈,瞬間呆若木雞,指著蘇鈺淵手指微微顫抖:“你、你、你……,大兄弟,你怎麼在這?”這還能是翻|牆進來的?
蘇鈺淵也不躺了,面色冰冷坐起身來,先伸手扯過被子蓋在自己腰間。隨即抬眸,眼眸深邃盯著林溪,冷哼一聲:“我為何不能在這?”
蘇鈺淵那天經地義的表情,理所當然的語氣,不由得林溪不往深了想。林溪一手叉腰,一手捂住腦門:“等會兒,等會兒,我腦袋不夠用,讓我好好想想。”
林溪不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裡,可現在實際情況是,她成親了,嫁的是逍遙王蘇鈺淵,然後掀了蓋頭,發現美人哥哥出現在洞房裡,還穿著一身新郎才會穿的大紅色喜袍躺在床上。
她敢肯定,十分肯定,兩個人自打下了喜轎,手就是一直牽在一起的。也就剛才他在門口快摔倒那一下,兩個人的手分開了。可她是看著他被扶著躺在了床上。
所以說,這人肯定是沒換過的。不可能是美人哥哥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逍遙王弄死了,然後頂替了他,不可能不可能,太離譜了。
等等,等等,美人哥哥昨晚上說甚麼來著,好像他臨走的時候說“明晚見”?還有,還有,很久以前,還在山裡的時候,有一次美人哥哥說過他的姓,他姓甚麼來著,對了,好像也姓蘇?
姓蘇!姓蘇!美人哥哥姓蘇,逍遙王也姓蘇!林溪的杏眼瞪得不能再大了。
記得當時他還接著想說他的名字來著,她怕知道太多惹麻煩,就跑掉了。若是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一定要乖乖坐好,等他說完他的名字。
想著自己說過的那些大話,說甚麼毒倒人家再閹了人家,還有這一觸即破的可怕真相,林溪心裡不由自主地有些慌。
“我玉佩呢,我玉佩呢!”林溪慌里慌張地在腰間摸索,想低下頭去看,可鳳冠太重又低不下。只能把腰間掛著的幾個和喜服一樣料子的紅色荷包都拆了下來,噼裡啪啦丟了一床。
看著林溪甩在床上那一堆亂糟糟的荷包,想到她之前說過的話,蘇鈺淵輕聲嗤笑一聲。還真敢隨身帶著。
林溪撿起裝玉佩的荷包,手忙腳亂的把荷包開啟,玉佩掏出來,舉到眼前費力看著。
那龍飛鳳舞的幾個字是真的很難認,可如今心裡已經有了猜測,瞪大眼睛再仔細看過去,林溪直想啪啪打臉,打她自己的臉。那最後一個字可不就是個王字。再往上看,依稀可以看得出是“逍遙”二字,越看越像,越看越像,看了幾遍林溪可以肯定,那三個字就是“逍遙王”。
事到如今,要說林溪還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她就是個沒有頭腦的大傻子。
明白歸明白了,可一想到自己昨晚上還在這男人面前大放厥詞,之前還和他討論過逍遙王那個甚麼東西不太好使的問題,林溪就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
現在林溪臉上寫滿了字,一個字就是“囧”,兩個字就是“尷尬”。
她舉著玉佩傻乎乎地衝著蘇鈺淵笑著,儘量讓自己看起來甜美可人一些:“嘿嘿,哥哥,嘿嘿嘿……”
可顯然的,蘇鈺淵似乎並不打算輕易放過她。他盤腿坐在喜床上,一手撐著膝蓋拄著下巴,一手拎起一個荷包,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笑容,聲音冰冷又帶著些嫌棄:“這是甚麼?毒我的?”
林溪忙不迭擺手:“沒沒沒,香囊,香囊。”打死不能承認那藥一沾就倒啊。
蘇鈺淵冷哼一聲,手一揚,把荷包丟在地上,接著又拎起一個:“這呢?睡我用的?”
想起二人那稀裡糊塗一夜的過往,林溪老臉一囧,臉上的笑容僵住,怎麼也笑不下去了。王八蛋怎麼還帶翻舊賬的呢!
蘇鈺淵再次冷哼一聲,手又一揚,荷包又落在了地上。
林溪怕他揪著這荷包說起來沒完,忙上前,殷勤地把剩下的幾個荷包都扒拉扒拉丟地上了,一臉討好地笑:“都是些香囊,哥哥不喜歡,那就都不要了。”
蘇鈺淵一邊嘴角一勾,臉上帶著冷笑,不知從那裡掏出一把匕首來,往林溪手裡一塞,攥著她的手腕往自己面前一扯,語氣帶著明顯的嘲弄:“不是要閹了我嘛,來吧。”
林溪握著匕首老臉一紅,一邊用力把自己的手往出掙,一邊做小伏低,嬌嬌軟軟地道歉:“哥哥,我錯了,我那是說著玩兒呢。再說那時候我也不知道你就是你啊,不是,我也不知道你就是逍遙王啊。”
林溪越說聲音變得越小,腦門抵著蘇鈺淵的胸口,心虛地低下頭去,可正正對上她揚言要切了的地方,忙紅著臉偏過頭。不過美人哥哥為甚麼要拿被子蓋著,奇奇怪怪的。
見林溪一副膽小怕事的慫樣,蘇鈺淵伸手抬起林溪的臉,冷笑一聲:“說著玩兒?”
林溪睫毛輕顫,拼命點頭,態度異常良好:“說著玩兒,說著玩兒!”
蘇鈺淵挑了挑眉又問:“不閹?”
林溪再次點頭如搗蒜,想想不對,又忙搖頭:“不閹,不閹,那東西那麼重要,那能閹嗎?”
蘇鈺淵把匕首從林溪手裡拿下來,手一揚,紮在了遠處的櫃子上,發出噹的一聲。
林溪嚇了一個哆嗦,忙從蘇鈺淵懷裡直起身,可還沒站穩就再次被他扯了回去,二人再次四目相對。
看著蘇鈺淵那不善的眼神,林溪明白,這是賬沒算完呢。可她好像也沒再說過甚麼十惡不赦的話了呀。
蘇鈺淵一手兜著林溪的腰,一手抓著她的手慢慢摩挲著,鼻尖頂著林溪鼻尖蹭了蹭,嘴角含著一絲冷笑,嗓音低沉:“我那個東西,不太好使?”
親密的動作,曖|昧不清的話語,還有蘇鈺淵那有些不正經帶著說不出誘惑的語調,惹得林溪心尖抖了抖,臉頰通紅,忙低下眼眸不敢直視那近在咫尺的鳳眸,嘟著嘴小聲嘀咕了一句:“那我哪清楚,又沒長我身上。”
蘇鈺淵直接氣笑了,兜著她腰的大手微微用力把人按在身上,兩個人貼了個嚴嚴實實:“你不清楚,嗯?”
“清楚清楚,好使著呢。”林溪一聽那咬牙切齒的聲音,忙認慫。
見蘇鈺淵神色緩和,林溪撇了撇嘴,在心裡嘀咕了一句,那是以前,現在誰知道呢。一個大男人這麼記仇,一點小破事記到現在。
見林溪嘴唇在動,蘇鈺淵微微蹙眉問道:“又在罵我?”
林溪眉眼彎彎忙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矢口否認:“沒,絕對沒。”蘇鈺淵打量她一會兒,給了個這還差不多的眼神,鬆開林溪。
林溪鞋子也沒脫,剛才是斜站著被蘇鈺淵摟進懷裡,一站起來就拍著後腰:“哎呦,我的老腰哎。”拍完腰又拍脖子:“哎呦,我的脖子快斷了。”
蘇鈺淵淡淡掃了她一眼,沒做聲,只是起身下地,伸手幫她摘鳳冠。林溪站在蘇鈺淵面前,兩隻手揪扯著他的腰帶玩,乖乖巧巧地任由他擺|弄頭髮。蘇鈺淵很溫柔很仔細,一根頭髮都沒扯到,把鳳冠摘了放在旁邊的桌上。
腦袋一輕,林溪晃了晃頭,滿意地笑了:“可算活過來了。”
蘇鈺淵淡淡嗯了一聲,伸手在林溪脖子後面按了幾下。林溪只覺得通體舒暢,心情大好,扯著蘇鈺淵的袖子甜甜地道謝,還不忘恭維一番:“謝謝哥哥,你可真是個好男人,誰要嫁給你那可真是有福了。”
蘇鈺淵嘴角淡淡一勾,在林溪臉上掐了一下,接著走到桌邊,倒了兩杯合歡酒,對著林溪招招手。
剛被收拾了一通,林溪不想招惹他,加上他又那麼溫柔地幫她摘鳳冠按脖子,林溪此刻也想聽他的話,見他一招手,立馬顛顛跑過去,伸手接了,異常配合地和他交纏手臂,豪邁地一飲而盡。喝完還有些意欲未盡,想再去拿酒壺倒一杯,可被蘇鈺淵攔住了:“勁兒大。”
“哦,聽你的哥哥。”林溪從善如流,異常乖巧。
蘇鈺淵淡淡嗯了一聲。拉著林溪在桌邊坐了,喊人上了飯菜,兩個人默默地吃了。吃完有婆子進來收拾了桌子,又在內室的裡間準備了熱氣騰騰的洗澡水,之後退了出去把門關好。
林溪吃飽喝足,眯著眼睛靠坐在椅子上接連打了兩個哈欠。起了個大早,這一天把她折騰的,雖然她也沒幹甚麼,可還是累得不行。
之前還記得要打起精神面對那未知可怕的相公——嗜血殘暴病入膏肓不能人道的逍遙王。可如今知道逍遙王就是美人哥哥,美人哥哥就是逍遙王,林溪莫名鬆了一大口氣。說不出道不明的,心裡還有些雀躍和歡喜。
她林溪運氣還挺好的啊,一睡就睡了個大美人,一嫁又嫁了個大美人。林溪託著腮幫子,看著蘇鈺淵那張好看的臉就挪不開眼了。劍眉星目,高挺的鼻樑,立體的五官,好看的嘴唇,真是哪哪都美。
林溪託著腮幫子,眉眼彎彎咧著嘴犯花痴的時候,蘇鈺淵坐在椅子上,微微抬眸也在打量她。
一身大紅的嫁衣,白嫩細膩的肌膚,精心描繪過的妝容,彎彎的杏眼滿是笑意,殷紅的嘴唇,看起來是那麼甜美可人。就是此刻有些傻里傻氣。
蘇鈺淵嘴角淡淡勾著,鳳眸裡星光閃爍,伸手在林溪頭上揉了揉,語帶笑意:“去洗澡。”
洗、洗澡?絲毫沒有戒備心的林溪這才回過神來,這是兩個人的洞房花燭夜啊。完了,完了,這是要再次上戰場翻滾了嗎?
想起水池那一夜的情形,林溪心一揪,藏在桌子底下的雙腿下意識地併攏。那件事,除了難耐的痛和磨人的怪異感覺外,好像也沒甚麼好玩兒的。對她來說,還沒單純睡覺來得舒服,反正她現在一點兒都不想。
況且上次是因為她下錯了藥,藥性使然,渾渾噩噩地就糾|纏到了一起。可現如今她清醒著,拉拉小手,摸摸小腳,到他懷裡窩一會兒,好像都很正常,她也很開心。可一上來就要翻滾,林溪覺得,兩個人好像還沒到那一步。
可是,可是他們都拜堂成親了,現在是正兒八經的夫妻了。如果美人哥哥非想要的話,她又沒有理由拒絕。而且他們都有過一次了,如果她不情願,美人哥哥會不會覺得她太過矯情。
林溪臉上的笑容漸漸沒了,神情不斷糾結變幻,一雙杏眼裡滿是戒備,帶著些小心翼翼看著蘇鈺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