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九重陽節,行程的最後一天,一行人吃了早飯,早早啟程。
蘇鈺淵叫了成安過來,神色難掩激動地吩咐道:“成安,你騎馬先行回府,就說我們安陽侯府的大姑娘回來了,讓府裡準備起來。”
成安樂顛顛應是,轉身就要翻身上馬。
林溪喊住成安,跟林清鐸商量著:“哥哥,你不是說娘身體不好,祖母年紀也大了嘛,不然還是先不要回去報信,免得她們等得著急。”
林清鐸皺了眉頭:“溪兒,我不想你千里迢迢回了家,一進家門冷冷清清,連個迎接的人都沒有……”
林溪心中暖暖的,拍了拍林清鐸的胳膊打斷他:“哥哥,你想熱熱鬧鬧地迎我回家,我都知道的,可我有個對我這麼好的哥哥,我可不在乎那些虛的。咱們快些走,爭取早點兒到家就是了,又何必讓娘和祖母她們得了信又見不到人在那乾著急,你說呢?”
林清鐸半晌沒說話,有些猶豫。
林溪拽了拽林清鐸的袖子,眨巴眨巴眼睛,故作扭捏狀:“哥哥,人太多我也不自在,我會害羞的。”
多日相處下來,林清鐸已經摸清林溪的性子,大大咧咧野得很,知道她說不自在會害羞那都是胡扯。只不過既然她這麼說了,林清鐸也就不再堅持。
可一想到自己可憐的妹妹丟了十多年,好不容易找了回來,還要靜悄悄地邁進家門,林清鐸眼眶就忍不住發酸。
一看林清鐸突然又紅了的眼眶,林溪忍不住在心底嘆氣。得,哥哥又要哭了,還真是個嬌氣的少年郎啊。林溪只好扯著他袖子又使出撒嬌這一招:“哥哥,哥哥!”
林清鐸望著面前的嬌嬌妹妹,伸手揉了揉林溪腦袋:“聽溪兒的。”
一行人加快了速度,連午飯都是在車上隨便吃了些點心果子。緊趕慢趕,終於在太陽落山之前進了京,又行了大半個時辰,華燈初上之時,馬車停在了安陽侯府的大門前。
成安先一步翻身下馬,指揮著守門的小廝把大門開啟。
林溪有些興奮,車一停穩就站了起來,走出車廂就要往下跳。可林清鐸卻攔住她,自己先跳下馬車,等車伕放好馬凳,伸出手要扶著林溪。
林溪陣陣無語,她又不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進的嬌嬌小娘子,她這摸爬滾打地經了多少事兒了,甚麼時候下個馬車都要這麼精緻了。看來她之前在她這個傻哥面前翻的跟頭都白翻了,耍的大刀都白耍了。
可見林清鐸固執地伸著胳膊,林溪只好伸手抓住他胳膊,由他扶著,踩著馬凳一步一步優雅地落了地。
二人往前走,站在掛著兩個大燈籠的安陽侯府高高的大門前。林溪抬頭看門上的牌匾,“安陽侯府”幾個大字突然就像重拳猛地撞在林溪心上,撞得她心口劇烈一抽,下意識伸手捂住。
林清鐸見狀,忙一臉急切地問:“溪兒,你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服?”
林溪按了按心口,又不疼了。不想讓自家嬌氣哥哥擔心,林溪對著他笑著搖搖頭:“沒事。”
林清鐸只以為林溪緊張,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頂,眼眶發紅,聲音發哽:“溪兒,歡迎回家。”
聽到“回家”二字,林溪的心口又是一抽,等她伸手去按,又不疼了。林溪深呼吸,在心裡默默地說著,林溪,我們回家了。
林清鐸輕輕拍了拍林溪的肩頭:“走吧。”
林溪點頭,跟著林清鐸一起,抬腳上了臺階,跨過門檻,進了安陽侯府。
成安上前,把剛收到的信兒說給二人聽:“公子,姑娘,侯爺還不曾回府,老夫人剛吃過晚飯,說是今日不大舒坦已經歇下了,夫人今日倒是還醒著。”
林清鐸看了林溪一眼:“溪兒,那我們就先去娘那裡?”
林溪點點頭,兩個人往前走。走到安陽侯夫人住的院子門口時,林溪突然莫名地有些忐忑起來。
她拽著林清鐸的袖子,腳下磨磨蹭蹭就是不想往院裡走,用手罩成喇叭狀靠近林清鐸小聲問道:“哥哥,我性子這麼野,舉止也不文雅,琴棋書畫全都不會,廚藝女紅更是不行,飯量太大吃得忒多,除了翻跟頭翻得好,人長得美了些外,我好像一無是處啊。哥哥,你說,娘她會不會嫌棄我?”
林清鐸看著林溪一張小臉皺成一團,忍不住笑出聲,伸手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好話壞話都讓你一個人說了!你還知道你性子野太能吃,也不算一無是處,至少有自知之明。”
林溪急得跺了跺腳:“林清鐸,你找打?”
林清鐸更是樂得不行,伸手按住林溪的肩膀,微微俯身對著她正色道:“溪兒,你是孃的親生女兒,對娘來說,你怎樣都是好的,又怎麼會嫌棄你。”
“真的?”林溪忐忑地問。
“自是真的。”林清鐸鄭重點頭,就在林溪感動不已的時候,又笑著補充了一句:“只不過,莫要總是翻白眼,免得娘會以為你得了眼疾。”
不說還好,林清鐸一說,林溪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眼皮都差點兒卡住翻不下來,還拉著林清鐸問:“哥哥,你說的可是這樣?”
林清鐸被林溪的怪模怪樣逗得哈哈大笑出聲,那爽朗愉悅的笑聲傳出去好遠,傳到了安陽侯夫人許凝嵐住的屋子。
許凝嵐身子不好,不喜吵鬧,院子偏僻安靜,院裡服伺的人少,到了夜裡更是悄然無聲。
冷不丁地從院子裡傳出一聲男子的大笑聲,把屋內的人都嚇了一跳。
安陽侯夫人許凝嵐端著杯熱茶靠坐在木榻上,目光怔怔地看向窗子,喃喃地說道:“那是鐸兒吧,鐸兒回來了?有多少年,都沒聽到他這麼笑過了。”
許凝嵐的話音剛落,丫鬟翠蓮就神色激動地奔了進來,一改平日裡老練穩重的模樣,腳步慌里慌張,還磕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夫人,夫人,公子回來了,馬上就進屋了,他身邊還帶了個……”
許凝嵐的陪嫁媽媽徐媽媽嗔了翠蓮一眼,打斷她:“公子這才走幾天,先前他一年多不回也不見你如此激動,當真是越大越不穩重了。你是夫人身邊的貼身大丫鬟,萬不能如此冒冒失失,丟了夫人的……”
徐媽媽的話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看向門口呆愣住。
門口進來一對玉人,公子俊美,姑娘嬌俏,皆是難得一見的好模樣,更讓人吃驚的是,二人笑意盈盈又難掩激動的臉,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徐媽媽手裡的繡花繃子直接掉在了地上,蹭地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聲音微微發抖:“夫人、夫人、公子回來了,公子還帶了個姑娘……”
許凝嵐手裡端著的茶杯不知何時掉在了腿上,又滾落在榻上,還有些熱的茶水灑落在衣襟上燙在身上,可她卻渾然不知,目瞪口呆地看向門口,緊緊盯在林清鐸身旁的姑娘。
林清鐸眼眶發紅,拉著林溪慢慢走到許凝嵐身旁,蹲在榻邊,一手拉著林溪,一手拉著許凝嵐,聲音哽咽著說道:“娘,兒子尋到一個姑娘,看著她面熟就帶了回來。娘您幫我看看,這姑娘,像不像溪兒。”
怕許凝嵐太過激動,這是兄妹二人商量好的說辭。
林溪看著面前精神萎靡,面色枯黃瘦得脫了相的許凝嵐,心口一抽一抽又開始痛。
林溪按著胸口慢慢蹲在了林清鐸身旁,仰頭看著許凝嵐。看著看著,腦海中又自動現出一個開滿白色茉莉花滿園飄香的院子,院子中笑意盈盈坐著的美麗女子和麵前的許凝嵐慢慢重合。
不知不覺地,林溪已經淚流滿面,無意識地抓住了許凝嵐的手,按照先前準備好的話,哽著嗓子艱難的說出口:“夫人,您看我像不像您丟了的女兒?”
看了看淚如雨下的林溪,又看了看神情呆滯目光卻一瞬都不肯移開緊緊盯著林溪的許凝嵐,林清鐸猛地起身背過身去,微微仰著頭憋著洶湧欲出的淚水。
雖然二人出現得太過突然,但徐媽媽和翠蓮看著這一幕,都心中有了數,二人站在一旁偷偷擦著眼睛。
許凝嵐用劇烈顫抖的雙手摸上林溪的臉,左看右看,半晌,嘴唇哆嗦著:“這是我的溪兒,是我的溪兒啊!”
林溪丟的時候已經五歲多了,模樣已經長成,如今哪怕長大,模樣變了些,許凝嵐這個親生母親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許凝嵐伸手緊緊把林溪摟進懷裡,放聲大哭:“溪兒,你怎麼才回家來啊,你怎麼才回來啊!你知不知道娘有多想你,你知不知道啊!”許凝嵐一邊哭,一邊拍著林溪的背。
林溪窩在許凝嵐懷裡被眼淚糊住了眼睛,她伸出胳膊緊緊摟著她,哽咽著小聲說道:“娘,我回來了,溪兒回來了。”林溪回來了。
許凝嵐聽著那一聲嬌嬌軟軟的“娘”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溪兒,娘對不住你,娘沒護好你,娘對不住你……”
林溪也不停地掉眼淚,想出聲說她不怪她,可想到自己並不是真正的林溪,並沒有資格說這句話,只好沉默著,由著許凝嵐把心中的愧疚宣洩出口。
林溪的心口不停地抽痛,眼淚止都止不住,她心中不禁有些疑惑。也不知是她共情能力太強,情緒太容易被影響,還是這幅身體的緣故,為何看到許凝嵐如此傷心,她也是難過得無以復加。
娘倆抱在一起哭了好半晌,林清鐸一直沒有轉過身來,徐媽媽和翠蓮也都沒有上前勸阻。眾人都知道,過去的十多年對許凝嵐來說,太過壓抑,如今母女團聚,需要這一場大哭,哭過之後就是雨過天晴,苦盡甘來。
見許凝嵐哭得停不下來,林溪怕她哭傷了身體,在她的懷裡蹭了蹭臉先停了哭,抬起頭來,拿出哄林清鐸的那一招,嘟著嘴撒嬌:“娘,我餓!”
許凝嵐一聽林溪喊餓,心疼不已,立刻停了哭,伸手就要把林溪抱到榻上。可抱了一下才發現自家閨女已經長大了,她已經抱不動。母女倆生生錯過了十多年,許凝嵐百感交集,剛收了的眼淚又洶湧而出,摸著林溪的臉說不出話來。
見許凝嵐又哭,林溪也忍不住心酸,趴到許凝嵐腿上,模樣乖乖巧巧,又說了句:“娘,我餓。”
許凝嵐再也顧不得傷感,忙招呼道:“快,徐媽媽,快扶溪兒起來,翠蓮快去張羅飯菜。”
翠蓮一邊抹眼淚,一邊應是,激動地連跑帶走的一眨眼就跑了出去。
徐媽媽忙上前伸手去扶林溪。可林溪蹲了太久腿麻了,被徐媽媽一扶不但沒站起來,反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兩條小腿跟針扎似的,難受得她哎呀出聲:“不行,不行,腿麻了。”
許凝嵐想下地去扶,可頭一暈又跌坐回榻上,她看著還揹著身站在那裡的林清鐸,拎起榻上的靠枕就丟在林清鐸身上,斥道:“林清鐸,你妹妹都起不來了,你還在這傻站著。”
多年以來,母子二人各有心結,許凝嵐已經許久沒有像個正常母親那般訓過林清鐸,每次母子二人相見都是客氣又疏離。
聽著這聲久違的訓斥聲,林清鐸強憋著的眼淚再也不受控制地順著眼角往下淌,更是不敢轉身。
許凝嵐又斥了一句:“林清鐸,還不過來!”
林清鐸胡亂抹了抹臉,轉過身來,眼睛通紅地去扶林溪。小心把林溪扶起來,扶著她坐在榻上,這才看著許凝嵐故作委屈狀:“娘,妹妹一回來您就對兒子這麼兇,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您更向著妹妹。”
許凝嵐神情一滯,看著林清鐸眼中升起愧疚:“鐸兒,娘……”
林清鐸沒想到自己本想調節氣氛的一句話,惹得許凝嵐難過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想說些甚麼卻又怕再說錯話。
感覺到氣氛一剎那間變得有些微妙,林溪眨巴著還淚汪汪的一雙杏眼,左看看右看看,迫不得已又使出了殺手鐧。
林溪坐在榻邊,踢蹬了兩下小腿,嘟著嘴嬌嬌弱弱地喊著:“娘,我餓,哥哥,我餓!我要餓暈了!”
說著,頭一歪就倒在了許凝嵐身上,故作氣若游絲狀,聲音有氣無力:“孃親,我餓!”說著還曲起手指頭放在嘴邊啃了啃,好像不啃點兒甚麼下一刻她就能餓死過去一般。
母子二人一聽,瞬間顧不得其他。許凝嵐心疼得抱住林溪,忙張羅著讓徐媽媽先端些點心過來,林清鐸則腳步匆匆往外走說去催一下飯菜。
看著又熱絡起來的氣氛,林溪歪在許凝嵐懷裡翻了個白眼,在心底嘆了口氣。原本以為只有個嬌嬌哥哥要哄,現在倒好,孃親也是個愛哭的哭包。她這以後的日子怕不是要在作精的路上越走越遠了。
想到自己剛才蹬腿嘟嘴那矯揉造作的死樣子,林溪兩條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完了,完了,她林溪瀟灑不羈漢子的形象怕是要一去不復返了。
母子二人關心則亂,沒人留意到林溪的小表情。可站在一旁的徐媽媽卻把林溪臉上的變化全都看在了眼底,嘴角緊抿強忍著笑。林溪對她眨了眨眼,調皮不已。
徐媽媽怕自己笑出聲,不敢再呆,忙轉身出門去端點心。
許凝嵐抱著林溪,在她頭上一下一下親個不停,雖沒再說話,可那恨不得把她捧在手裡怕摔了的架勢卻把她此刻的心情表露無遺。
也不知為何,雖說是第一次見面,可林溪就是不由自主地想和許凝嵐親近。她又往許凝嵐懷裡鑽了鑽,腦袋還拱了拱:“娘,我勸您別親了。我這都好多天沒洗頭了,我怕待會兒您被燻著了,再吐我腦袋上,我這腦袋八成就不能要了。”
許凝嵐本來眼含熱淚,滿臉愛戀的親著自家閨女的頭,可一聽林溪這話,神情一僵。她是親也不是,不親也不是,頓了一下,又親了一口,才伸手在林溪胳膊上輕輕打了一下:“你個皮孩子,還是這麼個性子。”
林溪嘿嘿傻笑了兩聲,踢了鞋子爬到榻上,躺下去枕在了許凝嵐的腿上:“娘,你要不要看看我腳底的痣?娘你都還沒看過,哥哥也沒看過,萬一我是個假的呢。”
許凝嵐嗔了林溪一眼:“我自己生的,我還能認錯?”
林溪點點頭:“那倒也是。不過娘,我還是給你看看。”林溪坐起來,三兩下脫了襪子,把兩隻腳丫子都抬起來,腳底板伸到許凝嵐面前:“娘你看。”
許凝嵐掃了一眼,故作嫌棄地偏過頭去,拿手在鼻子前扇著風:“臭死了,不看。”
林溪咯咯咯一頓傻樂,把腳丫子收回,穿好襪子。
徐媽媽端了一疊點心過來,放在榻上的小木桌上:“姑娘,您快吃幾塊,這紅棗糕是今兒新做的。”
林溪伸手就要去拿,卻被許凝嵐抓住拍了兩下手背,嗔道:“摸完腳就拿吃的,娘跟你說過的話都忘記了?”
林溪嘿嘿傻樂了兩聲,沒敢多說話。
徐媽媽端了一盆水進來,許凝嵐抓著林溪的手一邊絮叨一邊幫她把手洗了,又拿帕子仔細擦好,這才放開她讓她去吃點心。
林溪剛吃了兩塊紅棗糕,林清鐸就大步流星提了個食盒進來,也不讓林溪下地,直接把飯菜端出來一一擺在了小木桌上擺得滿滿登登。
許凝嵐往旁邊挪了挪,給林清鐸騰了個地方:“鐸兒也一起吃。”
兩個人除了早上,一天沒正經吃飯,早就餓了。兄妹二人對坐著,拿起筷子就開吃,吃著吃著就開始較勁兒比賽,還為了搶一塊排骨拿筷子過了幾招。
看著這熟悉又陌生的一幕,許凝嵐眼眶發熱,轉過身去拿帕子擦著眼睛。林溪和林清鐸對視一眼,故作不知,繼續搶菜。
徐媽媽輕輕攥了攥許凝嵐的手無聲地安慰她,又往桌上指了指,示意她給二人夾菜。
許凝嵐深吸一口氣,拿起備用的筷子,先是給林清鐸夾了一個肉丸,還沒等夾起第二個,林溪就不樂意了,嘟著嘴:“娘偏心。”
許凝嵐連忙夾起一個肉丸,直接喂到林溪嘴邊:“溪兒乖,來,娘餵你。”
林溪啊一聲張大嘴巴,把肉丸一口吞了,還得意地看了一眼林清鐸,目帶挑釁。
林清鐸見狀,故意往前湊了湊:“娘,我也要!”說完張開嘴巴學著林溪的樣子啊了一聲。
林溪翻了個白眼,伸手把他往旁邊一推,嘴裡咬著肉丸子含含糊糊地兇他:“哥哥你幾歲,能不能要點臉?”
二人是雙生子,林溪這話說的,把她自己也罵進去了。
林清鐸樂了,許凝嵐和徐媽媽也樂了,連小心端著一罐湯剛走進門的翠蓮也樂了。
眾人這麼一樂,林溪也反應過來,把肉丸子嚼吧嚼吧吞下去,也跟著一陣傻笑。
安靜壓抑了許多年的屋子,一時間歡聲笑語,熱鬧不已。
安陽侯林至明一回府,就聽聞林清鐸帶了個姑娘回來,且直奔夫人住的院子。
想到林清鐸這次出門的目的,安陽侯朝服都來不及換,心懷忐忑腳步匆匆趕過來看個究竟。
還沒進門就聽到一陣陣笑聲,安陽侯心中有了數,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平復了一下心中翻湧的情緒,這才抬腳進門:“怎麼這般熱鬧?”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九點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