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不知道你在說甚麼。”禪院直毘人冷著一張臉重重放下手中小巧的紫砂茶杯,杯底與竹製桌面接觸發出砰地一聲。
“您好,請問您是禪院直毘人先生嗎?我的委託人說您收買被拐兒童是真的嗎?”妃英理毫不在意禪院直毘人摔杯子的動作,如果因此就退縮的話那她早就不做律師了。
穿著整齊灰色西裝的女人把手邊帶著的牛皮紙袋開啟,取出其中的部分資料攤在未被茶水浸溼的桌面上。
她禮貌地微笑著:“這是您和伏黑甚爾先生交易的銀行流水證明……以及我剛剛在外面看見您家裡部分小孩子的待遇並不好,這樣的家庭在量刑方面不會減刑的哦。”
禪院直毘人捏著茶杯的手指泛白,他轉頭看向五條悟,根本不接妃英理的話:“五條家主這次來是找事的嗎?”
在妃英理說話時就在觀察周圍裝飾的五條悟像是終於從藝術裡回神一般,他茫然地回覆:“沒有啊,我只是一個熱心群眾而已,幫助未成年逃離魔窟是每一個公民的責任,再說了禪院老頭你要是沒做的話完全不必心虛嘛。”
五條悟戴著墨鏡大大咧咧坐在位置上,平時好用無比的六眼現在跟失明瞭一樣看不見禪院直毘人越來越差的臉色。
“如果禪院先生對這份資料沒有異議的話,就讓我們繼續這個話題吧,”妃英理臉上掛著職業微笑,從牛皮紙袋又拿出一份資料,“根據資料顯示伏黑甚爾先生之前是姓禪院的對嗎?”
“是的,所以我們只是想讓惠認祖歸宗罷了,買賣兒童是沒有的事,那十億是給惠的補償並不是交易。”禪院直毘人開始正視起眼前的女人,他覺得血緣關係就說明了一切,還有就是咒術界的事輪不到普通人插手。
“可是經過我方調查情況與禪院先生說的出入很大,首先甚爾先生已經入贅伏黑家改名伏黑甚爾,他的孩子在他死後法律上第一順位撫養人是伏黑小姐,你們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達成交易是犯法的。”
妃英理眼鏡閃過一道寒光,她的眼眸緊盯著禪院直毘人,彷彿坐在她對面的人不是甚麼大家族的家主而只是一個普通犯罪嫌疑人。
“其次您說的給惠的補償,那十億已經被伏黑甚爾賭馬輸光了,這是馬場開據的證明,如果您還有別的證據證明這十億是給惠的補償請現在出示。”妃英理把剛剛拿出的資料最後一頁翻了上來,赫然是一家東京知名馬場開據的消費記錄。
這份消費記錄上的客戶正是伏黑甚爾,上面用來付賬的銀行賬戶也是他給伏黑甚爾打錢的那個。
察覺到禪院直毘人並沒有有利證明之後妃英理步步緊逼:“請問您對這些證據有甚麼異議嗎?”
“……”禪院直毘人並不瞭解普通人之間遵守的法律,他一向奉行咒術界的標準行事,對於專業律師的詢問他無法回答。
‘這個五條家的小鬼究竟想幹甚麼?’
“看來您對這份證據的真實性並無異議,那我作為……熱心人士的律師友情提醒您。”妃英理想了想還是選擇用熱心人士稱呼五條悟,因為她也不明白這個人和那個孩子毫無關係為甚麼這麼熱心。
不過這並不影響她幫助這個未成年孩子脫離火坑的決心,她剛剛走來的路上可是看到這個家族有多腐朽了,如果委託人願意的話,其實還可以再告他們虐待兒童……
“收買被拐賣的婦女,兒童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鑑於甚爾先生入贅之後惠已經改名伏黑惠,所以您和伏黑甚爾先生的行為構成了買賣兒童的事實……”
“而且我剛剛有觀察到您家裡存在虐待婦女兒童現象,所以,婦幼保護協會可能會上門進行調查,以及您的行為已經違反法律這邊已經報警了。”
妃英理笑著把手邊資料推給禪院直毘人:“這是影印的部分材料,沒問題的話就法庭上見吧禪院先生。”
“你確定要這樣?”禪院直毘人神情平靜下來,這句話不是對妃英理說的,而是對旁邊笑眯眯聽他們交鋒的五條悟說的。
其實也不能算交鋒,用單方面碾壓來形容更合適一點,畢竟當上禪院家主可不用背誦刑法。
妃英理見他不理自己也不生氣,反正等法院傳票下來禪院家遲早得上法庭。
“甚麼甚麼樣?我不知道~老頭你還是想想怎麼和警察解釋吧~或者想想法庭上說甚麼?”五條悟現在覺得站在法律的制高點是真的爽,看看禪院家的老不死氣得臉色鐵青他就覺得好快樂。
不知道五條家裡有沒有犯法的,要不要也送進去幾個?有的人在背後做的事也該敲打一下了。
圍觀專業人士打嘴炮是真的心情愉悅特別是贏的是自己這邊的,淺金髮蘿莉此時看妃英理的眼神已經變成了崇拜,不愧是不敗神話!
剛剛她在妃英理身後站著的時候聽完了全程,現在想當她的小保鏢的程度。
“沒別的事我們就走啦~如果禪院家主動放棄的話也不是不能撤訴……”
“十億。”
“蛤?”五條貓貓驚訝地看著禪院直毘人,擺了擺手表示拒絕。
“不可能啦這位老爺爺,我們還是法庭見吧。”淺金髮蘿莉這輩子都沒見過十億這麼多的錢,即使這個錢五條悟可以拿出來,但是能白嫖的為甚麼要花錢啊?
噠咩噠咩,她寧願打官司。
妃英理拿起放在桌面的牛皮紙袋,抬眸的一瞬間看見面前的禪院直毘人直直盯著她身後而且臉色不太好的樣子,她疑惑回頭卻只看見一片空氣,這讓她感覺更奇怪了。
‘難道這位禪院家主患有甚麼精神方面的疾病?不然為甚麼盯著空地看……如果有精神方面疾病的話可能會對官司造成一定的影響……’妃英理暗自在心中記下了調查禪院家主是否有精神方面疾病的事宜。
淺金髮蘿莉見妃英理轉身看向自己站的位置,即使知道她看不見也下意識露出陽光的笑容,試圖在妃英理不知道的情況下給她留下好印象。
妃英理保持微笑儘量不給精神方面有問題的病人帶去二次傷害,她衝五條悟夏油傑點點頭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
一行人離開禪院家專門用來接待客人的和室,走在院中幽靜的小道上,不得不說御三家都很喜歡在郊區或者山脈附近建宅邸,清幽的環境隨處可見的鳥雀,綠植如茵鮮活的生命氣息下卻掩蓋著上千年的腐朽。
走到荷花池的廊橋上時妃英理見周圍人員稀少,她開口詢問五條悟:“那位禪院家主是不是精神方面…咳…有點問題,我怎麼覺得他剛剛好像在盯著我背後看……”
“你也可以這麼認為,血脈至上論的人多多少少都有點大病。”五條悟知道禪院直毘人在看自家摯友養的蘿莉,可這關他甚麼事反正被認為是精神病的又不是他,就誤會著唄。
“原來如此……”妃英理皺著眉開始思考,也沒注意到荷花池廊橋中間的位置有人堵路。
淺金髮蘿莉在她身後拽了她一下防止她撞上那個黃毛壞傢伙。
兩邊在不大的地方對上了,五條悟率先開口嘲諷:“這不是那個連才誕生五年的咒靈都比不過的那個那個……禪院甚麼來著?”
“禪院直哉。”夏油傑在旁邊看似好心提醒,實則和五條悟一唱一和開始拱火。
“啊對禪院直哉,不好意思啊,手下敗將太多就是煩記不太住名字了。”白毛dk戴著墨鏡囂張無比道歉說的跟下戰書一樣。
“名字都記不住嗎?是不是六眼把腦子燒壞了啊,好可憐。”
“還有竟然帶普通女人過來,怎麼想通了覺得還是當普通人好?”
“女人做甚麼律師啊,整天在外拋頭露面成何體統建議回家相夫教子……”
淺金髮蘿莉發現半月不見禪院直哉嘴炮功力明顯上升,這次竟然沒被兩個dk氣到。
聽到第三句的時候五條悟忍不住了想動手打架,夏油傑顧及這還是禪院家的地盤拉住了白色貓貓,眼神示意他算了算了,想套麻袋可以等禪院直哉出門再說還能不留證據揍人。
但是夏油傑只有一個人只攔住了上頭的白色貓貓,沒攔住旁邊的淺金髮蘿莉,他眼睜睜看著蘿莉把手中的紅色炸彈扔進了荷花池。
“砰——”的一聲巨響荷花池被炸起三米的水花,裡面養的錦鯉也被炸上了天,五條悟反應的很快用蒼瞬移開著無下限擋在了眾人前面。
淺金髮蘿莉刻意計算過角度,用的也是特製炸彈,殺傷力不大就是濺起的水花特別高的那種。
沒有無下限的禪院直哉順理成章地被淋了一身荷花池的水,一條被炸上天的錦鯉落下來的時候還正好拍在他頭頂,錦鯉的尾巴拍在禪院直哉的臉上。
萬萬沒想到是這種結果的禪院直哉頂著破碎的荷葉和花瓣愣在原地。
五條悟不客氣地放聲大笑,掏出手機對著禪院直哉來了個十連拍群發給了列表裡的所有咒術師和輔助監督。
一邊遺憾著嘆氣:“可惜沒能拍到頂著魚的那張……”
作為始作俑者的淺金髮蘿莉當然是早就準備好拍照這種必備工作啦,她揮揮手中的手機:“五條哥哥放心,可莉拍到了,這就發給你!”
……
禪院直哉只覺得自己和他們格格不入,火氣在心中越憋越旺,旁邊卻傳來禪院直毘人的聲音:“直哉,你在做甚麼?回房間去。”
“我……”
“還嫌不夠丟人?”
“是……”
禪院直毘人站在遠處走廊拐角處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也轉身離去,一片狼藉的現場只剩下兩個dk淺金髮蘿莉和請來的妃英理律師。
兩個dk屬於那種想笑就笑的型別,也不在乎這裡是禪院家的地盤不怕得罪他們,相反他們兩個恨不得站在那群垃圾面前瘋狂嘲笑他們。
淺金髮蘿莉也不顧形象地快樂笑出聲,不愧是她研製的炸彈,效果就是好啦~
唯一的成年人看著兩個未成年笑成那樣也忍不住面帶微笑,畢竟剛剛那個黃色頭髮的少年說話是真的難聽簡直是缺乏家教的典範,即使是妃英理也忍不住厭惡他。
至於那個奇怪的爆炸……應該是甚麼新奇的高科技吧。
結束今天的拜訪之後在妃英理的堅持下兩個dk沒有請成客,他們開著來時的車把妃英理送回了她的律師事務所。
淺金髮蘿莉在妃英理看不見的視角里和她揮手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