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周圍這些人見了鬼的表情, 有那麼一瞬間,秦寧覺得自己好像應該說了甚麼不該說的話。
而這個好看的道長哥哥則是死死地盯著她,眼神似乎都要將她吸進去了。
秦寧心裡莫名一顫。
旁邊那個穿著紅衣的男人走過來, 驚疑不定地看著她問:“娘,你剛才說甚麼?”
秦寧:???
小小的腦袋, 大大的問號。
她哪裡來的這麼大的的兒子?跟誰生的?
看到他眉上那格外特別的梅花, 秦寧微微皺眉:“孟輕寒?”
秦寧似乎聽到了倒吸涼氣的聲音。
景心亦兩步走過來,一把將秦寧拉了過去:“你是說你不記得師兄了, 卻還記得孟輕寒?”
這表情, 彷彿她這個時候點個頭,就會被滅口似的。
秦寧遲疑地看向被叫做師兄的那個男人。
印長生手微微握緊, 只輕聲開了口:“過來。”
這聲過來跟蘇慬那個變態喊的過來不一樣, 似乎有隱忍, 卻又不兇。
秦寧抿抿嘴:“可你還沒告訴我,你是誰呢。”
“你腦子秀逗了!”黑鳳飛過來,“你相好你不記得了?!”
相好?!
秦寧倏忽瞪大眼睛:“我不是我沒有你別……”
否認三連還沒說完,她徒然看到男人變得陰沉的臉色, 不知為何, 她心裡一緊,止住了話頭。
想起自己丟的那段記憶, 還有那句“等我”。
秦寧不確定地問:“你真是我相好啊?”
孟輕寒斬釘截鐵:“他不是。”
他一步攔在秦寧和印長生中間,露出一個意味深長地笑來:“我是。”
你剛才該說我是你娘。
秦寧不信他的話:“你不是喜歡景心亦的嗎?”
“誰喜歡她了?!”
“誰要他喜歡了?!”
兩個人異口同聲。
秦寧轉過頭,驚訝地看向這個姑娘,這麼說, 她是景心亦?!
那她喊的師兄???
秦寧僵硬地轉過頭。
從方才開始,這人除了那句過來就沒有說過其他,而是一直盯著她看。
秦寧移了兩步過去, 靠近了這個長得格外好看的男人,眨了眨眼。
黑鳳焦急問:“印長生!你不記得了?!”
秦寧那一刻頭又開始疼了,她手搭上太陽穴,好像從別人嘴裡一聽到這個名字,她的頭就突突發疼。
可是印長生為甚麼會這樣呢?
看起來,不像正道之光,倒像是個似正似邪不知城府的人。
這時候可見已經不能按照劇情走了,誰知道之前發生了甚麼,為甚麼別人會認為印長生是她的相好?他不是巴不得把她殺了嗎?居然還去救她?
秦寧正頭疼著。
太陽穴就觸到了一陣冰涼。
她抬起眼睛,印長生的指尖搭在她的太陽穴上,輕輕按了下,與此同時,頭疼那個勁好像緩了些。
她有些底氣不足道:“謝謝。”
周子森懵了:“這是怎麼回事?”
印長生聲音沒甚麼起伏:“江陵在幻境動了手腳。”
“所以師妹失憶了是嗎?”景心亦問。
印長生:“嗯。”
“唉唉唉!”孟輕寒走過來,頗有些得意,“既然如此,你就不要對她動手動腳的,她現在可不認識你。”
他放軟聲音誘哄:“來,秦寧,到我這來。”
秦寧瞥了他一眼,朝著印長生那邊靠了靠。
印長生眸色微動。
不管發展到哪一步,她現在還好端端地在這裡站著,那就是任務還沒完成,她還是印長生的小迷妹,不管如何,是要站在他這一邊的。
秦寧對這個,倒是很有自信,反正誰都可以不信,印長生卻是值得相信的。
海魅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好奇地問:“你既然不記得他了,為何還要往他那裡去?”
“這不衝突。”秦寧又靠近了印長生一點,“我覺得我們特別有緣分,我一看他,就長得特別像我未來的夫君。”
眾人:“……”
你他孃的怎麼還是改不了這個本性!
這麼說總該沒錯吧?!不論如何,她喜歡印長生這可是貫穿全文的核心重點啊!
秦寧為自己的小機智點了個贊,然後聽到了身旁一聲很短促的笑聲。
她轉過頭,看到印長生唇邊剛收起的笑意。
他那暗紅的眸色褪了些許,但依舊很紅,隨後抬起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不是未來。”
秦寧:“?”
印長生補充:“一直都是。”
秦寧:“???”
她驚訝得都忘了要說甚麼。
孟輕寒好不容易抓到個秦寧失憶的機會,怎麼這麼容易放過,立刻道:“你不許騙她!”
景心亦一劍將他攔住,不冷不熱道:“誰騙誰?你不是剛才還在叫她娘嗎?”
孟輕寒:“……”
他硬著頭皮:“我現在醒了不行?”
“醒了正好。”景心亦劍指著另一邊,“正好,我們分道揚鑣。”
孟輕寒不滿:“你這女人有沒有心,這裡可是江陵的幻境,那麼危險,就讓我一個人走?”
景心亦:“那就閉嘴。”
秦寧正小心翼翼地聽著她們的對話,想要找一些關鍵資訊,但卻又被印長生拉了下,手腕漸漸發了熱。
明明印長生的手是冰的,運轉到她身上的靈氣卻又很暖。
印長生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看著她,淡淡道:“經脈又亂了。”
秦寧心想,這是剛才對付蘇慬,迫不得已的。
感覺到靈氣在身體裡緩解自己的疼痛,秦寧有些動容,沒想到印長生這會兒卻還記得給她梳理經脈。
這到底有多玄幻啊。
她好像有些信了,這人是她的相好了。
所以說她不僅沒完成任務,還把印長生給搞到手了嗎?
印長生似乎除了眼睛紅一點,沒有其他的不同:“還傷了哪裡?”
確實跟書中那個清冷如月的人很像。
秦寧搖搖頭:“他沒來得及。”
印長生便不再說話。
周子森問:“師妹你還傷到了?傷到哪裡了?”
秦寧看看他,有些尷尬,不太知道要叫他甚麼,便道:“也沒傷到哪裡。”
景心亦給她覆盤:“這是周子森周師兄。”
秦寧乖乖點頭:“師兄。”
景心亦看著她這副模樣,咬著牙道:“待找到江陵和蘇慬,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過了會兒,印長生才算把她經脈給梳理了一遍,但依舊沒有放開她的手:“走吧。”
進了幻境後,只有秦寧一個人不見了,眾人一看便知肯定是江陵動了手腳,但不知為何,秦寧一點也沒有動靜。
這邊也找不到她,直到印長生突然消失。
現在才知道,不是她沒動靜,是她失憶了。
現在人找到了,還要繼續破境,找到雲谷的弟子。
秦寧這會兒也一頭霧水地跟著走,黑鳳開路,海魅和孟輕寒走在最前面,景心亦和周子森走在中間,將兩人擋得死死的,跟最後面的人隔了好遠的距離。
秦寧一看就知道,他們是故意的。
但印長生雖然給她梳理了經脈,也沒把她的手放開,而是一直牽著。
秦寧也沒有興起要掙脫的念頭,索性就不掙脫了,一邊走一邊偷偷的打量著身旁的人。
往前走了一段,印長生忽的問:“不記得我了,為甚麼還要我牽著?”
秦寧低頭看著兩人的手,有些不好意思,但也誠實:“好像沒這個想法。”
印長生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她。
秦寧也跟著停下來,小聲道:“我醒來的時候,好像聽到一個聲音說讓我等他,那個聲音好像是你。”
現在也不知道到底是甚麼劇情,不對,劇情好像已經崩了,她只能靠著自己的直覺做事,也就問了。
“是你嗎?”
印長生點頭:“嗯。”
秦寧點了點頭,又磕磕跘跘地問:“那,你真的是我的,我的相好嗎?”
印長生這次卻沒有應,秦寧抬眼,撞進他的眼睛裡。
他忽的低頭,看著她的眼睛,問:“你希望是嗎?”
出於劇情,希望的。
出於自己,秦寧略微愣了愣,她看著面前的人,看著他紅瞳裡的自己,她不知道,到她卻也說不出不希望。
只能卡在了那裡。
印長生卻沒等她回答,低聲喚她:“秦寧。”
秦寧呆呆應了一聲。
印長生在她脖頸後輕輕按了下,把她按向自己,拉進了距離,瞳色幽深:“不論你希望與否,記得與否,願意與否,你都是我的,只能是我的,知道嗎?”
他手上的力道不輕,雖然說著這麼霸道的話,秦寧卻感覺到他在顫抖。
她還沒說話。
印長生卻突然閉了下眼,抵著她的額頭,低聲道:“你怎麼能把我忘了。”
他啞著聲:“不能忘。”
秦寧感覺心都要揪起來了,為甚麼她突然覺得,剛才還在大家面前淡定清冷的人,這會兒卻有那麼一點脆弱。
她聲音都軟了下來,安撫他:“對不起。”
印長生緩緩睜眼,兩人對視著,半晌後他道:“即便忘了,我也不會放你走。”
他很輕地蹭了下她的額頭:“怕嗎?”
怎麼辦?
好像不是很怕。
秦寧覺得很奇怪,她幾乎是在縱容著印長生對她的親密,卻又沒有要反抗的念頭。
“我也不會走。”
印長生沉默地看著她,秦寧被看得有些臉熱,剛要說我們走吧。
印長生卻突然靠近。
他很重地親了她一下,又咬了她一口,又退開。
秦寧微微吃痛,嘶了一聲,她摸著自己的嘴巴:“你做甚麼還咬人!”
印長生似乎是笑了下:“你怎麼不問我為甚麼親你。”
秦寧:“……”
對哦。
“你都說我們是相好了,親,親一下,應該沒甚麼的吧。”她有些結巴,又控訴,“但是,你也不能咬人。”
印長生看起來有些愉悅:“嗯,下次注意。”
還,還有下次的嗎?
秦寧覺得不行,她現在還沒恢復記憶呢!這次突然襲擊就算了!下次一定不能這麼糊里糊塗的!
“不行。”秦寧挺直腰板,“在我還沒恢復記憶之前,你不能親我。”
印長生看了她好一會兒,問:“那若是你永遠都恢復不了呢?”
那豈不是有點虧?
秦寧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然後道:“那我就重新再喜歡上你一次。”
她說著還覺得挺有道理:“既然我以前能喜歡你,以後也能。”
反正劇情都崩成這樣了,她走也走不下去,還能怎麼辦!
印長生似乎是想到甚麼,竟也應了:“好。”
秦寧鬆了口氣,突然想起來前面還有人,那剛才不是都被看到了?
她趕緊轉頭,卻見前面一個人都沒有。
像是知道她在想甚麼,印長生道:“他們在前面等我們。”
說著就牽著她往前走了。
秦寧看著自己被牽著的手,想了想,算了,反正這會兒放開她她也沒甚麼安全感,就牽著好了。
往前走了一段,才看到停在不遠處的人。
孟輕寒又跟景心亦吵了起來。
孟輕寒氣得不輕:“你怎麼就放心把他們孤男寡女留在後面!萬一他們發生了甚麼!”
景心亦皺著眉:“這不是正好?”
孟輕寒:“……”
“秦寧現在可是失憶了,你不能放任她跟印長生在一起!印長生現在可是入了魔。”
聞言,秦寧悄悄抬眼看了一眼印長生。
入了魔?!
他竟然入魔了!難怪眼睛會是紅色的,等會兒,他不是正道之光嗎?
“師兄不都一直這樣嗎?”景心亦覺得這沒甚麼大不了的,“他又不會傷了師妹,反而是你。”
她有些嫌棄:“打著喊孃的幌子,誰知道心裡打甚麼主意呢。”
“你!”
兩人誰也不讓誰。
倒是海魅注意到了過來的兩人,他笑了笑:“這不是來了嗎?”
眾人眼光都移了過來,然後落在了秦寧的嘴上,看到她嘴巴上的傷口,神色各異。
景心亦微微鬆了口氣,周子森有些欣慰。
孟輕寒卻是覺得天都要塌了。
他撐住一旁海魅的肩膀,踉蹌了下,低聲咒罵:“印長生這個畜牲!秦寧失憶了他都不放過!”
海魅有些嫌棄地看他:“你能不能清醒一點。”
孟輕寒:“我很清醒。”
海魅指著對面兩人牽在一起的手:“還覺得是他不放過嗎!”
孟輕寒更氣了,他捂著心臟:“他孃的,為甚麼!”
為甚麼印長生就可以!他不可以!明明剛才她都只記得他不記得印長生。
海魅不知想到甚麼,突然一笑:“或許,是因為愛情。”
孟輕寒:“???”
秦寧放在走過來一路,聽印長生大概說了現在的情況,知道大家是被困在了幻境裡。
她想起之前聽到蘇慬和那個男人的對話,猜想那大概就是大家口中的江陵了。
這個幻境跟蘇慬困住她的那個又不同,一切都顯得很真實。
周子森說:“現在他們在暗,我們在明瞭。”
印長生卻是搖了下頭:“不是。”
大家都看向他。
印長生一手牽著秦寧,另一手拿起了劍,忽然提劍指天,劍上龍影纏繞,一聲龍吟響徹了整個森林。
忽的,林間有一抹光照了下來,指向了他的劍尖,周圍狂風四起。
印長生看著那抹光,道:“是我們都在暗。”
“江陵若是能動手,早就動手了吧。”秦寧試著說,“為甚麼還要一直留著你們。”
“何況,我聽他跟蘇慬說,這幻境困不了大家多久。”
周子森隱約懂了甚麼:“所以說他不是想在這個幻境裡殺了我們?”
“這個幻境。”秦寧有些憤憤,“應該只是為了困住你們。”
“為了拖延你們的時間,好讓蘇慬那個王八蛋把我帶走。”秦寧齜牙,哼了一聲,“但他沒想到,我這裡有長生哥哥給的那個珠子。”
她說完,見大家都看著她,有些疑惑:“怎麼了?”
印長生問她:“你喚我甚麼?”
咦?
秦寧愣了下:“長生哥哥?”
好順口哦。
印長生抬手摸了下她的頭:“不急。”
他重新把視線放在了劍上,然後道:“這確實只是一個為了困住我們的幻境。”
話音一落,他的劍引著那束光,在空中畫了一個陣法,然後很快在掌心結了一個印。
那印很快就凝在了劍上,龍影從劍中衝了出來。
印長生反手將秦寧一把摟在裡懷裡,回頭對眾人道:“站好。”
他一躍而起,攜著龍影,硬生生在空中破了一個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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