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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筆樣似毛筆,只筆尖一片白色,像是沒有蘸過墨。
嘩啦啦!
山海錄飛出,書頁不受控制的翻動著,山海錄中靈光湧動,卻是逐漸黯淡下去,被封在裡邊的妖怪們蠕動著身體,似乎要從裡邊掙脫而出。
與之相對的,卻是容靖身上節節攀升的修為與氣勢,不過眨眼間,她整個人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其實從渺渺微塵,一直到巍巍大山。
“控制住!一定要控制住!”
容靖心中默默唸道,不能將所有靈力都抽空,不然她會壓制不住山海錄,裡邊被封印的傢伙也會跑出來,到時候那就好看了。
龐大的靈力在她身上湧動著,像是潺潺溪水,那動靜引得笑道人微笑的臉也是一變,道:“這小崽子身上有貓膩,她的修為一直在增長……不能再讓她這麼下去了!”
他們能貓戲老鼠一般的逗弄容靖,不過是因為絕對的實力壓制,可是如今容靖身上修為一直在增長,短短時間,竟有要趕上來的架勢。
不能再讓她這麼下去了!
笑道人眼中閃過一絲冷芒,張嘴四周便響起了嘻嘻哈哈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
這笑聲卻比容靖剛才所聽到的還要陰冷古怪,明明是笑聲,卻宛若毒蛇嘶嘶嘶的吐著蛇信,容靖身上的雞皮疙瘩瞬間就起來了。
“……笑!笑起來啊!哈哈哈!”笑道人哈哈大笑。
控制不住的,容靖的嘴角不斷的往上翹,一個念頭不斷的在她腦海中想起來:笑啊!快笑啊!多麼高興啊!
最古怪的是,她腦海裡是這個念頭,但是她的潛意識卻很清醒,清醒的意識到這一切不對勁,但是卻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
不!我不能笑!
容靖這麼想著,但是如果能這麼輕易就能控制住自己不笑的話,那麼那些人,就不可能被笑道人給殺死了。
嘻嘻嘻!
尖利的笑聲不斷的往耳朵裡鑽,容靖的眼中,突然出現了一張笑臉的面具,紅色的面具上是一雙彎彎的眼睛,大大裂開的嘴角,那是一張笑臉。
笑臉往容靖的臉上撲去。
眼看那張面具就要蓋在容靖臉上,容靖猛的抬起頭來,眼中爆發出一道極亮的光。
她手中握筆,周身靈力湧動,便見那山海筆白色的筆尖,卻浸出一點黑色來,黑色越來越重,最後匯聚成一滴晃悠在筆尖,像是有一點墨水從筆中滴落出來。
最終,滴答!
筆尖的墨水滴落下去,落在地上,宛若一滴水滴落在平靜的湖面之上,腳下的堅硬的地面倏然發生了變化。
——雪白的畫卷展開,堅硬的地面變成了柔軟的雪白畫紙,而畫上的一切,皆變成了畫卷中的“畫”,一幅由沾了濃墨,在畫卷上所畫下來的一幅畫。
看到這一幕的風淵,目光卻是瞬間陰沉了下來,一字一頓的喊出山海筆的名字:“山!海!筆!”
這一幕,喚起了他很多年前,梗準確來說,是他被封印進山海錄之時的記憶,兩千多年前的山海筆的繼承人,一個年輕漂亮的神女,便是這樣,將他封印進了山海錄之中,讓他再山海錄中整整被封印了兩千多年。
果然,再看見這一幕,仍然讓他心生厭惡,心裡也湧出一股巨大的殺意來。
山海筆是天地自生的靈器,有人說,它是“道”的化生,擁有著莫測的能力,譬如,能將天地為畫,將所有的一切,都變成畫中的世界,更譬如,它能幻化成天地間所有的法器,而最重要的是,它能將世間所有的妖魔,都封印進山海錄之中。
山海筆、山海錄,二者本來就是一體的。
風淵沒想到,這個小小的人類,竟然能施展出這一招來——天地為畫。
雖然,容靖所能控制的,僅僅不過是那哭笑道人二人所站巴掌的地方,仔細量過,大概也不過一米多長,但是那也足夠了。
只要在那巴掌地方之中,在那“畫卷”之中,她便是絕對的掌控者,那裡的一切,不過隨她心動,所有的生命,不過在她一念之間。
四周場景發生變化,一直勝券在握,逗弄容靖像是逗弄小貓小狗一般的笑道人,臉上終於不能維持那副平靜了。
“這是怎麼回事?”
他們□□凡胎的身體,此時卻變成了山水畫中那一團“墨影”,周身都飄著一股墨水的味道,當然,這並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笑道人發現,他竟然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同時,他還有一種被人掌控的危險感。
似乎,有人一念之間,就能將他殺死一樣。
他抬起頭來,看見了前方容靖的模樣,她慘白著一張臉,嘴角有鮮血流出,但是她的表情卻變得極為的陌生,她看向他們的目光裡,充滿了一種默然,那就好像你走在路上,突然在腳邊看見了一群螞蟻。
你輕而易舉的,就可以一腳把它們都碾死。
“不對!我們必須得立刻離開這裡!”
笑道人立刻意識到了這一點,他的第一直覺告訴他,再繼續下去,會死的,他和哭道人,他們兩個都會死的。
可是,他心裡清楚這一點,但是他的身體,卻完全不受控制,他就好像真的變成了一幅畫,只有畫畫的那個人,才能對“它”做出更改來。
容靖冷眼看著“畫卷”中的那兩道墨影,她很難形容自己現在的感覺,就好像自己一瞬間變得十分高大,而那畫中的東西,是那麼的渺小,渺小到只要她的一個念頭,就能輕而易舉的將他們給摧毀。
那麼……全都……
就在容靖生出想讓他們徹底消失的念頭的時候,有一道厲芒卻是從容靖臉邊擦過,而後劃在那小小的一幅“畫卷”之上。
厲芒平靜得幾乎讓人感覺不到一點的力量波動,但是它落在那“畫”上,容靖他們的耳邊卻聽到了一聲很清晰的,畫卷被割破的聲音。
整幅畫一陣扭曲,墨水像是在融在水中一樣,瞬間散開,而後徹底消失。
山海筆所構成的畫卷,消失了。
原本身體被禁錮的哭笑道人二人,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他們自由了,變成“墨人”的他們,身體已經恢復了正常,不再像是畫中的樣子。
笑道人猛的抬起頭來,看向容靖的目光裡是不加掩飾的殺意,瞬間,無數嘻嘻嘻的笑聲便在容靖耳邊響起。
容靖胸口一陣翻湧,控制不住的吐出一口血來,體內的靈力剛才在一瞬間被盡數抽空,如今她連站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就差那麼一點,明明就差那麼一點!就差那麼一點,她就能將這哭笑道人全部殺死,如果沒有那道厲芒……
容靖幾乎能聽見山海錄裡那些被封印的妖魔的狂歡,她僵硬的扭過頭去,看見在角落裡,哭笑道人完全沒有察覺的地方,站著一道修長高大的人影。
右手上,他那如烙鐵烙上去的的印記,已經燃燒了起來,那火極快,只聽噼裡啪啦的聲音,眨眼間就燒到了他的手腕處,火光中,隱約還能看見,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是十分漂亮的。
瞧見容靖的目光,風淵對她溫和一笑,就和往日一樣,一樣的無害。
可是剛才,就是這隻手,揮出一道厲芒,將那山海筆所構成的“畫卷”砍碎。
他將焚燒的食指豎在嘴邊,微笑朝著容靖說了一句話:
“再見了,山海筆的繼承人……”
容靖瞪大眼睛看著他,耳邊嘻嘻嘻的笑聲不斷,一張面具出現在她眼前,蓋在了她的臉上,眼前的一切,瞬間被黑暗籠罩。
*
手上的火,還在不斷的往他的身上其他地方燒去,似乎要將他焚燒殆盡。
風淵眼也沒眨,便將那還在燒著的右手給砍斷了,那隻手落在地上,失去了主人的聯絡,瞬間便被燒成了飛灰。
被砍斷的右手,傷口蠕動,一隻手慢慢的生長出來,只是長出來的右手,在他的手背處,仍然有一個鮮紅的“山”形印記,而且在手長出的一瞬間,那印記,便突然燃燒了起來。
“嘖!麻煩!”風淵忍不住輕嘖出聲,卻是沒管那手,任由它燒著,反正一時半會也燒不爛,只是可能在接下來的千百年裡,他都會被這反噬咒火給糾纏著。
被封印在山海錄中的妖魔,只要身上有山海錄的印記,那便絕對不能傷害山海錄的持有者,一旦傷害山海錄持有者,那麼便會遭到印記反噬,被咒火焚燒殆盡。
剛才風淵只是推波助瀾了一下,並沒有直接殺了容靖,可是仍然遭到了反噬。這反噬,要想消除,可沒有那麼容易,也許接下來的年歲裡,都會被這咒火糾纏。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唉,這大概是史上,活得最短命的山海繼承者了吧……”
誰讓她遇上了自己呢?
只能算她倒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