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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2022-09-08 作者:路歸途

 第四十五章

 齊澄呆了下,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是真的不知道說甚麼和想甚麼。手被老公牽著,等腦袋能運轉時,已經在書房了,段律師拿出了許多檔案,正在和老公說甚麼,字他都懂,連起來太糊塗讓他緊張。

 “等、等一下。”

 白宗殷看向少年,少年很緊張,臉上還有著迷茫害怕,不是作偽的。

 “麻煩段律師先出去。”

 “好的。”段律師看了眼白先生,沒想到這麼大的事情,對方竟然沒有告知伴侶。點點頭,並沒有收走檔案,徑直出了書房,帶上了門。

 白宗殷從書桌後操縱輪椅出來,牽著桌前茫然的少年,到了單人沙發上。

 “坐,澄澄。”

 少年就和牽線的木偶一樣,他說甚麼就下意識的去做。白宗殷心裡一片的柔軟,像是怕嚇壞少年,語氣也柔和了許多。

 齊澄坐在椅子上,和老公對視,平等的,看著老公望著他的雙眼,莫名的眼眶一下子紅了,眼淚就掉了下來。

 他都不知道為甚麼要哭。

 不是難過,而是一種開心又混著別的,澀澀的。

 “澄澄你在害怕。”白宗殷抬著手,替少年擦去臉頰上的淚水,“你又很高興,卻不是因為股份,我都知道。”

 齊澄掉著眼淚點了點腦袋,更咽的嗯了聲。

 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這麼重視在意他。春寒料峭一張薄毯裹著扔在孤兒院門口,不在意他的死活,是否會堅持到有人出來看到他;身上塞著一張紙條讓他一輩子不用找親生父母,他的出生沒有人期待,就是一個錯誤,一根野生野長雜草,死掉了也沒人會關心在意。

 救人死去,或許還能讓人念兩句想一想。

 他太過渺小,是世上很普通很普通的人,從不敢奢想別的。

 可現在有人告訴他,他很貴重,齊家夫妻眼紅嫉妒不敢相信的東西,老公就這樣送給了他,這份禮物太過貴重,沉甸甸的。

 他在老公心裡,是珍寶。

 “我沒想過的,在齊家時,你那麼說我沒有當真。”

 因為從未想過自己會值這麼多。就像齊家夫妻下意識的否定一樣,當時的齊澄也是這麼想的,他覺得老公替他撐腰已經很好了。

 “老公,我不想要股份,我、我有些害怕。”齊澄低著腦袋,捏著自己的手指,儘可能的將自己的意思說清楚,“我很沒用的,沒甚麼大的志向,大家都有夢想理想,我沒有,普普通通的,學歷也不好,也沒甚麼才藝,唯獨一張臉還能說得上可愛,可是你那麼,我怕你以後會覺得我很無趣,每天只知道吃吃喝喝……”

 少年的聲音因為更咽,低低的有些啞,或是又怕他嫌棄不思進取似得,急急忙忙的說:“我也不是不想有理想,可我找不到,找不到自己想做甚麼,唯一確定喜歡的……”

 就是老公。

 齊澄在心裡小聲說。

 從懂事上學開始,好的老師會憐愛看著他,讓他多讀書,讀書是他唯一的出路。上高中選文理科時,老師找他談過話,儘管他文科成績更好,但老師說有些學生可以憑著興趣選擇未來,而他最好選擇理科,好生存找工作。

 所以他從來沒有心思去想自己想做甚麼。

 他的理想不重要,就不去想了,沒有那個條件,想了只會難過。

 班裡同學有的學繪畫、彈琴、跳舞、圍棋、英語等等,這些齊澄都沒接觸過,他的視野很小很小,哪怕高中畢業進入大學,也是埋頭讀書和打工,沒甚麼讓他大開眼界的地方。

 畢業後工資不高,身上有債務,沒去過貴的餐廳,沒去過年輕人潮流愛玩的店,一些大家都知道的網路段子梗他也不會,同事開玩笑你一言我一語,他覺得自己很呆,像個木頭。

 他就是如此的平凡普通。

 “澄澄。”

 齊澄抬頭看向老公。

 “普通平凡不是貶義詞,我也是普通平凡的人,會生氣、吃醋,也會受傷,可能有時候也會頭腦不清楚產生一些不好的念頭,還想當個壞人。”

 齊澄知道老公說的是甚麼。

 小說裡,老公就是最大的‘壞人’。

 “你很善良,會幫助朋友,認認真真的生活,沒有人規定,吃喝玩樂當只鹹魚就不能是理想了。”

 齊澄沒忍住笑開了,無意識的撒嬌,“哪裡有鹹魚是理想的。”

 理想應該是偉大的,像柳醫生那樣救死扶傷,或者段律師那樣維持公理。

 “那我陪澄澄一起去尋找理想。”白宗殷看少年開心了起來,揉了揉少年的捲髮,說:“不好讓段律師久等——”親了下少年急忙要開口的唇角,等少年害羞的臉紅忘了說拒絕,這才說:“澄澄,我想你知道我的所有。”

 一瞬間,齊澄就不再拒絕也不再害怕。

 他想靠近老公,更近一些。

 “去洗個臉。”

 少年露出一臉‘啊啊啊這麼大的人了又哭了沒臉見人了’的不好意思,白宗殷沒忍住伸手捏了把少年的臉頰,“去吧,我叫段律師。”

 嗚,老公也太好了。

 小狗勾感動汪汪哭。

 開了門,段律師在落地窗前打電話,齊澄連忙溜走去洗臉,等他洗完臉,看不出剛才哭過,太棒了。

 書房裡,段律師和白先生再次確認了一遍,對方神色淡然的點頭,便不再多言。正好房門敲響,是白先生的伴侶齊先生回來了。

 “兩位都確認了股份贈予,沒問題的話可以簽字了。”

 齊澄也沒看檔案,只是掃了眼,是股份轉贈,沒有具體看,便在檔案簽字的地方簽了名字,他相信老公不會騙他的。

 再說了他有甚麼好騙的。

 簽完檔案,段律師說:“股份的變更,我們所要和蔣氏集團要做公證,到時候還請兩位到場,白先生,之後蔣氏集團的股東大會是我和齊先生聯絡,還是和您?”

 “和我老公。”齊澄先作答,“我甚麼都不會也聽不懂,我怕我搞砸了事情。”

 白宗殷先說了句沒甚麼會搞砸的,但看少年撒嬌的模樣,便依從少年。

 “按他說的吧。”

 之後的事情齊澄聽不懂,其實也能聽個大概,就是股份的利息分紅,現在成了他的,以前幫老公打理這部分錢的投資團隊現在為他服務,還有做甚麼信託基金……

 齊澄澄在一旁裝作努力聽懂,實際上聽完腦袋一團迷糊。

 哦哦我懂了,我好像又不太懂。

 以上是

 齊澄聽對話來回迴圈的真實反映,等送走了段律師,齊澄很確定的跟老公說:“老公,我不知道自己理想是甚麼,但我知道我一定不要做甚麼!”

 不用說出答案,白宗殷剛才看的明白。

 “小迷糊。”

 小迷糊本人:“太難了,原來錢太多也好麻煩。”

 後知後覺,齊澄覺得自己發言好凡爾賽。

 平平無極齊澄澄罷遼。

 中午飯是胖阿姨做的海鮮麵。齊澄還以為權叔早上是出門遛彎去了,現在看中午都沒回來,有些擔心。

 “權叔有一位戰友生病了,他去探病。”白宗殷說。

 早上權叔也是臨時接到了電話,所以走的急忙,只和白宗殷說了下。

 齊澄就不再多問,埋頭啊嗚的吃著海鮮麵。

 吃飽了犯困,回到自己房間換了睡衣,漱了口,吧嗒吧嗒到了老公房間,探了個腦袋進去。

 “進來吧。”白宗殷看少年換的睡衣。

 是件圓領寬大款式,露出了一截脖頸,側頸一處紅痕,延伸向下,遮蓋在睡衣下,看不清楚。但白宗殷知道睡衣之下,還有哪裡有。

 像紅梅一樣,大片大片的印在暖玉一樣的肌膚上。

 想到的畫面,白宗殷移開了目光,說:“下午讓阿姨幫你把衣櫃清理,都放在這裡,不用你來回跑了那麼麻煩。”

 “!!!”

 小狗勾瞬間精神了。

 捲毛都不困了。

 支稜起來!

 “老公,我要搬進來了嗎搬進來了嗎。”齊澄就得到肉骨頭的小狗一樣圍著老公撒歡,他太高興了。

 白宗殷掃了眼開心的少年,故意道:“你要是不方便的話就算了。”

 “方便!超級方便!”

 小狗勾點腦袋。

 齊澄吃完飯犯困的毛病瞬間治癒,恨不得現在就跑下去和阿姨說搬衣櫃。然後就被老公拉住了手,“老公?”

 連叫人的尾音都上揚帶著歡喜。

 這個小傻子。

 “阿姨也要午睡。”

 “哦哦哦那我自己來,衣服也不重——啊!”

 握著他手用了力氣,齊澄跌坐在老公懷裡,嘴裡興奮的話成了短呼,胳膊本能的抱著老公。他坐在老公的腿上,貼的很近。

 “去睡一會吧。”白宗殷問。

 齊澄澄紅著臉乖巧點頭,然後坐在老公腿上,輪椅就轉動起來。

 像是那晚。

 啊啊啊啊啊!

 住腦你個小色批!

 齊澄低著腦袋,告訴自己不許腦補了,一雙耳朵已經紅了起來。

 越不想,畫面越清晰,嗚嗚嗚嗚沒救了沒救了。

 老公好帥好好看啊。

 就、就想一下下好了。

 少年雙耳輪廓紅的像瑪瑙,白宗殷操縱著輪椅,看上去冷冷淡淡的問:“在想甚麼。”

 “想那天晚上——”

 反應過來自己說了甚麼的齊澄:……

 啊啊啊啊啊啊!

 一時間很安靜。

 白宗殷也沒想到少年想的是這個,他以為少年是因為搬到這裡興奮不好意思——看來是他不瞭解少年了。

 “澄澄。”

 齊澄在老公面前死了死,但又不會不給老公回應,他抬起了頭,老公好好看的臉湊近,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幸、幸好我剛剛漱口了。

 齊澄臉紅紅的七想八想。

 但很快他沒有功夫想了,因為老公說:“澄澄老師,接吻應該怎麼做?”

 啊啊啊啊啊啊。

 就、就很回到那一晚。

 “伸出舌頭。”小狗勾誠實作答。

 腦袋空白了。

 安靜的午後,能聽到接吻的水漬聲。齊澄臉紅的不行,心臟也砰砰砰的跳動,腰也有些軟,倒在老公的懷裡,最後以一記吻在臉頰作為結束。

 齊澄壓根睡不著了,他躺在床上,精神奕奕,如果不偽裝睡覺,眼睛能瞪得和黑貓警長一樣大!

 另一邊的呼吸聲起伏,少年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在輕顫,臉頰也紅撲撲的,一看就是裝睡,腦袋裡想著剛才的吻。白宗殷的心也無法安靜下來,腦袋裡全是少年的影子。

 明明都無法睡著,躺在一張床上,想著彼此。

 這樣的感情白宗殷從未有過,炙熱又簡單。

 裝睡的齊澄澄‘不經意’的一個翻滾,正好挨著了老公,緊張了一下,然後被老公攬進了懷裡,他枕在老公的胸口,聽到了和他一樣的心跳,齊澄睜開了演技。

 “老公你也沒睡啊。”

 白宗殷沒回答。

 齊澄露出了個得意的笑容,然後誒呀了聲,不可思議的瞪圓了眼。

 老、老公,剛在被子裡捏他屁屁!

 “不許搗亂,睡覺。”白宗殷冷淡說。

 可分明是你搗亂!

 “老公,你親我一下我就不搗亂了。”他願意背老公的黑鍋!

 白宗殷垂眼看了下少年,在少年捲髮上落下一吻。齊澄想小聲抗議,這個怎麼能算,腿動了下,被窩裡不小心碰到一處,頓時面紅耳赤起來。

 “我、我睡了老公。”

 原來不止他一個人想貼著,更靠近老公。

 老公同樣也很想他。

 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醒來三點了。床上只剩他一個人,想到下午搬衣櫃,急急忙忙的起來,穿著拖鞋噠噠噠的出去,他知道老公不喜歡外人進房間,所以打算一個人搬。

 但沒想到阿姨上來,說:“小澄,白先生在樓下,說今天幫你清理衣櫃。”

 “老公在樓下嗎,我先下樓一會上來。”齊澄和胖阿姨說:“阿姨你先等等我。”

 “誒好不急,那我幫你把房間掃掃?”

 家裡的衛生,除了二樓白宗殷的房間,其他地方都是阿姨打掃,每天只做基礎清潔,每週會有家政公司前來做徹底的清潔。

 齊澄應了好,噠噠噠的跑下樓。

 原來權叔回來了,正在一樓客廳和老公說話。

 “……您就是我的叔叔,一家人不用說見外的話。”

 權叔點點頭,沒說謝,眼眶微微泛紅。

 宗殷

 是個甚麼感情都壓著的人,權叔知道宗殷對他很尊重,他私心把宗殷當侄子晚輩看待,但真沒想到有一天,宗殷會這麼說出‘一家人’的話。

 聽到腳步響,權叔不用看就知道,“小澄,你跑慢點,小心摔著。”

 “權叔好。”齊澄停下,關心問:“您朋友身體好了嗎?”

 “剛還和宗殷說這個,我那個朋友是很早以前當兵的戰友,腦袋裡長了個瘤子,他年紀也不小了,早些年為了生活操勞,身子板不是很好,要是做手術危險。”

 齊澄聽得很心驚,腦袋裡面長東西很危險的。

 白宗殷拉少年的手,讓坐下來說話。

 “他家生活還好,兒女都有些小本事,從x城過來專門來看病的,只是跑了兩家醫院,都說手術做起來危險大,他兒女打聽到腦外科權威的大夫,我剛和宗殷問這個。”

 權叔無兒無女,這些年照顧白宗殷,從來沒有走過關係幫自己辦過甚麼事。第一次提出來,也是因為老戰友了,也是性命攸關的事情。

 小事情,權叔也不麻煩宗殷。

 白宗殷知道少年想知道甚麼,“應該是可以的。”

 那就是沒問題。

 齊澄鬆了口氣,希望權叔的朋友能好起來。

 權叔一看天不早,打算回房換個衣服,他才從醫院回來,醫院裡病人多,家裡宗殷身體不好,權叔很計較這個,留兩個小年輕在客廳。

 “急急忙忙跑下來,怎麼了。”

 一提這個,齊澄腦袋瓜立刻又想起來正事。

 他要搬衣櫃!

 可搬衣櫃也不需要老公在場,或者幫忙,純粹就是睡醒了,沒看到老公,跑下來想見見老公。於是搖頭,開心說:“沒甚麼事情。我去和阿姨搬東西了。”

 “一起。”

 兩人重新回到二樓,阿姨在齊澄的房間做完清潔,其實早上打掃過很乾淨,沒甚麼要收拾的。

 衣帽間東西太多,都是些品牌,滿眼熟悉的logo,還有些亂七八糟胡亂買的,阿姨拿了件潛水服問小澄這個要放過去嗎。

 “不要。”

 阿姨放了回去,在角落找到了一隻旅行袋。齊澄看著好眼熟,就是在齊家見到的那隻lv手提旅行袋,只是那隻他明明沒放在這裡——

 這是原身丟在角落藏起來的。

 齊澄腦袋瞬間一個激靈,“阿姨,這個你別動我來。”

 阿姨嚇了跳,拉鍊都半開,重新放下。齊澄覺得自己過於緊張了,嚇到了阿姨,就說:“不然我自己先把我需要搬過去的收拾了,明天阿姨再來幫我清理不要的。”

 “誒好,都成。”胖阿姨說完下樓了。

 衣帽間只剩下齊澄和白宗殷了。

 齊澄抱著袋子有點緊張,直覺告訴他這裡面裝的東西有問題。

 “要不要我出去?”白宗殷嘴上這麼說,可輪椅絲毫未動。

 “不要不要,我沒甚麼是老公不能知道的。”齊澄說完,想到以前原身瘋狂追求蔣執,很怕這裡面藏得又是些關於蔣二哈的東西,抱著旅行袋坐在換衣凳上,很認真說:“老公,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現在的我只喜歡,啊不對,只愛老公你一個人。”

 白宗殷嗯了聲。

 “所以裡面有甚麼都不關我的事。”

 小狗勾警戒jg

 真是個小傻子,怕他知道,藉口不開啟,無人的時候開啟就好了。白宗殷雖然這麼想,但也知道少年的答案。

 甚麼答案都是他。

 不想他芥蒂,不想他不開心。

 哪怕一絲絲的影響都不可以。

 每次少年下意識的舉動,都會讓白宗殷心底柔軟,一退再退。

 “我開啟了!”

 齊澄澄給自己壯了個膽子,然後拉開了拉鍊,裡面裝了幾個紙袋子,捏起來軟軟的,好像是衣服,跟二哈沒關係,當下鬆了口氣,大大方方的將一隻紙袋子遞給老公,“沒甚麼重要的就是衣服誒——”

 他自己當老公面拆開了一個袋子,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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