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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77章 仗義執言

2022-07-15 作者:秋予岸

 儘管是老熟人,但是君臣之別,已迫使他們必須端起來。

 壽王強行壓抑著內心動盪,躬身上前叉手道:“臣李瑁,拜見貴妃娘娘,願貴妃娘娘福體安康。”

 “平身吧。”楊貴妃親口說完,從壽王身側經過。

 楊貴妃始終用眼角的餘光瞥著壽王,而壽王始終彎著腰不敢正視楊貴妃。兩人匆匆一面,匆匆分開。

 壽王想哭,卻不敢哭出聲。用手捂著嘴,牙齒咬著一根手指,提醒自己千萬不要哭出來。

 曾經有那麼一年,你青春年少,我豆蔻年華,相會於洛陽婚宴。又曾經那些年,你意氣風華,我歲月靜好,彼此約定三生三世。誰知好夢易醒,再相逢,你是壽王,而我是貴妃。

 多少人只看到君王之愛,卻看不到愛的霸道。多少人用“愛你”當作一切惡事的擋箭牌,使人看不見被愛的人心頭被“愛”的刀割得滴血。

 哦,忘了。你們從來看的不是故事中的人,只是自己心中渴望的人設。

 楊錯有幸看到發生的這一幕,心裡唏噓不已。

 沒有做擋箭牌的必要,玉真公主便離開了楊貴妃。

 她追上了正要離開的楊錯,兩人一前一後,緩步而行。

 “從麟德殿前比箭結束,就沒見過你,最近在幹甚麼呢?”玉真公主問道。

 “回公主的話,晚輩這段時間在家潛心研究新的東西。”楊錯答道。

 玉真公主來了興趣:“哦?甚麼新東西?”

 “等研究清楚,再說吧。”

 “哦,你也開始學會藏一半漏一半。”

 “哪有。”

 玉真公主笑了:“我只是逗你玩的。”

 楊錯跟著笑了起來。

 次日,玄宗皇帝在麟德殿設宴為壽王接風洗塵。楊錯因不負責這次的護衛工作,也在受邀之列。

 這日早上,楊錯在和政郡主伺候下,換了身圓領袍,腰帶魚符,出府前往大明宮。

 又經過一番檢查工作後,來到了麟德殿。

 此時,來的大臣並不多。其中包括楊國忠,他是第一個到的。

 楊國忠看到楊錯到了,主動迎上來想和楊錯搭訕。

 楊錯看到楊國忠過來,心裡縱然很厭惡,但是不至於當場翻臉,只得上前數步迎楊國忠。

 兩人相互見禮,寒暄幾句。

 楊國忠道:“前些日子我和族弟有些誤會,雙方鬧得不愉快,還請族弟千萬不要見怪。改日,我必定親自登門謝罪。”

 楊錯笑道:“族兄太客氣。兄長是小弟的長輩,就算有錯,也不能算兄長的錯。如今說這樣的話,分明是責備小弟沒有到兄長府上拜望。”

 楊國忠連連擺手道:“我絕不是這個意思,族弟多心了。”

 “哦?”楊錯冷笑一聲,“不知道是我多心,還是族兄疑心生暗鬼。”

 楊國忠臉色逐漸變得鐵青,冷哼兩聲,轉身拂袖而去。

 楊錯把楊國忠看得明明白白,這種人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徹頭徹尾的流氓地痞。這樣的人說的話,絕對不能相信。

 再過一會兒,李亨攜李俶和李倓赴宴來到。

 楊錯主動迎上去,幾人互相寒暄幾句。

 楊國忠看到這一幕,氣得將手中的筷子都折斷了。在心裡惡狠狠的道:“楊錯你給我等著,將來我一定要你好看。”

 宴會的主角,皇帝和壽王先後到來。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歌舞起,百官互相敬酒。

 楊錯敬陪末座,瞥見楊國忠很殷勤的向壽王敬酒,對李亨雖然同樣熱情,但臉色區別很大。

 真笑和假笑的區別,楊錯一眼都能看得出來。

 歌舞畢。

 左相陳|希烈突然起身,面向皇帝道:“陛下功德巍巍,雖堯舜禹湯,都不及也。更有壽王不辭辛勞奔波各地,請陛下准許臣,向壽王敬酒。”

 玄宗皇帝點頭。

 陳|希烈雙手捧著酒杯,走到壽王身前,諂媚道:“壽王辛苦,請接受臣下的一杯薄酒,萬勿推辭。”

 壽王起身接過,正要飲酒。

 【叮!聽到對太子不敬的詞彙,宿主該如何選擇。】

 【一、選擇視而不見,唐陣營點數+10。】

 【二、直接指出來。得罪楊國忠,獲得東宮集體好感+10。】

 楊錯思前想後,立刻站起身來,喝道:“慢著。”

 眾人眼光齊刷刷看向位於末座的楊錯,不知道他突然喝止,意欲何為。

 楊錯起身,慨然道:“左相該殺!”

 百官皆驚。

 玄宗問道:“楊卿為甚麼說出如此驚悚的話?”

 楊錯面向皇帝,叉手道:“啟奏陛下,左相用詞不當,自然該殺。他竟然當著壽王的面自稱‘臣下’,這實屬僭越的話。”

 陳|希烈急忙為自己辯護:“啟稟陛下,臣方才沒有用‘臣下’的字眼,是楊錯蓄意誣陷微臣,望陛下明察。”

 楊國忠沒有立刻出頭,眼神示意其他官員。於是有一半官員,起身向皇帝證明陳|希烈沒說錯話,是楊錯聽錯了。

 楊錯卻毫不退讓,辯護道:“臣耳聰目明,豈會聽錯,只恐怕是有人刻意耳不聰目不明。”

 作為當事人之一的壽王臉色數變,出班奏道:“啟奏陛下,兒臣沒有聽清楚,但是相信雙方只是一時緊張,還請陛下不要追究此事。”

 這是明顯的和稀泥。

 玄宗一雙銳眼看著說楊錯有罪的文武群臣,以及尚未起身卻神情慌張的一幫百官。

 突然,玄宗笑道:“大家都喝醉了,誰能清楚知道誰呢。此事就此作罷,以後不要提了。”

 聽到皇帝都這麼說了,百官這才各自回席。

 楊國忠眼神銳利的瞥著楊錯,楊錯同樣如此回敬,毫不示弱。

 壽王卻嚇得一身冷汗,其實他聽到了陳|希烈的話。卻只能裝糊塗,不然後果不堪設想。話又說回來,如果不是楊錯這一聲,自己喝下這杯酒,就上了楊國忠的賊船,順帶著被太子記恨。

 李亨、李俶、李倓父子三人面色如常,心裡卻是在想,這個楊國忠又在設套,這回是在想壽王上鉤。

 宴席完畢,百官散去。

 玄宗到含涼殿小憩,身邊只許高力士跟隨。

 過了一會兒,玄宗沉聲道:“力士,你說楊錯今天在席間的舉動,是不是表示他已經偏向太子。”

 這一問看似平淡,實則暗含殺機。

 皇帝的禁軍統率必須是不偏不倚,就算是略有偏向,也只能稍微偏一點點。

 今天楊錯在宴席上極力維護太子權威,在玄宗看來就是徹底偏向太子。再加上玄宗本身對楊錯還存疑,所以理所當然的想到楊錯是倒向了太子。

 這一問又模稜兩可,怎麼樣回答,全看高力士的應變。

 其實高力士也很鬱悶,這件事還用問嗎?忘了,誰是太子的女婿嗎?

 不過,皇帝的問題,做臣子的必須回答。

 高力士笑道:“大家恕老奴直言。與其說是維護太子,倒不如說是在維護大家。陳|希烈是在公然擾亂君臣之禮,只有楊錯聽到後,敢站出來說真話。依老奴看,實屬很難得。”

 高力士何等聰明。早看出皇帝對陳|希烈的僭越以及百官舉動,很是不滿。剛才表面上是問楊錯偏向太子,反過來就是百官偏向楊國忠。

 原來前面的分析只是一般人的理解,只有高力士深知皇帝的意思。

 “傳朕旨意,將陳|希烈免相,改任太子太師。”

 話音剛落,玄宗又道:“再傳朕旨意,命楊國忠舉薦合適的宰相人選。”

 “領旨。”高力士應道。

 玄宗這一手是典型的蘿蔔加大棒,罷了胡言亂語的相位,彰顯皇帝權威不容侵犯。再給楊國忠機會,算是安撫。

 長安城,東宮裡。

 父子剛回到府,李倓就氣憤地道:“楊國忠竟然當著父親的面,讓陳|希烈做出這種事情。真是可惡至極。”

 李俶道:“君子不和小人一般見識。我十分擔心楊錯的境況。方才我們礙於身份不能直言,百官中只有楊錯出聲。我擔心楊錯此舉,會讓引起皇爺爺對楊錯的猜忌。”

 李亨前面一直沒搭腔,直到此時,才緊張道:“俶兒所思,正是我最害怕的事。陛下是雄猜之主,一旦認定楊錯是偏向我們,肯定會免掉楊錯的禁軍職務,改授閒職。甚至會有生命危險,不能不擔心啊。”

 李倓安慰道:“父親莫慌。孩兒這就去打聽皇爺爺是怎麼處置此事。”言訖,行禮往殿外走。

 “且慢!”李俶飛奔一步抓住李倓,不讓李倓離開。

 李倓轉身驚訝的看著李俶,心知大哥肯定自有道理。

 李俶道:“這個時候,我們千萬不能去打聽。只能沉住氣,甚麼也別問,只有這樣才能降低皇爺爺的疑心。”

 李亨認同的點了點頭,並且讓李倓回來。

 當日,皇帝下詔罷免陳|希烈宰相職務,同時命楊國忠舉薦宰相人選。除了這件事情外,皇帝還給楊錯下了一道敕令。

 敕令的大致內容是:皇帝說自己這些年對楊氏家族不薄,楊錯盡職盡責令皇帝感到很欣慰。誇完話鋒一轉,接下來說一些公忠體國的官話。最後表示右羽林軍缺乏合適的將領,問楊錯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這哪裡是問楊錯有沒有合適的人選,實際上是在暗示楊錯交出兵權,去做個有名無實的右羽林軍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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